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75113" ["articleid"]=> string(7) "679017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10060) "
经过了几回春雨,早树荫绿,连院墙角的花草都长的茂盛。
今早还在下雨,每次逢上细雨不停,府中内外都有些清净。
但江萤院中今日倒有些热闹。
院门旁栽在墙边的那棵几十年的老玉兰树开了满冠的花,被雨滴拍打一夜,落了满地的幽香粉白。
江萤唤结彩今早接了不少的雨水,打算今日在院中栽种几株花草。
原先她打算栽两株大些的紫藤,奈何院子有些小,
刚好前两日将江瞳的那株栀子木养了两日的根,今日也能一并栽到肥土中,继续养至开花。
章灯领着几个小厮将出门买来的花苗树苗用板车拉到院子边的八角亭子下,再一株株往里搬。
“结彩姐,这花中哪里?”
“西南角。”
“在这挖三个小坑吗?”
“再深些。”
两个侍女一问一答的在院中转来转去,江萤则坐在亭子里,手中拿着把小花铲正慢慢的往栽花坛子里装泥。
脚边已经装了不少罐子坛子,只待栽上花摆到檐廊下。
一层黄泥一层黑泥,再淋上今早的春雨浇透根,才能将一株花栽种好。
江萤衣衫沾了不少泥水污渍,莹白若细葱的手指间也满是污泥。
寻常闺阁小姐若弄成这般样子,定然嫌弃不已,但江萤倒是十分专注平常,仿佛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情,半天没有说话,只全神贯注的一点点将花根栽稳。
结彩和章灯忙完走过来,余光瞥见她们两个的身影,江萤将手中栽种好的栀子木高兴的举到她们面前,笑意映照在眼底唇边。
“你们瞧,只需每日定时浇水,不出五日,这盆栀子便能重新开花了!”
结彩和章灯被江萤这般高兴的语气弄得有些惊讶,随后对视一眼,二人也都开心的笑了。
章灯看着江萤这般高兴,忍不住好奇的问。
“小姐,你怎么会对栽花养木之术这般精通?”
江萤回想起在涿州的生活,愣了片刻,才温声解答。
“因为在涿州这些年,我常待在庄子上,隔壁的邻居正巧是位卖花娘子,她种的花开时,能方圆十里闻见花香。”
“母亲怕我无聊,便让我同那位娘子学种花。”
“那时我曾想过,若不回䈒都,在涿州开个铺子,当个花匠也不错。”
“花有时序,树有枯荣,其实有时,种花似做人,需得沉心冷静,虽瞧着枯燥,却别有趣味。”
或许是说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江萤细眉圆眸间的那抹悲色都稍稍散去,变得温柔平和。
结彩在一旁看到会心一笑,章灯却有些不解。
蹲下来仔仔细细的瞧着面前这些花,委实看不出有趣在哪里,只能苦恼疑惑的羞涩追问。
“小姐,奴婢怎么看不出来这种花有何有趣之处?您也教教我?”
江萤浅笑着望着章灯,温柔的点头。
“好,以后得闲便教你。”
“真的吗?!”章灯喜出望外,一脸高兴:“奴婢多谢小姐!”
随后转头同结彩得意:“结彩姐,你听见了吗,小姐说要教我,嘿嘿!”
章灯也不管身上一身的泥水雨水,就要抱着结彩欢呼雀跃,结彩见状只一脸抗拒的摇头要躲,她笑哈哈的追着跑。
江萤在一侧看着,似乎也被这份笑意欢乐渲染。
侧目看了眼亭外,雨丝随风倾斜,吹动檐角边的那串芙蕖花状的青铜雨链泠泠作响,如丝竹,如琴乐,恍如一幕怡然自得的画卷美景。
李月梅带着婢女走进院中时,看见的便是这欢声笑语的一幕。
江萤并没有发现有人来,也未听见脚步声。
直到结彩看见李月梅,才和章灯匆忙收起打闹上前行礼。
“奴婢见过二夫人!”
李月梅抬手示意二人起身,打量了院中周围一眼,才发现周围多了不少坛子,还有未栽的花苗。
“你家小姐今日要栽花?”
结彩稳重冷静,见李月梅问起,便低声回答了缘由。
听完后她说后,李月梅也没再多说,只迈步朝江萤走去。
待她靠的极近,江萤才注意到身侧的人影,恍惚抬眸,便对上了李月梅含着温柔慈爱的眼眸。
“大伯娘?你怎么来了?”江萤慌忙站起身,却被李月梅拉住手扶稳。
“哎——我是特意回来看你的。”
“阿萤这是在做什么?”
