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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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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2702) "接触到宋钰震惊到底的目光，陆珉睿又快速低下头去。
他们见过，那天马车路过太傅府侧门，他以为宋钰想起来了。
而实际上要不是再遇到，宋钰都快要忘了。
“你，你长得跟我一样。”
他指指陆珉睿，又指指自己，继续目瞪口呆。
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陆珉睿愣了一下，抿着唇，再看向宋钰时小脸上满是复杂。
恰巧听到动静钱磊扭过头，睁大眼看看他，又看向宋钰，嗤道。
“一个瘦巴巴，一个胖胖的，哪里一样了？”
不管是从气质性格还是体型，两人都有很大的区别，但若论眉眼，宋钰和陆珉睿是有几分相像的，孩子的观察力没那么仔细，更不会多想。
但宋钰就是从瘦巴巴那时候过来的，云香给他穿衣梳头时总喜欢对着镜子，他是知道自己干巴时候是什么样的。
就是这样！
瘦瘦的小小的，可怜巴巴的没什么精神，娘亲那时候都叫他小豆丁。
要是娘亲在这里的话，一定觉得像的。
得了两张小脑斧的便签，钱磊这会心情好，他倒是没觉得陆珉睿是陆家人有多吓人，就是单纯的觉得宋钰眼睛不好使。
“他都没你高，哪里像？这世上长得有些像的人多了去，有什么好稀奇的？听说你没爹，你该不会连自己有没有弟弟妹妹都不知道吧？”
小胖子的优越感一下就起来了，他没有娘但是有爹，宋钰有娘但是没爹，他们扯平了。
宋钰没听懂他的脑回路，注意力只放在了前半句和后半句。
也是，前儿还有人找上门说娘亲像他认识的人，娘亲又不姓沈，长得像也说明不了什么。
再说了，娘亲也不会连自己生了几个娃都记不清。
陆珉睿又喜欢低着头，宋钰有心想扒拉他一下看看清楚，门口这时却有了动静。
书童提醒，是夫子来了。
听到声音，所有孩子立马坐直了身子，宋钰也被吸住了目光，朝门口看去。
夫子身着一身灰色长衫，半束发，留着一抹山羊胡子，已是不惑的年纪，却是身姿修长清瘦，一派儒雅之姿。
进屋后一一扫过下意识正襟危坐的孩子们，微微一笑，自我介绍。
他姓方，可以唤他方夫子，也可以唤他方先生。
方夫子将一柄戒尺放在授课的矮桌上，唤书童一一端来水盆，衣物，朱砂。
启蒙第一课，正衣冠，行拜师礼，净心净手，最后开笔礼。
不管年龄大小，学子要有学子的模样，衣衫鞋袜要统一整齐。
拜孔子，拜先生，水盆洗手，寓意去杂念专心向学。
再以朱砂开智，击鼓明智，描红开笔，最后在先生指导下写下第一个“人”字，寓意先做人再读书。
仪式走完，才会开始正式的授课。
“今日入南岳书院，当守书院规矩。心要正，身要端，言行举止需谨慎。切记，读书先修德，为学先做人！”
“是！谨遵夫子教诲！”
换上统一的长衫，点上朱砂痣，一套繁复的流程下来，宋钰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
再看邻桌的陆珉睿，趁夫子转身之际小声道。
“穿一样的衣服，你长得更像我了！”
陆珉睿垂头瞧着自己干瘦的身体，他并不觉得自己跟宋钰很像，但他觉得宋钰长得有些像父亲，比他更像，他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带回护国府的，所以他又觉得宋钰说的是对的，他们可能真的有些相似。
若是祖母看到宋钰，会不会也将他带回护国公府？
应是不会吧，宋钰有娘亲，他的娘亲是很好的人。
他眸子深处隐隐透出一抹细微的羡慕。
印象中他有过两个娘亲，但都不是他的娘亲。
娘亲，是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想着，陆珉睿的右手下意识扣上左手的手腕，用力，直至指甲陷进去。
疼痛刺激之下，那双逐渐无神的眸子缓缓开始清明。
与此同时，宋家画坊也如期开业了。
