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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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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2631) "回铺子时正好三壮赶着车回来,宋钰从马车里伸着小脑袋,看到宋南之后欢呼一声,马车一停,便像是一只归家的小鸟张开了胳膊。
“娘亲,钰儿好想你~你想钰儿了没有~”
宋南之将人揽进怀里,蹭着他脸上的软肉,身上的冷硬瞬间消失,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
“想了想了,当然想了!从早上转身的那一刻,娘就开始想你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没行千里也是会忧心的,这就是血脉间羁绊。
宋钰自动遗忘一早自家娘把他往书院门口一扔,转身就走的那个场面,雀跃的不行。
“我也想一天都在想娘亲!还有云香,还有吴嫂!还有咱们家的画坊!”
听到他捎带上了自己,吴嫂和云香正想感动着,一听后面还有画坊,顿时乐了。
得,还有个比他们更惦记生意的小财迷,这是身在书院心在铺子啊。
赵东让三壮把马车赶到后院侧门,也问起了画坊的情况。
云香忧心忡忡。
“看画的倒是挺多,夸的也多,就是一个要买的都没有。许是见铺子里都是女流之辈,那些人连进铺子都不愿。好不容易有个想进铺子的,还是来添乱的。”
人现在估摸还在铺子里爬不起来。
吴嫂也跟着叹了口气,云香说的便是她所察觉的。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更何况抛头露面做生意。卖的再是附庸风雅之物,也难免让人多几分看法。
再有以往开业时的红火生意做对比,如今清清冷冷的总让人心里落差大了些。
宋南之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勾了勾唇,抱着宋钰往屋里走。
“急什么?这才第一天,我就两只手,真忙成陀螺还得了?”
一脚解千愁,她这会心情不错,随口开始询问宋钰在书院的情况。
“没挨欺负吧?”
“没有!”
“也没欺负人吧?”
“当然没有!我还交到两个朋友,两个!”
宋钰得意洋洋的用手指比了个二,然后开始细数。
“一个姓钱,一个姓陆,我把娘亲做的签纸送给他们了,我们还一起吃了午膳!我还把云香做的好吃的让给他们吃了!”
“娘亲,他们有一个长得跟我很像,嗯,像我以前瘦巴巴的时候。我正在努力把他喂胖,等他胖了我就把他带回来让娘亲看看,娘亲一定吓一跳!”
宋南之下意识看向赵东,赵东解释。
“一位是皇城皇商钱家的少爷,另一位是护国公府家的公子。”
书院讲究凡事亲力亲为,小厮吃饭的地方和学子们不在一处,赵东只给宋钰摆好了饭菜就出去了,后面三个孩子用膳时他只进去送了一趟筷子,陆家那孩子病殃殃的又常垂着头,他是真没注意那位大理寺少卿家的娃长什么样。
瘦倒是挺瘦的,跟以前小少爷没长肉的时候一样,不,比那时候的小少爷更加瘦小,但小少爷向来活泼开朗。
那孩子,感觉像是受过很多苦,不愿亲近人。
赵东觉得宋钰说的像应该就是瘦的问题,宋南之也没多想。听着宋钰扒拉扒拉从进书院开始到下学,连午膳后和谁一起上茅厕都报备了一下。
心里感慨,南岳书院里有身份平庸的学子,身份尊贵的也有不少,没想到宋钰第一天就认识了两个果然小孩子的世界是最容易产生交集的,给点没吃过没见过的就是朋友了。
她捏捏宋钰的脸,有意无意的提醒。
“你是常吃的,人家自小吃的靖西,府上还有专门的大夫调养,可别给人吃出毛病。”
“那不能。”
宋钰表示吃多了是不健康,可是又没毒。
他都吃这么久了都没吃出问题,他们两个才刚开始吃,怎么会出问题?
“对了娘亲。”
宋钰想起今天一早宋南之交代他的事,如实道。
“我把你做的便签送给了一起上课的同窗,还剩一些,我多给了钱磊一张,多给了陆珉睿四张。但是下学后只有钱磊要来咱们家画坊,可他被他家的下人带回家见他爹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娘亲你不会怪我吧?”