“种花。”江萤温声乖巧的回答,看的李月梅心中欣喜之余也有些无言的心疼。
她拉着江萤到一旁干净的地方坐下后,盯着她上下打量,抬手仔细替她挽起散落的发丝后,才轻抚上江萤的脸颊和耳朵。
“我问过大夫,说你这耳朵落雨时耳根处会有些泛疼,现在有没有哪里不适的?”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江萤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应了声:“没事的。”
李月梅又跟着说道。
“我怎么瞧着你这才回来多久,怎么比刚回到府里时还瘦些?可是受了欺负,阿萤,你尽管说出来,大伯娘去替你做主去。”
望着李月梅小心翼翼紧张关心的模样,江萤只感觉心中温热酥麻,轻笑了声,才微微摇头。
“阿萤并没有被谁欺负,大伯娘莫要担心。”
李月梅抬手点了点江萤的鼻子,有些好笑。
“在大伯娘面前还这么懂事做什么?前几日的事我都听说了。”
前几日的事?
江萤愣了片刻,对上李月梅的目光,才慢慢听出她说的是哪件事。
“大伯娘是在说我绑了阿蜚的事?”
李月梅拿出帕子一边替她擦着手上沾的泥污,一边无奈轻叹着同她低语。
“不用想也能猜到,定然是阿蜚做错了事。”
“你父亲的性子也是由着阿蜚胡闹的,这些年容那小子浑惯了,阿萤,你莫要同他犯气。”
李月梅提起江蜚也是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他向来是人前挨了训斥,转头就能忘个干净的。”她将声音压低,凑到江萤耳边朝她赞同的说道:“阿萤,大伯娘觉得你没做错,就该这么管束那小子才对!”
江萤被李月梅一脸夸奖的模样逗的微微一笑,随后想起什么,神色又正色了起来,站起身端正的朝李月梅行了一个重礼。
起先李月梅还有些不解,却见江萤准备跪下,才连忙伸手拦下。
“阿萤,你这是做什么?”
江萤眼中带着几分感激,言辞真诚的说道。
“我问过令管事,阿蜚这些年也幸得大伯娘的照看。”
“此前我在母亲病榻前,她还曾记挂着大伯娘……母亲说您是个心善大义之人,让我定要记得您恩恩。”
听着江萤字字触动真心的话语,李月梅眼眶染起了湿泪,她长叹了口气,压抑住翻涌的情绪,站起身将江萤扶起。
“好孩子,你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你和你阿娘离开䈒都的时候,阿蜚也小,有段日子,他日日跑去城门口,说要等你们回来。”
“你爹和你大伯去寻他,他还不肯,后来还是我去将人哄回来的。”
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李月梅心中也难免生出一段哀愁。
当初江萤随母离开那阵,也算是英国公府很是艰难的一段时日。
朝局纷争,还有老国公病重,䈒都流言纷纷。
也是直到江平津承袭了英国公的爵位,在到漼氏嫁进来,英国公府才渐渐平稳起来。
至于江萤为何被带着离开的事,李月梅想到这,心绪稍紧,抬眼细细观察了江萤的神色,见她没有变化,才松下口气了。
那件事已经算是被压下来的秘辛,谁也不能再提及。
怕江萤多想,李月梅连忙换了个话题。
她牵着江萤的手,低声询问:“那你回来至今,可有找阿蜚认真谈谈?”
江萤顿了片刻,才缓缓摇头,轻轻低垂落下的两扇卷翘的眼睫像乌蝶颤动。
“没有,他不愿见我。”
李月梅闻言,像是明白因何缘由一般,只能无奈叹气。
“可你们到底是同胞血亲,阿蜚也不过是在闹脾气,待他冷静些,你再去同他聊聊你与你们母亲的事。”
江萤顺着她的话颔首,浅浅露出一抹干净温和的笑。
“阿萤明白的,大伯娘和大伯莫要担心我们。”
李月梅心疼江萤的这份懂事,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转头唤来仆人,将两段浅素色的绸缎和几身新做好的衣衫呈上来。
料子花纹简单不显招摇,能看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
李月梅摸了摸江萤身上这身衣衫,许是她清瘦,瞧着也是有些不合身的。
她柔声对江萤道:“我问过府里,你刚回来也没置办过什么东西,这几身新衣是䈒都最新软的料子做的,你还在孝中,所以我做的简单些。”
“不过怕是不太合身,你晚些试过了,若哪件不合适,便派婢女送过来我再替你改改。”李月梅扯着江萤絮絮叨叨的说着,似乎生怕江萤受到委屈一般。
江萤湿润的眼瞳变得更清亮了几分,心中颤暖,面上却没有太表露出来。
她一一对着李月梅点头应答,温静柔顺。
“阿萤听到了,多谢大伯娘。”
李月梅话音一顿,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愣神了一会,才慈爱的抬手摸了摸江萤的发鬓,眼中暗中掩藏着一抹难以散去的哀色。
送走李月梅,时辰已过了晌午。
不知何时雨珠变成了细雨,白墙黑瓦,树梢花丛,皆变得不染一尘,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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