牌匾高挂着红绸，门前两边各摆着两个画架，分别是春景，夏荷，秋收，冬雪。
宋南之嫌都画人像麻烦，索性都上了大型风景画，再配上应景的诗，同样吸睛。
进屋就是柜台，往后墙上以不规则的形式挂着八幅画写实画，宋南之突发奇想从皇城各处取的景。左边靠墙位置则放着两组书架，书架上没有书，全是空白的画卷和裁剪好的白纸，以及装着炭笔的笔篓。
云香的肖像画也裱了框，就摆在柜台旁边，云香一手捧脸，痴痴看了一上午。
这是她。
娘子画的她！
就连虎子他们都说好看极了！
吴婶烧好了茶水，在门前盯着街上来往的人，开门一个时辰了一个客人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铺子就开的静悄悄的，人家白事铺子开业还默默挂俩白灯笼，娘子不让挂灯笼，也不让他们敲锣打鼓宣传，就这么干等着。
想想那一幅画还要卖一百两银子，吴婶觉得，今日怕是开张无望了。
叹了口气，回身见端坐柜台的宋南之脸色有些不对，不由得开口询问。
“娘子，是不舒服吗？”
宋南之正在练字，停下后揉了揉心口，摇头。
“没事，就是心口突然有些闷闷的。”
“许是这两日熬的久了，还是歇歇吧，我去给你倒杯茶水。”
宋南之嗯了一声，放下毛笔，按了按太阳穴。
太过专注伤神，想练一手能拿的出手的毛笔字是真不容易。
也不知道宋钰在书院怎么样了，夫子讲话能不能听懂，在陌生环境里习不习惯，应该不能哭鼻子吧，她可是见过刚上学的孩子坐着一哭就是一天的。
云香也回了神，得知宋南之没有其他不适后，捧着下巴开始唉声叹气。
“以前铺子开业多热闹啊，这都要晌午了，好不容易进来一个，还是问路的。”
宋南之接过吴嫂递来的茶瞥她一眼，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人。
这条街虽然冷清，还是有路过百姓停下脚在门前瞧热闹的，再加上前些天的动静，其实一早不少人驻足门前观赏，赏完之后也只会夸一声作画的人才华横溢。
再之后，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这就是她为什么说画坊的顾客群体不在普通百姓，因为普通百姓就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附庸风雅。
皇城不是没有茶楼酒馆专门人供人吟诗作对的地方，但百姓凑喜欢凑的热闹都是在读书人扎堆的时候，他们未必能听懂诗中的深意，更喜欢看某位才子才女被同行之人推崇的时候。
说白了，百姓爱凑的热闹得跟八卦挂钩，比如，李老太傅破例招收学子，还送了定居礼。
这才晌午，距离宋钰下学还早，宋南之一点都不着急。
——
被给予厚望的宋钰这会正在饭堂美美享受着惬意的午膳时间。
南岳书院午间有半个时辰休息的时间给学子们用膳，用了午膳后可以午睡，也可以四处转转消食，但不能去别的院子打扰其他阶段的学子。
云香准备了四个菜，炸丸子，鸡米花，糖醋里脊和蒜蓉茄子，最底下是骨汤，喝不喝都行，主要能暖菜。
糕点是一盒小蛋糕，配了一杯蜂蜜橘柚茶。
比起其他人府里准备的吃食并不丰盛，但都是宋钰爱吃的。
钱家小厮将两张桌子拼到一起，忙上忙下从食盒里一盘盘往外端菜，什么蟹粉豆腐，水晶肴蹄，什么牛乳蒸羊羔，糟鹅掌鸭信，麻油鸡丝，五香酱鸭。汤是竹荪鸽子汤，羹是三丝鱼翅羹，点心好几种，吃饭的碗是纯金的，筷子是玉制银筷。
钱家有钱，体现在方方面面，钱磊一身肉，也从不会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然而看着宋钰一口一筷子糖醋里脊，裹着糯米的鸡米花嚼的嘎嘣脆，再看看他面前打开的小蛋糕，自己碗里的肘子瞬间就不香了。
青竹忙活了半天，等了好一会都不见自家少爷吃饭，顿时如临大敌。
“少爷，您咋不用膳？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钱磊抿唇不语，只默默盯着吃的倍儿香的宋钰。
顺着视线看去，青竹伸脖子瞧了瞧宋钰桌上的菜，愣了一下，都是没见过的。
再看自家少爷绷着脸，迟迟不动筷子，他犹豫了一下，客气地上前道。
“这位小公子，您吃的这是？”