“说了多出来的由你处理,给谁是你的自由。”
“可是,他们都没来。”
方才云香说今天一天都没生意,这可怎么办才好?
瞧他愁得不行,宋南之不觉有些好笑,难得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这一天在书院过得相当不错。
“娘亲让你送东西是让他们带回去给家中大人看的,就像你,在学校得了新奇东西,知道了点新奇事,是不是也会回来告诉娘亲?
放心,铺子不会没有生意的。”
再说,真没有生意再改行就是,多大点事,一个个的,跟不知道已经赔了多少银子一样。
她让赵东把门外的画搬进来,放到靠窗户的那面墙。四下张望,仓促开业,屋里确实寒酸了一些,比不上京城有名的书铺画坊。
万一开头难,宋南之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文艺妇女总要淡淡的,人淡如菊。
酉时刚过不久,吴嫂问宋南之要不要先回宅子,宋钰不愿意。
他想在这等钱磊过来,万一人来了他不在,钱磊又不认得宋家的人怎么办?
那是他的同窗,他再等等。
吴嫂看向宋南之,见她默认,便叫上了云香去后院,先做些吃的让宋钰垫垫肚子。
屋里就有桌子,宋南之让宋钰先做功课,自己则朝外望了眼。
一直没动静,也不知道出来时身边跟没跟人,可别死巷子里了。
打一顿可以说是骚扰,真死了就是刑事案子。
周家再怎么也是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死了就更占理了。
不过,人已经在悔恨罪孽中坚挺了六年,应该不至于因为一脚和几句话就在里面撞墙自尽吧?
嘶....麻烦。
宋南之猜中了周恒礼的人性,但她高估了周恒礼的体质。
周恒礼出来前身边的确没跟人,但一直没动静是因为她的那脚用了七成力,碾的时候也没轻没重的,人倒是想起来,动一下心口和脚腕就钻心的疼。
另外一只脚还是跛的,借不上多大力。
这条街又清冷的很,看到他进巷子的只有丧葬铺老板。
但做丧葬这种生意的,人天生就比较凉薄,不喜欢多管闲事。
老板不在乎人死没死,是怎么死的,就算在乎,也只在乎东西能不能从他那里用。
——
回护国公府的路上,陆珉睿鼓足了勇气将手里攥着的一张便签递向车厢内正襟危坐的男人,小声道。
“宋钰说,朝阳花向阳而生,代表了光和希望....”
陆诀正在思索最近的毒案,听到声音神色一顿,冷寂的目光落在陆珉睿递过来的签纸上。
签纸上画了一片金黄的矮向日葵,一只长耳兔子两腿如人半站立,正一脸微笑的赏着花。
有那么一瞬间,陆诀以为自己眼花了,眉头轻蹙,他伸手接过签纸。
再瞧,依旧是兔子赏花。
兔子站在一片花丛边,露出的半边兔子脸上一脸惬意,眯缝着眼,有些诡异,但瞧着却让人心情不自觉的愉悦。
“这画,出自何人之手?”
“是,是今日在书院认识的.....”
陆诀离开大理寺前特意换了常服,但牢狱待久了,身上总会沾染些血腥,离得近,陆珉睿能清楚的闻见。见他蹙眉,还以为是不喜,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再提宋钰的名字。
陆诀并没有不喜,甚至还如是点评了一番。
“一只成了精的兔子在等瓜子?见识匮乏,想象力倒是丰满。”
还有此般画法,闻所未闻,倒也新奇的很。
陆珉睿听了他的话则是蓦地抬头,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只成精的兔子在等瓜子?
一只成了精的兔子,在,等瓜子.....
他看看陆诀,又看看签纸上的画,欲言又止,最终沉默。
马车内静了片刻,只有斩棘在外面听得暗暗着急。
哎呦天呐,小公子主动送大人东西了?
大人一定很感动吧!
小公子继续说啊,多说点!他好回去禀告老夫人!
斩棘心中一阵激动,然后就听他家大人淡淡道。
“朝阳花向阳而生,代表光和希望?你送我此画,是让我从暗中爬出来当这只兔子?”
