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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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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2616) "许是听了关于沈家的事,宋南之久违的做梦了。
梦里那张被逐渐淡忘的面具再次清晰起来,玄色的衣衫扯开,混着鲜血的身躯相互交缠着,黑眸中情欲和冷冽的杀意反复横跳,最终彻底被欲望支配,猩红难耐。
带着厚茧的手掌紧紧锢着腰肢,另一只手游走过寸寸肌肤停在她白净纤细的脖子,在忘情攀上高峰时蓦然收紧,还有那句虚弱冰冷仿若来自地狱的声音。
“我就不该,回来救你.....”
宋南之激灵一下就醒了,坐起身猛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是自己的住处,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不是沈岐回来索命。
这几年忙着带娃做生意,宋南之其实已经很少再做关于六年前的梦,还有那个人。
刚得知沈岐死了的消息那会,她会下意识把那晚的事跟沈岐的死联合到一起,是那种,一个纯阳之体的战士被她个女妖精破了身子死在敌人刀下的罪恶感。
可沈岐是个人,她也不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妖精,不可能把人命给吸没一半。
正大光明了二十多年,唯一一件血腥的黑历史。
果然,人不能缺德。
天已经亮了,今日是南岳书院开院的日子,也是宋家画坊开业的日子。
一大清早,吴嫂和云香就把宋钰从睡梦中扒拉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捯饬。
簇新的小袍子换了一件又一件,一个说青色的温润好看,一个说青蓝色显白显贵气,衣裳换上身,云香又觉得黑底银丝纹的也可以试试。
“哎呦,我瞧着哪件都好看的紧!”
衣服是从皇城的成衣铺子定制的,以往都是吴嫂亲自做,经过宋南之的改良,以舒适度为主。
皇城的衣裳款式和料子总归新颖些,在家随便穿穿没什么,去了书院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圈子,想要融入,需得从方方面面。
“就穿这件吧,我不想换了。”
宋钰连声打着哈欠,换来换去的好麻烦,只要不光着腚就行。
穿好鞋子后,他坐到凳子上,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给他整理头发的云香。
自打云香用新鲜泡芙,酸奶冻,哄好了他那颗被欺骗的幼小心灵后,在宋钰眼里,云香就彻底成了行走的锅,能偷偷给他开小灶的那种。
他其实没有很生气,家里娘亲最大,一定是娘亲说那些东西吃多了不好,吴婶和云香他们才瞒着他。
但是不碍事,娘亲说的话本子里提到过,烈女怕缠郎。只要他在娘亲看不到的地方多缠一缠,云香一定就会给他做。
果然,云香被他乖巧带着期盼的眼神盯的一阵心软,趁着吴嫂出去,凑在他耳边小声道。
“做了做了,一早起来做的鸡米花和炸丸子,还做了糖醋口的里脊肉,糕点是软软的小蛋糕,都装在食盒里让赵东提着,小少爷午膳了在书院吃。”
宋钰小脸顿时明朗了,奶声奶气地道。
“谢谢云香!云香你真好!”
哎呀喂!
云香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不过今日吃了,明儿是真不能吃了,她再好也不能天天给做,不然娘子会连他们两个一起收拾。
算了,她以后还是常去铺子帮忙吧,多在娘子面前转,小少爷就逮不到机会了。
穿衣洗漱完后,吴嫂也把早膳端上桌了。
宋南之刚坐下,宋钰就倒腾着小短腿到她跟前,拽着她衣服就是吧唧一口。
“娘亲早!”
“哟,一大清早的心情这么好?”
宋南之挑眉望去,云香心虚的别过头,生怕别人猜不到她干了啥。
宋钰自个爬上凳子坐好,一本正经地拿起勺子。
“今天是第一天上私塾,还是咱们家铺子开业的日子,当然得喜气洋洋的。”
要不是怕娘亲起疑,他还能唱两句。
宋南之也不说穿,伸手给他盛了碗粥。
“铺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念书就行。东子在铺子里等着,一会我们从铺子那边走,娘亲送你进书院门,之后有什么事只管告诉东子,还记着娘说的话吗?”
