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沉默了一下，如实汇报：“不太好。古铜虽然表面屈服了，但暗地里在串联几个亲近他的长老。昨天夜里，他派了亲信出部落，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周围几个部落听说您掠夺了巫神的神力，都在观望。有人想投靠，有人想除掉您向巫神邀功。”
林渊点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那个屠烈呢？”
“他倒是老实，昨晚派人送来一坛酒和一串兽牙，说‘交个朋友’。”阿骨从怀里掏出一串打磨光滑的兽牙，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兽牙，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在蛮荒大陆算是贵重礼物，代表善意和尊重。屠烈这人有点意思，粗中有细，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还有一件事。”阿骨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巡逻的族人在部落西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女人。”
林渊眉头一挑：“女人？”
“是。衣衫褴褛，像是逃难来的，但皮肤很白，不像普通部落民。”阿骨顿了顿，“最奇怪的是，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父神’‘掠夺’之类的话。族里的老人说，她可能……是被神明诅咒的人。”
林渊放下陶碗。
“人在哪？”
“就在隔壁的屋子里，我让人守着。”
林渊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
那是一间比普通茅屋稍大的房子，原本是部落里巫医的住处。门口站着两名手持石矛的年轻战士，见到林渊和阿骨，连忙行礼。
林渊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光亮。靠墙的草席上躺着一个女人，身上盖着粗糙的兽皮毯子。
林渊走近，低头看去。
即便是以蓝星的审美标准，这女人也美得惊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草席上，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像——不对，比那些粗糙的石像精致百倍。她紧紧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正陷在噩梦之中。
但真正让林渊在意的，是她的气质。
不是普通部落民那种粗犷野性的气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她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仿佛她身上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林渊在草席边蹲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烫。
很烫。
这女人的体温高得吓人，至少四十度以上。在这种医疗条件下，这样的高烧足以致命。
“她伤在哪？”林渊问。
守在一旁的巫医是个干瘦的老太太，闻言颤颤巍巍地回答：“回大人，老身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外伤，但……”
“但什么？”
“但她体内好像……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老巫医一脸惶恐，“老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一股力量在救她，一股力量在杀她，两股力量都很强，老身……老身不敢动手。”
两股力量？
林渊心中一动，将手轻轻按在女人的手腕上。
下一秒，他体内的金色光芒突然躁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存在高等神性波动！
目标身份：未知（神格等级远高于宿主，无法完全解析）
目标状态：重伤濒危，神格被封印，神魂受损，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警告：目标体内存在两股敌对神力，正在进行剧烈冲突。若放任不管，目标将在三个时辰内神魂俱灭
建议：宿主可尝试救援，但风险未知
林渊瞳孔猛缩。
神格？女神？
他低头看着这个昏迷的女人，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体内的两股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但仅仅一瞬，那黑色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虚弱。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
“水……”
林渊没有犹豫，从旁边拿过一碗水，扶起她的头，小心地喂她喝下。
水入喉咙，女人的眼神清明了一些。她看着林渊，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此刻，林渊的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是那个掠夺者……”她的声音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你掠夺了巫神的神性……”
林渊没有否认，只是问：“你是谁？”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突然脸色一变，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林渊能感觉到，她体内的两股力量冲突更加激烈了。一股冰冷刺骨，一股炽热如火，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厮杀，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
女人痛苦地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救，还是不救？
救，风险未知，可能引火烧身。不救，看着她死，一了百了。
但——
他看着这个女人紧咬牙关的模样，看着她即使在极度痛苦中也不愿示弱的眼神，突然想起一个人。
前世的自己。
在那些绝境求生的日子里，他也是这样，咬着牙，不吭一声，硬扛过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系统，有没有办法救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意图，正在分析可行方案……
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以宿主现有神力强行介入，中和两股冲突力量。成功率：12%。失败后果：宿主神格受损，可能被卷入冲突导致共同陨落。
方案二：引导她体内两股力量进行融合，化冲突为共生。此方案需宿主以自身为媒介，引导两股力量在宿主体内完成第一次接触。成功率：47%。失败后果：宿主承受双倍反噬，神格有30%概率破碎。
方案三：放弃救援，获取她的神格残片。预计可获得中等品质神格残片×1，价值极高。
林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方案二。”
系统提示：方案二执行条件——需目标自愿配合。若目标反抗，成功率归零。
林渊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女人，沉声道：“听着，我能救你。但需要你配合。接下来会很难受，比现在还要难受百倍。你要是信我，就放松身体，别反抗。要是不信——”
女人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盯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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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闭上眼睛，引导体内的金色光芒缓缓涌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运用神力，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只能凭借本能。金色光芒从掌心渗出，如同一缕缕细丝，探入女人体内。
刚一进入，他就感受到了那两股疯狂冲突的力量。
