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75114" ["articleid"]=> string(7) "679017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11600) "

不知不觉江萤才发觉她侍弄了一早上的花草。

只是还未等她稍歇,院外忽的传来了令管事的声音。

不得结彩和章灯去迎,便见令管事脚步匆匆的进了院中。

江萤瞧见他一副紧张焦急的模样,待他喘过气,才出声询问。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令管事连忙抬头望向立在亭中的江萤,开口便急声道。

“大小姐,薛——薛大人派了人登门送聘来了!”

此话一出,江萤几人的神色都顿时惊讶到愣住。

一股无形中带着压迫的寒意自脚底一瞬涌上江萤的心头,带着些许的惴惴不安。

薛昀为何在今日忽的登门下聘?

江萤耳中嗡响了片刻,垂眸间又瞧见了令管事面上的为难,轻皱起眉,追问道。

“令管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令管事听完却没有立刻答,只是将声音压低,看着江萤紧张的解释道。

“小姐,国公爷和大老爷如今正在客堂,正生着气,是大老爷命老奴来请大小姐你过去一趟。”

令管事话里话外都暗示是那边的情形有些严重。

江萤沉默了一会,才深吸了口气,没再多问,只眼眸微垂,轻唤了结彩章灯替她更衣梳洗。

半个时辰后,江萤跟在令管事身后,前往正堂。

转过曲折的回廊,在将要走到客堂时,远远的,江萤便看到客堂门前站了几道十分高大挺拔,气势逼人的身影。

那几人皆身穿着锦衣卫常见的兽纹交领曳撒服,腰带上系着佩刀,此刻面无表情的立候在门前两侧。

空阔的院中摆放着五件件漆红带花的箱子。

江萤的目光只匆匆从箱子上掠过,随即来到门前。

令管事出声朝里通传,片刻后,才传出江平海清咳过后冷静温和的声音。

“阿萤来了?进来吧。”

随着令管事退开一旁,江萤在门前站了一会,才迈步走入客堂中。

一进去,谨慎又带着审视的目光便从四处直直的落在江萤身上打量。

江萤无声抬眸,最先对上的是江平津和江平海的目光。

她神色平静的朝二人弯身行礼。

待她行完礼,坐在江平津右侧的漼蕙最先开口。

“阿萤,到我这来。”

江萤微定,看了眼江平津,见他微微颔首,才走过去坐下。

自她进来,她的目光并没有四处观察,但坐在她对面的几人却目光交错着不断落到她身上打量。

赵秦心中惊叹着收回目光,想要转头同慕楚对视两眼,却见后者一脸冷漠淡定,遂只能收起心中那波涛汹涌般的震惊。

客堂内安静到窒息,直到江平海出声同江萤讲道。

“阿萤,今日本是薛指挥使派人过府下聘,原是不用你到此,但这份聘出了许差池,所以派你唤你过来看一眼,再让人带回去。”

“差池?”江萤眼中露出些许的不解,目光先是从江平津面上划过,见一向好脾气的父亲这会沉着脸,连一旁的江平海都眉头紧皱着,心中也隐隐猜到什么。

不得江平海解答,坐在对面的慕楚倒是先行起身,看了眼江萤,再眸色幽沉的垂眼,行礼说道。

“回禀英国公,夫人,江大人,江大小姐。”

“此番聘礼出错,实乃我家大人公务繁忙,命我等匆忙备下,这才会出了纰漏,还望诸位见谅。”

慕楚开口说话,江萤才将目光缓缓落在对面几人身上。

相较于门前立着的几人,慕楚几人身上则穿着锦衣卫千户的斗牛莽服,玄衣交领,系镶玉腰带,腰侧挂着银制腰牌,同样人高马大,气势逼人。

光看面上就带着一股杀气。

不知为何,江萤在看见对面的赵秦时,眼底划过一瞬的熟悉之感,不知从何而来。

令她顿时又想起那回涿州雨夜的事,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捏紧指尖。

一旁的漼蕙不动声色的注意到,怀疑的看了眼江萤,才收回目光。

见慕楚这般说,江平津一听,也是气急,顾不得漼蕙的劝阻,站起身瞪着慕楚几人。

“就算再忙,也不该连聘雁也弄混,放了只鹅送过来,雁不成双,这是何意??!”

“这婚还未成,便这般怠慢忽视,我又如何放心阿萤就这么嫁过去!”

“夫君!莫要着急……”漼蕙怕江平津急中说错话,连忙打断。

起身瞥了眼对面的慕楚和赵秦,才对着江平津轻声提醒。

“方才两位千户大人也解释过了,或许是底下人忙中出错,也情有可原。”

“薛指挥使如今在陛下御前办事,这些繁琐礼数也无亲人能帮着操持,幸好也只是聘雁混了,改日再寻上一对送来府上过了礼即可。”

漼蕙话音停顿,略微侧首回看江萤,朝她扬起一抹和善的笑:“阿萤觉得呢?”

这番话落尽,江萤坐在堂下,顿时便能感觉到四周朝她望过来的视线

江平津望了望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萤,像是怕她感到委屈,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安静了片刻,江萤抿了抿唇角,垂眸沉思一会,才慢慢站起身。

对上漼蕙和江平津他们的目光,江萤语调轻缓淡然,眉目间也不见太多情绪起伏。

“父亲,既然是大雁与鹅禽长的相似,送错了便送错了,想必也无人知晓,便无需劳烦两位大人再寻一对。”

“有陛下的赐婚,婚约自成,下聘一事也不过行个流程,不必太在意。”

江平津闻言,同江平海对视一眼,满脸的不赞同。

“这怎么行!”

