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把那个渎神者交出去！”
“交出去，也许他们就会退兵！”
“不能让他连累我们全族！”
林渊低头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得可怕。
阿骨怒喝：“闭嘴！大人救了你们，你们现在要把他交出去？”
古铜冷笑：“救我们？他救什么了？他只会给我们带来灾祸！巫神的信徒来了，他挡得住吗？他拿什么挡？”
人群中的喊声越来越大，恐惧让这些人开始寻找替罪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让开。”
瑶姬从人群中走出。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兽皮衣服，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张苍白但绝美的脸。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伤势还没好，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瞭望台下，抬头看向林渊。
“两千人，其中至少三百是精锐战士。领军的应该是三个部落的族长，每一个都有接近人类极限的战力。他们身上有巫神赐予的图腾之力，普通战士十个也打不过一个。”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更加恐慌。
“听到没有！”古铜叫道，“连她都说了打不过！快把渎神者交出去！”
瑶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林渊说：“你想怎么打？”
林渊从瞭望台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
“你有建议？”
瑶姬沉默片刻，说：“如果我的神力还在，这种级别的敌人，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碎。”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瑶姬继续说：“但我的神力被封印了九成九，现在连一个普通战士都打不过。所以，我只能给你动脑子。”
林渊笑了：“动脑子就够了。”
他转身，面对那些惊恐的族人，声音骤然拔高：
“都给我听着！”
人群一静。
林渊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们刚才说要把我交出去？可以。我现在就站在这儿，谁想绑我，尽管来。”
没有人动。
林渊冷笑：“怎么？不敢？怕巫神的信徒？那我告诉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金色光芒轰然炸开，璀璨夺目！
“巫神的神性，老子抢了！”
“巫神的石像，老子砸了！”
“巫神的祭司，老子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他的狗腿子来了，你们让我跑？让我跪？”
他一步踏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跪了三百年，跪出什么了？跪得你们的儿女被送上祭坛！跪得你们的粮食被搜刮一空！跪得你们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今天，老子不跪。”
他指向远方越来越近的敌军：
“他们要打，那就打！他们要杀，那就杀！打赢了，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你们站着活！打输了，脑袋落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们选！”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个年轻的战士突然举起石矛，吼道：“跟着大人，站着活！”
又一个人：“站着活！”
“站着活！”
“站着活！”
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古铜和几个长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瑶姬站在林渊身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个凡人，和她见过的所有凡人都不一样。
---
敌军在部落外五百步处停下。
烟尘散去，露出黑压压的人群。最前面的是三个骑着某种巨狼的壮汉，正是黑石、青狼、毒蝎三个部落的族长。
剧中那人，林渊认识——屠烈。
那个昨晚送酒送兽牙，说要“交个朋友”的光头壮汉。
此刻屠烈骑在巨狼上，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他看见林渊站在部落门口，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左边那个满脸刺青的瘦高个儿冷笑：“屠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渎神者？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右边那个身材矮小但眼神阴鸷的老者哼了一声：“别大意，他确实掠夺了巫神的神性。我感应到了，他身上有神力的气息。”
屠烈闷声道：“毒蝎，青狼，你们要打就打，别扯上我。我就是来观战的。”
青狼族长——那个瘦高个儿——嗤笑一声：“观战？屠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屠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最终没有发作，只是冷冷道：“我怂不怂，你试试就知道。”
毒蝎族长——那个眼神阴鸷的老者——摆摆手：“行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声音尖细如毒蛇吐信：
“渎神者，巫神有旨：交出掠夺的神性，自刎谢罪，可饶你全族不死。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大军：“今日过后，你的部落，鸡犬不留。”
林渊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同样洪亮：
“巫神有旨？那他怎么不自己来？派你们几条狗来，是怕再丢一次脸吗？”
青狼族长脸色一变，怒喝：“找死！”
他双腿一夹，巨狼猛然冲出，直扑林渊！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青狼部落战士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来！
战斗，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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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没有动。
他身后的阿骨却动了。
这个铁塔般的壮汉怒吼一声，迎着那头巨狼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与那巨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在巨狼扑倒的瞬间，他身体一矮，石矛斜刺，狠狠扎进巨狼的腹部！
巨狼惨嚎，凌空翻滚，砸进人群中，压倒一片战士。
青狼族长从狼背上跳下，脸色铁青。他的武器是两柄骨刃，舞得虎虎生风，直取阿骨！
阿骨拔出石矛，迎上去，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与此同时，毒蝎族长一挥手，他身后的战士们齐刷刷举起弓箭——简陋的木弓，但箭头淬了毒，见血封喉。
“放箭！”
箭雨呼啸而出，直奔部落门口的人群！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步跨出，挡在所有人面前，双手猛然推出！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箭矢射在屏障上，如同射进黏稠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毒蝎族长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神力屏障——这是只有高阶神祇才能施展的神术，一个刚掠夺神格碎片三天的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林渊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体内，那两股从瑶姬身上得来的神力——冰冷与炽热——正在疯狂旋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刚才那一下，他只是本能地想挡住箭矢，没想到竟然形成了屏障。
“愣着干什么？！”他回头大喝，“按计划行事！”
瑶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准备好了！”
部落内，几十名年轻战士抬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巨大的木盾，用兽皮包裹，上面涂满了厚厚的湿泥。这是刚才那短短一炷香时间里，瑶姬教他们赶制出来的。
“举盾！列阵！”
战士们按照瑶姬的指点，将木盾举过头顶，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箭雨射在湿泥上，威力大减，很难穿透。
林渊撤去神力屏障——他不敢多用，体内的力量还很陌生，万一失控就麻烦了。
他转身，冲进部落深处。
那里，有一处他早就看好的地方——部落后方的悬崖。
悬崖不高，只有十几丈，但足够陡峭。崖底是一片乱石滩，平时没人去。但此刻，那里藏着五十名最年轻的战士，都是阿骨亲自挑选的，腿脚最快、最灵活的少年。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正面战场打起来后，从悬崖侧面绕出去，绕到敌军后方，放火！
敌军有两千人，正面硬刚必死。但如果能制造混乱，让敌人以为被包围，那就有机会。
