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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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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12736) "六年前忠勇侯府出事的时候李银霜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还不到关注那种八卦事的时候,可皇城就那么大,身为太傅府的小姐公子,不用她多打听,自有人会把事情弄清楚,拿回来当成反面例子说与他们听,教导他们规矩的重要性。
越是位高权重的府邸,越不会对府中人忌讳这些事。
忠勇侯府是跟着先皇打下来的爵位,世袭罔替,虽说一代不如一代,可到在先前老侯爷那一代还是受皇上器重有些实权的。
“听说沈家二房,也就是那个沈三小姐沈如月的母亲是个异域女子,嫁给沈三小姐的父亲后拿出过什么东西立了功,还得过皇上封赏。忠勇侯府的日子如日中天,当时还是尚书的周家就是那时提出的娃娃亲。
可后来沈三小姐父母双双离世,沈老爷子也染了疾病,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那个姓周的,就是方才在门前叫唤的那个,背着沈家三小姐和沈家大房的小姐有了纠缠,沈三小姐受不了打击独自去了城外散心,结果失踪了半月,再找回来后,人变的疯疯癫癫的。”
说到这时,宋南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没猜错的话,后头找回来那个疯疯癫癫的应该是她。
李银霜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道。
“再后来沈家老爷子病逝,沈三小姐再次受打击,一把火烧了屋子,把自己烧死在屋子里。可笑尸体抬出来的时候那个姓周的还陪着他人,得知沈三小姐自尽后很是深情懊悔,一度要随着沈三小姐而去。
即便这样,周家和沈家婚事依旧继续,嫁进周家的便是与那人有首尾的沈大小姐。”
如此之人,简直烂到骨子里,李银霜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缓了缓,又换上一抹痛快的表情。
“好在没过多久周家就遭了报应,沈家老爷子虽然死了,但他曾收养过一个义子。那义子将周家贪墨的证据交到御前,周尚书便被贬为了周侍郎,担着闲职,他也成了周跛子。
传言他那个脚,就是沈老爷子收养的那个义子给废的。”
“沈家老爷子去世后,忠勇侯府因为一些缘由被皇上不喜,被收回了权利,世袭更替只到如今的沈侯爷那一代。
现在的忠勇侯府依旧是忠勇侯府,但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只是个空壳子,沈家人若再想恢复以往的风光须得自己建功立业,要么上战场,要么走科举。
可惜,沈家人依旧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
前年沈家那个长子居然还想肖想我家三姐姐,我娘直接拒了,一点脸面没给他留。”
说了这么老些,李银霜借着口干又问云香要了杯茶,两口干完,总结。
“反正,那个姓周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姐姐若是不认得便想法子离远些,若他下次再来纠缠便直接打出去。
祖父说了,不管是沈家还是周家的人,沾上就会不幸。”
宋南之在想她说的那些话,眼神不自觉有些飘忽。
当时屋子起火是她院子里下人被收买了故意为之,她想死遁才将计就计。
沈家三房人,大房属于野心没实力,三房老实本分窝窝囊囊,三个孩子中,沈老爷子最喜欢老二,也一直有意将侯府交给沈如月的父亲,这应该就是一切的因。
当时沈老爷子的死很突然,并不是因病,现在想来全是沈家大房的算计,所以那晚沈岐才会受伤。
他那样人会报复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会对周家和周恒礼动手?
帮她报仇?
还是本就与周家有过节?
想着,宋南之暗暗摇头,沈岐应猜到了她不是沈如月,就算报仇,也是为了沈如月,不是她。
而且他是冲着整个周家去的,想来,是本就与周家有过节。
“宋姐姐?”
“宋姐姐?”
“啊?”
见她呆愣,李银霜唤了两声,还以为她被这些大户人家的腌臜事吓到了。
“宋姐姐也不用太担心,那姓周的再来躲着不见就是,若是实在躲不掉,便让人去太傅府知会一声,我让祖父去宫里参他,连他爹一起参!”