“记得!不怕事,但也不能惹事。”
“嗯,记着就好。”
吃完饭后,宋南之拿出一个双肩书包给他背上。
包是她亲自做的,挑的较为粗硬的布料,简单做了装饰,包口用一根绳子收紧,照着宋钰的身高,不大不小。
里面是三个隔层,一层是早早放进去的启蒙书,还有宋钰用惯的纸笔和纸张,以及她准备的一些给铺子做宣传的小东西,包口用绳子收
头一天,也不知道学堂上会有多少同窗,她往多了准备,交代宋钰多了就带回来。
宋钰点点头,摸着书包的两个肩带新奇不已,他见过别人装书的背篓,重的很。
好像他们家好多东西都是别人家没有的,娘亲好厉害,他的娘亲是最厉害的!
“钰儿喜欢这个包!谢谢娘亲!”
小孩眼里全是欢喜和崇拜,宋南之伸手将他抱起,再次收获湿哒哒的吻一枚。
时辰差不多,三壮也将马车赶了回来。
四个家丁中只有他会赶车,天不亮时东子让他一趟去铺子,顺便帮着准备开业事宜。
忙完那边,这才又匆匆赶回来。
宋南之抱着宋钰先行上车,云香提着画箱,上车时回头张望了一下,吴嫂交代了守门的人才抱着盒东西跟上来。
上车后嘱咐三壮赶车,她才冲宋南之道。
“昨日娘子忙完就休息了,今儿一早忙着也没来及与娘子说。昨儿傍晚时候太傅府的四小姐着人送了茶叶过来,说是给娘子的开业贺礼。”
说着,她将手里的漆木匣打开,里面是箬叶包裹着的茶饼。
“铺子后院能煮茶水,我想着若是有客人,应是比家里能用到的机会大。”
宋南之凑近闻了下,她对茶叶没什么研究,也瞧不出是什么茶。
不过太傅府给的东西,自然没有差的。
云香笑道。
“先前提了一嘴家里没有茶叶,没想到四小姐就让人送来了,那位四小姐真是我见过的最亲和的小姐!”
宋南之点点头。
人情不分大小,得记着,以后要还的。
—
南岳书院辰时正坐堂,酉时初下学。换算成宋南之那里的时间,也就是上午八点上课,下午五点放学,午膳在书院吃,中间休息半个时辰。
画坊开业时间定在巳时,这会还早,长街上除了早上摆摊的,行人并不算多。
到画坊时门还是关着的,只牌匾上挂了红绸。门前画架上的纸张大字还没撤,只不过开业时间改成了今日。
原是杂货铺,因为生意不好才转卖的,位置不上不下,再往里些就是卖丧葬用品的,说实在的,确实偏了点。
马车拐过来后,一眼望去路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要不是来皇城前宋南之交代过不用管位置,只要离书院近即可,赵东和云香当初买时是绝对不会考虑这里的。
到门前后,吴嫂和云香去下车换了赵东,宋钰靠在宋南之怀里睡着了,宋南之没进铺子。
许是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上马车后没兴奋多久,小家伙就迷迷瞪瞪的直犯迷糊,脑袋点啊点的,最终没忍住,钻宋南之怀里了。
想着头一回起这么早,宋南之没忍心叫醒他,在车上睡总好过在学堂上睡。
这是个过程,得慢慢习惯才行。
而习惯,又是漫长残忍的。
五岁半的娃就得早八晚五,一个弄不好就得长达一二十年,二三十年之久,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赵东提前摸清了路,上车后便接过鞭子将马车往南岳书院的方向赶,听到车内也不知是喜还是悲的叹气声回头瞧了眼,隔着车帘,交代起铺子的情况。
“夫人画的那些画都已经裱上画框挂到墙上了,画架上也都小心装好,只等到了时辰搬出去即可。
先前在丹阳城焙了不少笔芯,夫人只拿回去一些,剩下的虎子闲时领着人给装进了笔杆,若是有人要,也能拿出一些来卖。”
宋南之“嗯”了一声,画是她画的,铺子里装饰摆设一切从简,不进去,她都能想象到里面现在是什么模样。
“就是铺子不靠热闹处,人不太多,不过前头搬东西时不少人来问,又靠着太傅府的名头,想来到了时辰会有不少人过来。”
“没事。”
没人也没事。
她开画坊的主要对应群体就是读书人和皇城内的达官贵人。
琴棋书画对读书人来说是附庸风雅,对达官贵人来说,是闲暇时的附庸风雅,既是风雅之物,太过嘈杂就会显得市侩,市侩,就不值钱。
所以还得靠宋钰。
画坊的第一受众群体在书院,只要第一群体宣传开了,第二群体也就有了。