斩棘....
陆珉睿....
自上车后就惦记着书院前的那一幕,陆珉睿做足了心理准备,本来说他明日想去宋家画坊看一眼,可此时的脑子里只剩下“等瓜子的兔子”。
一片朝阳花前,一只兔子冷眼瞧着上面的瓜子,笑的诡异,等着等着,那兔子的脸就变成了陆诀。
一但脑回路定了形,就再回不去了。
陆珉睿觉得,他可能辜负了宋钰的一番好心。
所以直到马车回到护国公府,他都没有再提宋家画坊的事。
还是算了,他不想给护国公府惹麻烦,也不想给宋钰带去麻烦。
差不多的场景也在钱家发生。
钱磊不想这么快回来的,他想去宋家画坊看宋钰娘亲画的画,想去宋家画坊吃宋家的好吃的,这个时辰他都是要吃饭前点心的,宋钰这会一定已经吃上了。
一路哼哼了一路,越想越馋,越想越气,更是在到家后得知自家老爹又纳了一房妾,直接原地炸毛。
不顾阻拦一溜小跑直奔主院,一进门,一对老虎直接摔上了坐在主位的钱瀛的脸上,扯着嗓子吼。
“又纳妾!又纳妾!府里的妾比我认的字都多,你对得起娘!对得起大哥!对得起我吗!啊?!”
吼完一屋子寂静。
察觉气氛不太对,钱磊睁大眼,这才发现屋里不只他爹在,他大哥也在,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一人端坐客位,身后还站着两个随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在他和钱家主之间反复横跳,楚瑾云眸光微动,轻摇折扇,扬眉调侃道。
“二公子这性子倒是随了钱家主!”
钱景川轻咳了一声,先是瞧了眼他爹的脸色,无奈冲钱磊道。
“爹没有纳妾,是我。”
“大,大哥....爹....”
钱磊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眼珠子来回动,还往地上看了看,找刚才被甩出去的便签。
家丑被人瞧见,钱瀛脸皮抽动了几下,老脸上硬是挤出抹难看的笑来。
“小儿无礼,见笑了。”
楚瑾云微微一笑,折扇一收,很有眼力见的起身。
“该探讨的探讨的差不多了,钱家主还有事,在下先行告辞。所说之话若是钱家主想通了,随时可以让人去府上寻我。”
钱瀛没有起身,只轻轻点了点头,让钱景川去送一送。
两相颔首,等着人一离开,他眼角眉梢立马耷拉了下来,鼻间冷哼,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然而在看向缩着脑袋站着的钱磊时又立马收敛,换上一抹阴阴笑。
钱磊正弯腰要捡东西,余光看见他回身拿家法,顿时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救命!大哥救命!”
钱家主哼了一声,戒尺一握,跟着就追了出去。
“叫什么都没用!今儿就是你娘显灵都救不了你!兔崽子不给你点教训,明天就能爬到老子头上拉屎!”
钱磊虽胖,身子那叫一个灵活,哪都钻,边跑还不往回头喊。
“粗鄙!夫子今天说了,那叫出恭虚!”
“出恭虚?好一个出恭虚!你给老子站住!”
青竹放东西的工夫钱磊一溜烟就没了身影,紧赶慢赶,等他追过来府里又开始上演起了父慈子孝的一幕。
翘脚看了眼,他进屋将落在地上的两张便签捡了起来,和回来的钱景川对个正着。
钱景川揉了揉额角,他已经习惯了。
偌大一个钱府,眼线无数。总要在某些方面有所缺陷,才能安一些人的心。
“二少爷今日在书院可还适应?”
“回大少爷的话,二少爷欢快的很,还交到了朋友。喏,这两幅画就是少爷小同窗送的。”
青竹将签纸递过去,听着钱磊的惨叫声心有不忍。
“下学时二少爷本是要去宋家画坊的,没去成,这才气性大了些。”
钱景川的目光一下便被签纸上的画作吸引了,细细观望了半晌,眼神如炬。
“宋家,画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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