宋钰从饭碗里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咱眼巴巴的钱磊，用筷子指着，礼貌的介绍。
“这是糖醋里脊，这是炸丸子，这是鸡米花，这茄子，蒜蓉茄子，还有汤。我不喜欢喝汤，这杯子里的是蜂蜜橘柚茶，凉的。”
他一搭话，钱磊寻着味就过来了，坐他对面，盯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咽了咽口水，面上故作矜持。
“这些，也是你娘做的？”
“是云香做的。”
“云香，你家的丫鬟？”
“云香才不是丫鬟。”
宋钰咬了口鸡米花，瞪他。
云香是照顾他长大的，没有娘亲亲，但比娘亲更顺着他，他把云香当自家人的，只是吴婶不让他叫姐姐，云香也总是奴婢老奴的。
娘亲说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各论各的。
娘亲还不让东子叫她娘子，吴婶就让他叫夫人，反正，他们家没有丫鬟和下人。
处的好的是自己人，处的不好的，娘亲就不要他们。
钱磊的眼睛和心思都在他吃的东西上，哪管他想那么多，反正，他爹不会画好看的小老虎，他家丫鬟也不会做糖醋里脊。
他又被比下去了。
“嗯，你想不想尝尝我家厨子做的菜？我家厨子可是在皇宫里当过差的。”
宋钰扭头瞧了瞧，吧嗒一下嘴。
“那你家厨子，会做糖醋里脊吗？”
“不会。”
“会做鸡米花吗？”
“不会。”
“那会做泡芙吗？”
“泡芙？”
“就是外面酥酥的，里面是奶油，咬一口奶呼呼的，甜甜香的！”
钱磊胖脸一垮，不会，他家厨子什么都不会。
见他这样，宋钰突然反应过来。
“奥，你想跟我一起吃啊？”
“我，想....我给钱成吗？”
又给钱？
也不是不行。
宋钰眼珠子咕噜一转，想吃糖醋里脊的时候可以再让云香做，但是，钱家的饭菜闻着也很香……
他舔了舔嘴，忽然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陆珉睿，歪着头寻思了一下，小手一指。
“钱就不要了，娘亲说好东西要和朋友一起分享，我们一起吃。这么多菜，反正也吃不完。”
钱磊回头，表情微微不满。
他不喜欢陆家这个闷葫芦，老耷拉着脑袋，病殃殃的跟谁欺负了他一样。
他还会自己掐自己，掐的都是印子，可怕的很。
他更不喜欢宋钰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可是钱家的少爷，老有钱了，宋钰不该更喜欢跟他一起玩吗？
再说，哪里吃不完？
他吃的完！
可谁让他惦记的东西是宋钰带来的，只能不情不愿的让青竹把三个人的饭菜并到一起。
吃的好好的突然有人端菜过来，陆珉睿讷讷抬头，以为有人找茬，看到是宋钰，愣怔了一下。
“怎么了？”
钱磊就见不得他这样，一屁股坐下。
“你在陆家不受待见吗？照顾你的人呢？”
陆珉睿垂了垂眸子，低声道。
“没有，我，我不喜欢被人照顾。”
不喜欢被人照顾？
这是什么话？
钱磊上下打量他，胖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有人喂饭为什么要自己吃？
有人抱着为什么要自己跑？
他们不就是让人照顾的吗？
不照顾他们，那些下人干什么活去？
不理解。
钱磊视线重新转移到饭菜上，捞起筷子，等着盘子一落下，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夹他心心念念的糖醋里脊，吃进嘴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亮了。
“唔，好次！好次！酸酸甜甜的！太好次了！”
就是他想的那个味道！
没有孩子能拒绝糖醋里脊的味道。
只有宋家才有！
宋钰得意的一抬下巴，顺便让赵东拿了双干净筷子过来，殷勤的给陆珉睿夹菜。
嘴上说一起吃饭热闹， 能说说话。
实则心里想的是，多吃点多吃点！多吃就会长胖，胖胖的跟他就更像了！
他会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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