本来选择就近开业,宋南之就没指望多热闹。
先把店开起来,利民的东西再慢慢带着做。
马车穿过两条街,又行半刻钟,将要到地方时,宋南之叫醒了宋钰。
头一天上学堂,一早就被扒拉起来捯饬,早饭又喝了粥吃了几个小笼包,有点晕碳。
宋钰肉乎乎的小脸在宋南之身上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依赖。
“娘亲,到铺子了?”
“没,到南岳书院了。”
“嗯?”
宋钰呆愣数秒,凑到窗前掀开帘子一看,天塌了。
“娘亲,不是说先去铺子吗?”
宋南之笑眯眯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铺子还没开门,娘亲看你睡的太熟,就没叫你。”
宋钰……
“行了,我们来的不算早,你看外面,已经有不少学子入学了。”
许是与国子监同在皇城,南岳书院的大门并不气派,青砖灰墙,面阔三间,上书“南岳书院”四字牌匾,听说还是皇上亲笔书写的。
门前往来一辆辆马车,学生不分大小,皆是公子少爷。
阶级朝代,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除了国子监,公主点名要谁家小姐去当个伴读,一般大户人家和官家小姐读书认字学礼仪都是请先生回府上去。
赵东将马车停下,宋钰却迟迟没有下车。
想到即将要跟娘亲分开一日,宋钰肩膀耷拉着,撇着嘴,完全没了一早上的好心情。
到底还是个孩子,进入陌生环境心情不佳很正常,宋南之搂着他下车,出声安慰。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早上离床,晚上离娘。
谁说读书就不能是生意人?咱家画坊能不能好,全指望你了。”
别小看这句话,可比寻常的安慰有用的多。
宋钰要哭不哭的表情立马憋了回去,定定望着自家娘亲半晌,眼神逐渐坚定。
是啊!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肩上担子重大,老宋家可就他一个男娃,他不振作可咋办啊?
当即倒腾起小短腿。
“娘亲,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宋南之当即把他放下,多一秒都没犹豫。
“好样的,去吧,娘亲就先回去了!”
她拍了拍宋铮的肩膀,一个箭步上车,招呼三壮将马车掉头,顺便把云香准备的吃食扔给了赵东,冲两人挥挥手。
动作之连贯,丝滑无比。
“快进去吧,娘亲在家等你凯旋归来!”
宋钰……
他背着书包,赵东抱着食盒,主仆俩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
娘亲今天很高兴,是因为今天画坊开张吗?
大概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对视了一眼,赵东突然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小少爷,好多人在看你。”
宋钰闻言抬眼望去,果然,不管是进门学子还是小厮随从,路过时都会瞧他一眼。
准确来说,是瞧他的背包。
毕竟在这种公子前头走,小厮集体背竹篓的时期,他身上的双肩包太过显眼吸睛。
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更是频频回头,一脸新奇和打量。
宋钰瞧着,当即自信的挺起了胸膛。
细想一下,一早起来穿的是新衣裳,有云香做的好吃的,还有娘亲专门给他准备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书包。
他觉得自己八成是整个南岳书院最靓的崽。
嗯,也就一天而已,也不是很难熬。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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