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65423" ["articleid"]=> string(7) "67889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4852) "第2章 民政局门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风从脖子后面灌进来,她缩了缩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五十五分。。。翻来覆去地把那份协议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但傅氏的法务团队很是严谨——协议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没有任何漏洞可钻。——冷血、理性、滴水不漏,和她看到的傅晏清照片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先下来的是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上去精明干练。他快步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条锋利如刀。他下车的动作很从容,没有刻意停顿,也没有四处张望,仿佛来这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下车的一瞬间,目光就锁定了她。,隔着清冷的晨风,那个眼神沉静、专注,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是警惕。,在三千万的婚约协议上签了字,现在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傅晏清朝她走来。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节拍器上。走近之后,沈繁星才发现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沈繁星?”

声音比照片上想象的还要低,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傅晏清。”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并肩走进民政局。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坐在等候区,有的手牵手,有的靠在一起看手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蜜。沈繁星扫了一眼那些情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傅晏清之间的距离——足足隔了半米,像中间画了一条无形的线。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傅晏清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翻材料。

“双方身份证、户口本、照片,带了吗?”

“带了。”沈繁星从包里掏出文件袋。

傅晏清没动。身后的陆鸣上前一步,恭敬地把一沓材料放在柜台上,每一份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得一丝不苟。

工作人员翻了翻,抬头看傅晏清:“先生,您这边的材料都齐的。沈小姐,您的照片——”

“我带了。”沈繁星递过去两张两寸照片。

工作人员接过来,比对了一下,忽然笑了:“两位长得真好看,拍结婚照一定上相。”

沈繁星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下意识地看了傅晏清一眼,发现他正侧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很淡,但很认真。

“填表吧。”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表格。

沈繁星接过笔,低头开始填。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民族……每一个格子都填得规规矩矩,像在做一份无关紧要的问卷。填到“配偶信息”一栏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傅晏清。

她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她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正在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旁边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侧头看了一眼,傅晏清也在填表,他的字迹出乎意料地好看,笔锋凌厉却不失克制,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该有的手。这双手签过多少亿的合同,做过多少凌厉的商业决策,此刻正握着笔,一笔一画地写下她的名字。

沈繁星。

他把这三个字写得很慢,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

签完字两人便去拍照。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举着相机指挥他们站位:“两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先生可以稍微侧一下身,女士看镜头……好,笑一个——”

沈繁星试着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僵硬,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张照片,将会出现在一本红色的结婚证上,跟着她一年。

“好,再来一张!先生,您的手可以搭在女士肩上,自然一点——”

沈繁星感觉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

傅晏清的手搭上来的瞬间,她浑身僵了一下。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大衣的布料传过来,干燥、温热,力度很轻,像怕惊动一只栖息的蝴蝶。

“好!完美!”

回到柜台前,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恭喜二位,正式成为夫妻。”

沈繁星接过其中一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站着,她笑得勉强,他表情清冷,肩膀之间隔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怎么看都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倒像是两个被迫合影的陌生人。

她注意到——照片里,傅晏清的手搭在她肩上,但那只手的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

她把结婚证放进包里,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傅晏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补充协议。”

沈繁星接过来,扫了一眼。

"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承诺,婚约期间,乙方居住主卧,甲方居住客房,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第二条: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迫乙方履行夫妻义务。第三条:期满后,乙方自由离场,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挽留。"

她看完之后,抬眼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谈一桩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沈繁星捏着协议,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一个花三千万买一年婚姻的人,却主动提出分居。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却把客卧让给名义上的妻子。

他到底图什么?

“为什么?”她问。

傅晏清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各取所需。”他说,语气淡得像白水,“你需要资金做品牌,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太太应付家里。一年之后,各走各路。”

这个解释很合理。

合理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沈繁星点了点头,把补充协议收进包里:“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的一瞬间,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晏清跟了上来,比她快半步,正好挡在风口的位置。

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会想起——刚才签字的最后一刻,傅晏清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只签过上百亿合同的手,在写下“沈繁星”三个字的瞬间,失控了。

仅仅一瞬。

两人走出民政局,陆鸣已经等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怪的重量。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弯腰坐进车里。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柔软,空调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傅晏清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箱的距离。

车子缓缓驶出,汇入车流。沈繁星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住的那间主卧,”她开口,“有没有工作台?我需要画图。”

“有。”傅晏清回答得很快,“书桌、画架、面料架都准备了。你要还需要什么,再添”