冷的那股，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令人绝望的死寂。
热的那股，炽热狂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两股力量在女人体内交织厮杀，每一寸经脉、每一处脏腑都成了战场。女人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林渊的神力刚一介入，两股力量同时感应到了“入侵者”。
它们竟然同时停止厮杀，齐齐向林渊的神力扑来！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掌心炸开，顺着手臂疯狂蔓延，瞬间席卷全身！林渊感觉自己仿佛同时被丢进冰窟和火海，一半身体冷得失去知觉，一半身体烫得皮开肉绽！
“啊——！”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惨叫咽了回去。
女人在他怀中剧烈颤抖，但她同样没有出声。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警告：宿主承受双倍神力冲击！身体负荷已达临界值！
神格碎片出现细微裂痕！负荷持续增加中！
建议立即中止！重复！建议立即中止！
林渊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引导两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向丹田汇聚。
这是他赌的——让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完成第一次“接触”。不在女人的体内，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冲击。不在体外，因为神力离体就会消散。只能在他的身体里，以他为战场，为桥梁，为熔炉。
两股力量进入他的丹田。
冰冷与炽热，死寂与威严，瞬间碰撞在一起！
林渊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眼前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灵魂，就像有无数团火在同时灼烧他的意识。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能硬生生承受，一秒，两秒，三秒——
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突然，碰撞停止了。
冰冷与炽热，不再厮杀。它们开始缓缓旋转，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在他的丹田里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系统提示：融合成功！
两股敌对神力达成初步平衡，正在宿主丹田内形成共生状态
宿主承受双倍神力反噬，神格碎片受损度37%，但获得意外收获——两股神力留下部分本源，宿主神力品质获得提升
检测到目标体内神格封印松动……
林渊睁开眼睛，浑身已被汗水湿透。
怀中的女人同样大汗淋漓，但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苍白。她看着林渊，眼神复杂至极。
沉默持续了许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瑶姬。”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洛神，是我的神号。”
林渊心中一震。
洛神？
女人——瑶姬，缓缓坐起身，靠在墙上。她看着林渊，一字一句道：
“我是东方天庭天帝之女。因拒绝与某位神祇联姻，被打落凡间，封印记忆和神力。昨日夜里，我感应到有人掠夺神性，体内封印受到冲击，强行冲破一角，但也因此引来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
“引来那位神祇留在封印中的后手。他要我死。”
林渊静静听完，问：“那位神祇是谁？”
瑶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痕。”
神王。
---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东方天庭天帝之女。因拒婚被贬。封印记忆和神力。封印中还藏着神王的后手，要置她于死地。
这哪里是“被打落凡间”，分明是“流放加暗杀”。
瑶姬看着他，突然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林渊反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瑶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刚才救我，用了自己的神力做媒介。现在我的神力和那个人的神力，都在你体内留下了一丝本源。”
林渊眉头一挑。
瑶姬继续说：“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那个人已经能感应到你的存在。第二……”
她盯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已经被卷进这场旋涡了。不管你想不想，不管愿不愿意。神王天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他神力有染的凡人。”
林渊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我被一个叫巫神的家伙追杀，现在又被一个叫神王的家伙盯上。仇家越结越多，越结越大。”
瑶姬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怕？”
“怕有用吗？”林渊回头看她，“我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明白了——在这个世界，怕死的人死得最快。”
穿越？
瑶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她低声说，“等我恢复一些，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任何事。”
林渊看着她，突然问：“你会什么？”
瑶姬一愣。
林渊掰着手指头数：“我现在有个部落，几百号人，缺粮食，缺武器，缺药品，缺训练有素的战士，缺懂外交的人，缺会种田的人，缺——”
“停。”瑶姬打断他，嘴角竟然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你这是在列清单？”
“是。”林渊认真点头，“你说要帮我做一件事，我得想好让你做什么最划算。”
瑶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轻轻笑出声。
这一笑，满室生辉。
林渊愣了一下——不是因为美，而是因为那种笑里带着的东西。那是他前世在绝境中，与战友互相打气时才会有的笑容。苦涩，疲惫，但还有一丝不屈。
瑶姬收起笑，正色道：“我虽然神力被封印，但记忆还在。东方天庭的知识、礼仪、谋略、阵法，我都记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训练族人，教你布阵，告诉你如何应对来自更高位面的威胁。”
林渊眼睛一亮。
这不是捡了个女神，这是捡了个战略顾问加技术总监啊！
“成交。”他伸出手。
瑶姬看着他的手，有些疑惑。
林渊反应过来，这里没有握手的习惯，便顺势改成抱拳：“从今天起，你是我部落的贵客。吃穿用度，我包了。你帮我做事，我帮你恢复实力，顺便想办法对付那个神王。”
瑶姬沉默片刻，也学着他的样子，抱了抱拳。
“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骨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
林渊转身推门出去，只见阿骨脸色铁青，指着部落外的方向：
“巫神……巫神的信徒大军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人的脸上涂着猩红的图腾，口中高喊着同一个名字：
“巫神！巫神！巫神！”
林渊眯起眼，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人潮。
身后，瑶姬扶着门框走出来，同样望向远方。
“来得真快。”她低声说。
林渊点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
“正好？”
“正好试试，我这个新神，到底有多能打。”
他转身，面对部落中惊慌失措的族人，声音洪亮如钟：
“所有人听令——”
“准备迎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44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