闻言,宋南之不由得笑出声,讲真,来这里这么多年,这种不加掩饰的善意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
“好,若真遇到麻烦一定差人去太傅府叨扰,在此就先多谢四小姐了!”
“嗐,举手之劳,不妨事!宋姐姐你别被骗了就成!”
李银霜在李老太傅书房见了宋南之送去那些六礼,每个都喜欢的紧,只可惜除了那盒糕点,祖父一个不给她。
再听老夫人说了一年前的事,当时便对宋家人心生好感,否则她也不会亲自来这一趟。
身在皇城,她平日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没少听说过姑娘家为了荣华富贵舍弃自身的。祖父都亲自同意宋姐姐的孩子进南岳书院了, 说明看重,宋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可不能犯傻。
宋南之也是听出了她的意思,心下好笑。
瞧着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教导起人来一板一眼的,跟切身经历过一样。
这是好意,宋南之记在了心里。
李银霜要走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周家少爷觉得我是死而复生失了忆的沈如月,你就不好奇,不怀疑吗?”
李银霜摇头,沈老爷子还活着时,她曾在宫宴上见过沈家那位三小姐。
柔柔弱弱,安安静静,跟她的姐姐们一样是知书达理,温柔如水的人。
若是同一个人必定是神貌相合的,否则一个人再变,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而宋南之身上带着股特有的锋芒,表情可以假装,但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气场是假装不来的。
原来如此。
听了她的解释,宋南之心下松快了许多,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周恒礼和沈婧云将会带来的麻烦了。
说定了来学糕点的时间,李银霜主仆并没有多待。
宋家还要开铺子,知道他们这两日肯定忙,先要了蜂蜜橘柚茶的配方,至于糕点,她勉为其难的忍一忍,等铺子开张后再让人来学。
将人送走后,云香忍不住的感慨。
“这位四小姐比我们先前遇到过的官家小姐们都亲近人呢!”
宋南之点头,一半是属性问题。
一般带有吃货属性的人心眼子都不会坏。
不过高官贵族家中能养出来一位如此心性单纯的小姐,也挺稀奇的。这大概就是背景强大的特优势,家中有德高望重的人能庇护家人,孩子们便能选择长成他们自己想长成的模样。
唉,她对宋钰的托举还是太低了点。
也不能光卷娃。
说起卷娃,宋南之猛然间想起来。
对了!
娃呢?
“钰儿呢?”
云香眨了眨眼。
“先前东子回来了,他陪着小少爷蹲马步......”
主仆俩对视一眼,忽觉一道存在感万分强烈的视线戳了过来,不约而同的侧头,就见宋钰正站在墙边,一脸幽幽地盯着两人。
“钰儿少爷,你.....你怎么站在这?”
看着那张幽怨到要凝为实质的脸,元香下意识有些心虚。
“娘子方才在招待客人,您,马步蹲完了?东子呢?”
赵东的脑袋从墙边伸出,默默举手。
那个,他在这,马步都蹲完了,夫人招待客人的过程他和小少爷也听到看到了。
宋南之当即猜到了啥事,当即一捂额头,“嘶”了一声。
“头好疼,眼前也一片模糊,一定是这两日忙着画画用眼过度所致。休息,我得休息一下......”
说着就要走, 宋钰忍不住了。
“娘亲不解释一下,那位太傅府的小姐为什么要跟云香做泡芙吗?”
此言一出,云香瞪大了眼睛,她就说怎么莫名其妙觉得心虚,合着小少爷都听到了?
她急忙看向自家娘子,刚好宋南之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膀。
“对啊云香,你,为什么会做泡芙?”
“我——”
云香震惊,她怎么会的?不是娘子您教,的吗?
对上自己娘子带有深意的眼神,她嘴一顿,又听宋南之深以为然道。
“行啊,在我身边待这么久,都待聪明了?前天的糖醋排骨也是你做的吧?瞧你,有这种手艺藏着掖着做什么?娘子我只会为你高兴,还能昧了你的?”