沈繁星怔了一下。

她没说过自己需要什么,但他准备的每一样东西,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需求上。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傅晏清侧头看向窗外,声音很淡:“陆鸣查的。设计师都需要这些。”

“哦。”沈繁星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车子驶入京市城北的富人区,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像一幅素描。经过一道雕花铁门,沿着林荫道又开了三分钟,一栋法式别墅出现在视野中。

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整面落地窗映着天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车子停在门廊前,管家已经带着两个佣人等在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深色制服,腰板挺得笔直,笑容恰到好处地温和。

“太太好,我姓周,是这里的管家。”他微微欠身,“先生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您的行李也搬进了主卧。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沈繁星点了点头,拎着包走进门。

玄关处铺着一整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色调冷峻。客厅很大,但家具不多——一组深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面墙的书架,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和一些外文书籍。

简洁、清冷、一丝不苟。

像傅晏清这个人。

她正打量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傅晏清的声音:“周叔,带太太去看看主卧。”

“好的,先生。”

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繁星跟着他上了楼。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没有声音。二楼走廊铺着同色系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小幅油画,都是风景,色调偏冷。

管家在主卧门口停下,推开门:“太太,这是您的房间。”

沈繁星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品,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巨大的实木书桌,桌上摆着专业级的台灯、一个画架、几本面料色卡。墙角还有一个落地衣架,挂着几件不同材质的面料样片。

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

她走到书桌前,伸手摸了摸台灯的灯罩——可调节色温的专业绘图灯,市面上最新款,价格不菲。

“这些……都是傅晏清让准备的?”她问。

管家点头:“先生提前一周就交代了。还说要是太太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换。”

沈繁星的手指在灯罩上停住。

提前一周。

那时候她还没签协议,甚至还没答应这桩婚事。

他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周叔,”她转过身,看着管家,“傅晏清……他为什么要结这个婚?”

管家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历经世事的通达:“先生的私事,我们做下人的不好多嘴。不过——”他顿了顿,“我在傅家做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先生对一件事这么上心。”

沈繁星没再问。

管家离开后,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虽然是冬天,花园里的植物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条石子小路蜿蜒其间,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花房。

她忽然想起傅晏清在民政局门口递给她的那份补充协议——你住主卧,我住客房。

一个把主卧让给“契约妻子”的男人,会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吗?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觉得,这场婚姻背后的故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晚饭是管家送上来的,几样精致的家常菜,摆在一张小餐桌上,就在主卧的靠窗位置。沈繁星一个人吃完,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准备画几张草图。

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地址,主题只有一个字:"星"

她点开,内容只有一句话:

"欢迎回家,繁星。"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发件IP被加密过,查不到来源。

沈繁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后背慢慢升起一阵凉意。

这个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邮箱,甚至知道她今天搬进傅家。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给傅晏清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奇怪——他们只是契约夫妻,她没必要关心他回不回来吃饭。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不了,公司有事。早点休息。"

简短、客气、疏离。

像两个陌生人的对话。

沈繁星放下手机,自嘲地笑了笑。她在期待什么呢?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会在深夜给她发温情脉脉的消息?

她关掉电脑,关了灯,躺在那张大得有些空旷的床上。

被子很软,枕头的高度刚好,床垫的软硬度也恰到好处。一切都是被人精心安排过的。

但她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几个问题——

傅晏清为什么要花三千万娶她?

那封匿名邮件是谁发的?

这场婚姻,到底是一场交易,还是别的什么?

隔壁的房间,灯一直亮着。

傅晏清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沈繁星工作室的实时数据——订单量、客户评价、现金流,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发来的那条消息: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回来”这个词,让他心里某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上百张照片,全部是同一个女孩。扎马尾的、低头画图的、站在阳光下笑的、在毕业典礼上捧着证书的……

每一张,都是他拍的。

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沈繁星。

他把手机放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书——沈繁星大学时期的作品集,绝版多年,市面上几乎找不到第二本。

书脊有明显的反复翻看的痕迹,封面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他翻开第一页,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送给每一个在深夜里画图的人。——沈繁星"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行字,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冷硬的轮廓在月光下柔和了几分。

“繁星。”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合上书,关了灯。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从第一次在傅家门口见过她,到今天在民政局门口等她,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他看着她读大学、读研、创业、被继母刁难、被父亲忽视、一个人在深夜里画图到天亮。他想伸手,但不能。

因为那时候,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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