漼蕙心中也有些讶异江萤居然就这么认下了,但面上到底还保持了主母的谨慎慈爱,便也顺着江平津的话接:“是啊阿萤,这到底是你与薛指挥使的婚事,莫要这般委屈自己。”

江萤这会倒也没感觉太委屈。

她同那位薛昀素未谋面,今日出的这个错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发生,她也不想过多猜测。

不过暂时也能猜测出,薛昀或许对这门赐婚也没有太满意。

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她也是高兴的。

“父亲,大娘子,阿萤不觉得委屈。”江萤朝着几人浅笑,柔静温顺的模样落在一旁的慕楚和赵秦二人眼中,皆神色各异。

好在慕楚反应快,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同江平津几人行礼告辞。

“多谢诸位体恤,既是如此,那卑职等人便先行告退了。”

不料待他们说完将要转身离开时,江萤却朝他们唤了声,令他们停下动作。

“二位大人。”江萤朝他们略微颔首,清润含光的眼眸带着几分认真。

“不知能否带我去看看那聘雁在何处?”

慕楚神色一凛,扫了眼江萤。

连赵秦都有些疑惑不解。

屋中几人都有些一头雾水,倒是江萤,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

半个时辰后。

章灯从厨房取了些吃的回来时,刚走到院中,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了出来,闻的人食欲大开。

没等她嘀咕明白何处传来的香气,一抬眼,便看到了江萤坐在屋门前,脚边摆了个乌漆发亮的小陶罐,肚底烧着碳,烟雾萦绕。

那道浓郁的香气就是从这个罐子中传出来的。

章灯一脸惊讶:“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见她回来,江萤抬眼望向她,眼眸笑的微微弯起,平添了几分可爱。

“章灯,你快过来瞧。”她说的神秘,章灯便一脸兴奋的拿着膳盒跑过去。

见她过来,结彩立在江萤身后,一脸无奈又担忧的叹了口气,像是没招了一般。

江萤拿起小陶罐的盖子,让章灯低头往里看。

陶罐内正煮着清亮浅白的汤,随着炭火的温煨,咕嘟咕嘟的滚动出气呼呼的水气。

闻起来更香了。

章灯一脸欣喜,好奇的对上江萤的眼眸:“小姐,这是煮的什么呀?真的好香!”

江萤不语,只是笑意绚烂对章灯说:“你要尝尝吗?”

“可以嘛~!”章灯眼眸登时露出灿烂的光芒,连忙点头。

江萤取了个小碗用汤勺舀了半碗给她。

春雨稍凉,喝口热汤暖和一下脾胃也不错。

章灯吹着热气猛喝了一口,被香的舌头打卷,朝江萤开心的嚷起来。

“小姐,好好喝呀,这是鸭子汤吗?里边放了什么?比我娘做的还好喝。”

见她喝的习惯,江萤慢慢的收回眼眸,思索了片刻,圆圆的眼珠转了转,带着一抹淡然的无辜和温吞。

江萤语气幽幽的慢慢说道:“不是哦~”

“是煮的鹅汤,里边放了红枣,山药,白果,黄芪,还有一些药材香料……”

“真好喝!小姐你真厉害!”章灯光喝还不忘夸她。

不过她转头对上结彩暗示的目光,又忽的想起什么,一脸不明所以的问。

“不过小姐,这鹅哪里来的?”

她刚刚回来,怎么不记得厨房里买了鹅?

江萤垂眸瞥了眼炉子内,舒淡的眉眼被水汽氤氲的模糊,看不见眼中此刻的神情。

她轻声道:“哦,这是今日薛昀命人送来的聘雁,既然送来了,也不好浪费,正好煮汤。”

左右这番羞辱她也认下了,这鹅养着还会同笼子里的大雁打架,那她拿来煮过汤不过分吧……

章灯还没反应过神来:“哦,这样啊……啊!!”

只见她好似这会才明白过来碗里的汤是怎么来的,在结彩无言以对的摇头中,章灯慢慢的瞪大双眼,手中的碗都险些摔在地上。

“小,小姐,你说这汤??!”

看着章灯一脸震惊害怕的模样,江萤倒是十分淡然的解释安抚。

“无妨的,我让厨房给每个院都分了些煮成汤,让大家都能尝尝。”

没事的,她很大方的。

相比于江萤的平静,章灯这会都快哭了。

她朝结彩露出求助似的目光,却得到后者无奈的摇头。

章灯心中苦笑后怕,她这张嘴,这么馋做什么!

而此刻另一边。

锦衣卫的卫所后营内,薛昀踏着雨从陛下的宣圣殿回来,刚进到议事的书堂,抬眼便看到了出去替他办事的慕楚和赵秦等在这里。

薛昀抬手解下遮雨的披风搭在架子上,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声询问。

“事情办的如何了?”

他今日交代了他们二人备好聘礼替他登门试探英国公府的事,确实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却没有人回答。

薛昀轻皱了下剑眉,回首看向她们二人。

慕楚一脸漠然,没什么表情,赵秦则在一旁暗戳戳的示意慕楚开口说。

薛昀随意打量了眼,冷眼看向赵秦。

“你说。”

赵秦后背一冷,僵了片刻,才一脸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大人,这礼确实按您的吩咐送过去了,不过……”

“那位江大小姐,将你送过去的聘雁,吩咐人煮,煮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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