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人定住。
手抬到脖子上，扣住皮肉，身子僵了。青灰从皮肤底下漫上来，眼往上翻，嘴张着，没声。没东西拉他，没东西碰他。
三息，直挺挺倒下去。
闷响被雾吃了。
蹲着的那人慌得往后躲，半步踩过同一片地。
抬手，僵住，青灰盖脸。两息，向后倒在旁边。
高个子嘶了一声，转身跑，两步越界，跑出三步就停了。
抬手，扣颈，僵直，落地。
三具身体横在街心，头朝界碑，脚朝雾里，姿势齐整得反常。灯笼光照在皮肤上，青紫更冷，雾粒一层层盖上去，慢慢盖住脸。
沈砚没动。
垂着眼，视线扫过尸体落处，扫过光铺开的范围，指尖紧了紧。木片还在手里，另一只手慢慢伸进衣兜，碰到冰凉的铁壳。
他不抬头，不看光，不看尸。
只分清墙根到街心的距离，分清光照不到的阴影，分清自己站着的、不会出事的那一小块地方。
四周彻底静了。
只有雾往下沉的微声，灯笼轻晃，细得几乎听不见。
对面墙根还有一道喘声，乱，压着。
人僵在那，抖得厉害，不敢动，不敢出声，等着下一次发生。
沈砚没看过去。
雾更低，温度更寒。
灯笼光依旧漫着，无来无去，无喜无恶。
拇指按在打火轮上。
轻响。
一小簇火苗窜起来，弱得发颤，在雾里晃了晃，没灭。
火一亮，近身的雾往后缩了半寸，光也淡了一丝。
沈砚举着火，手臂稳得不动，火苗悬在身前，刚好照亮脚前三尺地。他始终垂着眼，不看光，不看尸，不看任何人。
火在灰雾里亮着。
微亮，不熄。
雾继续沉。
灯笼继续晃。
街心的人，慢慢和雾融成一色。
整条街，冷，静，钝。
无因，无果，无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420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