“我——”
“行了,娘子我这会头痛的很,你好好解释,我先回去躺着。”
说完冲宋钰一笑,转身就走,背影镇静,脚上恨不得能瞬移。
云香结巴了几下,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哭笑不得。
“小少爷您看.....”
您看老奴背上的锅又大又亮,不仅能做糖醋排骨,还能炒鸡蛋.....
“小少爷要是实在气不过,不然,就打奴婢一顿?”
宋钰眼神从自家娘亲匆匆离开的背影转到她身上,什么一月三次,什么得找有过命交情的掌柜,以前想不通的事现在都能想通了。
越寻思越气,当即屁股一扭,气哼哼从另一侧回了内院。
完了,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欺骗。
“哼,我算什么小少爷?我才不要听你解释!!”
“小少爷?钰儿少爷?”
云香跟在后面喊,路过赵东时还剜了他一眼,怎么看主子的?
赵东一脸无辜,心说家里就那么大,他也不能把主子藏起来不是?
“哎哟钰儿少爷,你别生气嘛!泡芙酸奶冻,老奴给你做!老奴都给你做.....”
宋钰捂着耳朵。
不听不听不听,假的,都是假的!
东西没端到他面前之前,他是不会开口说一句话的。
——
来了皇城后一直忙于宋钰上学和铺子的事,宋南之从未打听过什么,今日听了李银霜的话,让她和六年前之事的割裂感。
六年的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可回到这里之后细细回想当初,那些事又好像就发生在前不久。
在沈家那段时间,她其实接触最多的从头到尾只有那个将她错认领回去,又在重伤时被她酱酱酿酿差点折腾断气的男人。
罪恶感升腾而起,人已经死了,这股罪恶感就更大了。
宋南之觉得寻个时间或许可以带宋钰去找找他的坟,烧点纸钱送点花扫个墓什么的。
前程往事随风去,尽管再不情愿,宋钰也是他的孩子,直属血脉,第一继承人,他的在天之灵可别保佑错了人。
可惜了当年没有勇气掀开面具瞅一眼,宋南之至今也不知道宋钰是像她多点,还是比像他死去的爹。
只隐隐记得,那人的身材很曼妙。
护国公府,紫竹院。
陆诀翻书的手一顿,抑制不住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听到动静,守在门口的斩棘立马一个箭步进了屋,满脸都挂着关心。
“大人,您没事吧?”
陆诀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
“你以为,我该有何事?”
“是这样的大人,南岳书院自来在入秋开院,这书院开院说明要入秋,入了秋说明天要凉了,天凉了,就该添置衣服了,属下是觉得——”
“滚出去。”
“哎,好嘞。”
斩棘干笑两下,瞅着自家大人的脸色,脚横着往外蹭,蹭了两步又突然停住,鼓起勇气从背后拿出一盘糕点。
“大人,这是方才小公子送来的栗子糕,前儿家宴,听您说了句尚可,小公子就记下了!这还热乎着,您要不尝一块?”
陆诀从抬头,凉凉地望着他,直把斩棘看的头皮发麻,麻溜跪地。
“属下知错,属下就是看小公子还小.....”
“他姓陆。”
斩棘蓦然抬头, 立马明白了自家大人的意思。
小公子以前应是遭遇过不好的事,受了不少苦,身体弱,性子也怯生生的。老夫人一直意致于让小他和大人亲近几分,好让大人能在各种场面护着他。
大人虽然冷眼瞧着,但也只是冷眼,似乎并不讨厌,所以他才大着胆子想帮着老夫人拉近两人的关系。
可小公子本就姓陆啊,顶着这层身份,哪里有人敢欺负他?就更不存在非要让大人送小公子去南苑书院了。
“属下知道了。”
斩棘垂下头起身退下,没走两步又听得陆诀道。
“放下吧。”
“啊?”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栗子糕,斩棘“奥”了一声,赶忙又回身,将东西放到了桌上。
“嘿嘿,大人放心吃,属下已经验过了,没毒!”
陆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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