这是林渊前世在无数次以少胜多的战役中总结的经验——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远处，阿骨和青狼族长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阿骨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青狼族长的双刃在他身上留下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差点开膛破肚。但阿骨仿佛不知道痛，石矛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快。
“砰！”
石矛砸在青狼族长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青狼族长惨叫着倒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这人，是怪物吗？
阿骨没有追击，而是转身冲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来啊！”他怒吼着，石矛横扫，三名敌军惨叫着倒地，“不是要鸡犬不留吗？！来啊！”
他的疯狂震慑了敌人，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蚁多咬死象，阿骨再强，也架不住十倍、二十倍的围攻。
就在这时——
敌军后方，浓烟冲天而起！
“着火了！营地着火了！”
“后面也有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毒蝎族长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后方扎营的地方火光冲天，几十个矫健的身影在浓烟中穿梭，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
“多少人？！”他厉声问。
“不……不知道！黑压压一片！”
这就是恐惧的力量。
其实只有五十人，但浓烟和混乱中，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的想象力，会自动把数字放大十倍、百倍。
青狼族长捂着肩膀踉跄跑来：“毒蝎，怎么办？撤不撤？”
毒蝎族长眼中凶光闪烁，咬牙道：“不撤！先杀那个渎神者！杀了他，一切结束！”
他亲自带人，向部落门口冲去！
但林渊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从侧面绕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一处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起手，金色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防御。
是攻击。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两股神力——冰冷的和炽热的，它们仿佛听懂了他的意图，疯狂旋转，然后轰然涌出！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直轰向敌军最密集的地方！
“轰！”
巨响震天，烟尘弥漫。
十几名敌军被炸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毒蝎族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掠夺神性的凡人，不仅能防御，还能攻击？
那还打个屁！
“撤！撤！”他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已经晚了。
部落内，三百名战士怒吼着冲了出来，士气如虹！他们追着溃败的敌军，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
敌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毒蝎族长和青狼族长混在人群中，拼命逃窜。屠烈早就带着他的人退得远远的，从头到尾都没参战。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林渊站在土坡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回头，望向部落内。
瑶姬正扶着门框，同样望着他。两人目光相遇，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分明是——
干得不错。
---
夜幕降临。
部落里燃起篝火，欢呼声震天。这一战，杀敌三百余，俘虏两百余，缴获武器、粮食无数，而己方只阵亡了三十七人，伤百余人。
这在蛮荒大陆，简直是奇迹般的胜利。
年轻的战士们围在篝火旁，争相吹嘘自己杀了多少敌人。女人们端出最好的食物，犒劳凯旋的勇士。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木棍比划，嘴里喊着“杀杀杀”。
阿骨浑身缠满绷带，坐在火堆边，一口一口喝着酒。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脸上带着笑——那是林渊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林渊坐在部落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夜空。
瑶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林渊沉默片刻，说：“再想下一次。”
瑶姬挑眉：“下一次？”
“今天来的只是三个部落的联军。巫神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强的敌人，更多的人。”林渊的声音平静，“我今天能赢，是因为他们轻敌，是因为我们有准备。下一次呢？”
瑶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凡人，赢了仗，不骄不躁，已经在想下一场怎么打。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成大事。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林渊转过头，看着她。
“你之前说，你记得东方天庭的知识。那你知道怎么种田吗？怎么炼铁？怎么训练军队？怎么建造城池？”
瑶姬一愣，随即笑了。
“你这是想让我给你当老师？”
“是。”林渊认真点头，“我要在三个月内，让这个部落变成方圆百里最强的势力。一年内，让任何部落都不敢轻易招惹。三年内——”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
“三年内，我要让巫神亲临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群跪着等死的蝼蚁，而是一个让他都不得不正视的对手。”
瑶姬静静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我教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阿骨跑过来，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大人，有人要见您。”
“谁？”
阿骨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光头，刺青，一脸尴尬的笑。
屠烈。
他两手空空，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独自一人站在火光中，神情复杂。
林渊眉头一挑：“你来投降？”
屠烈苦笑，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地，重重磕头。
“大人，屠烈……愿率黑石部落，归降于您。”
全场哗然。
篝火旁的人纷纷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黑石部落，方圆三百里内最强的部落之一，族长屠烈，竟然主动来降？
林渊没有急着答应，只是静静看着他：“为什么？”
屠烈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只有疲惫和无奈。
“因为今天的事，巫神不会放过我。”他的声音沙哑，“我来观战，却没有出手。这在巫神眼里，就是背叛。我回去，要么死，要么带着全族被献祭。”
林渊明白了。
屠烈是被逼上绝路，不得不降。
但他还有一个疑问：“你就不怕我拒绝？”
屠烈惨然一笑：“怕。但更怕死。”
林渊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起来吧。”
屠烈一愣，抬头看他。
林渊伸出手：“从今天起，黑石部落并入我族。但你依旧是族长，你的族人依旧是你的族人。我只要求一点——”
屠烈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大人请说。”
林渊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你们供奉的神，只有我一个。”
屠烈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是野心。
是想要改变整个世界的野心。
屠烈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下。
“屠烈，誓死追随大人！”
篝火旁，欢呼声再次响起。
瑶姬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越过屠烈，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林渊身上。
突然，她脸色一变。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但极其熟悉的气息，正从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
神王天痕的气息。
她猛然回头，望向夜空深处。
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441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