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58386" ["articleid"]=> string(7) "67883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8596) "
“我听说有人在这里搞封建迷信,用巫术害人?!”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雪薇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医疗箱,正站在楼梯口。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孟婷婷。
看样子,她是刚从军区总院开会回来,就被孟婷婷给直接拉了过来。
白雪薇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还有毫不掩饰的怒意。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人群中心的阿娜尔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白医生!你可算回来了!”
孟婷婷立刻像个仗义执言的斗士一样,跳了出来,指着阿娜尔,大声嚷嚷。
“你都不知道!刚才王嫂家的孩子发高烧抽过去了,这个阿娜尔,她不把孩子送医院,居然关起门来,在屋里神神叨叨地搞什么‘推拿’!”
她特意在“推拿”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脸上是夸张的后怕表情。
“又是按又是搓的,还不知道往孩子身上抹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害人!就是搞巫术!”
孟婷婷的一番话,瞬间就给阿娜尔扣上了一顶“搞巫术”的大帽子。
刚刚还对阿娜尔心怀敬畏的军嫂们,一听到“白医生”来了,主心骨仿佛瞬间就找到了。
她们的立场,又开始摇摆不定。
是啊,白医生可是留过洋的专家,是正儿八经的西医。
她说的话,肯定比阿娜尔那套看不懂的“土方子”要科学,要可信。
“白医生,你快去看看孩子吧!可别真被她给治出什么毛病来!”
“就是啊,小孩子身体多金贵啊,怎么能让她这么胡来!”
人群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白雪薇听着众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迈着优雅而自信的步伐,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王嫂面前。
“王嫂,你别怕,我是医生。”她的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充满了安抚的力量,“让我看看孩子。”
王嫂此时六神无主,一边是刚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恩人,一边是代表着权威和科学的白医生。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阿娜尔,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为难。
阿娜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冷如初。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种从容,让白雪薇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她最讨厌的,就是阿娜尔这副荣辱不惊、油盐不进的样子!
她冷哼一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孟婷Ting和几个好事儿的军嫂,也立刻跟了进去,想要看第一手的好戏。
房间里,小军依旧安静地躺在行军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白雪薇走上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拿出听诊器,在小军的胸口听了听心跳和呼吸。
一切正常。
心跳有力,呼吸平稳。
她又拿出体温计,夹在孩子的腋下。
几分钟后,拿出体温计一看,白雪薇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三十七度八。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高烧惊厥的孩子来说,这个体温,已经是非常理想的正常范围了。
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
没有任何药物干预,甚至连物理降温的冰块和酒精都没有,光靠“推拿”,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高烧到四十度的孩子的体温降下来?
这完全不符合她所学的任何医学常识!
“白医生,怎么样?孩子没事吧?”孟婷婷在一旁急切地问,她迫不及待地想听到白雪薇宣判阿娜尔的“罪行”。
白雪薇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放下体温计,又伸手检查孩子的身体。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孩子脖颈和后背的皮肤时,再次愣住了。
孩子的皮肤温热而干爽,完全没有高烧病人那种黏腻的虚汗。
而且,在后背脊柱两侧,有一片淡淡的、均匀的红晕,像是气血被激活后,从内而外透出的颜色。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灵敏。
再检查他的四肢,柔软而放松,没有任何肌张力过高的迹象。
所有的生命体征,都显示这个孩子,现在非常、非常健康。
他只是睡着了。
白雪薇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原本是想来“拨乱反正”,揭穿阿娜尔的“骗局”,然后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高超的医术,将孩子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可现在,孩子已经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所有的准备,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无处发力。
她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怎么样啊白医生?你倒是说话啊!”孟婷婷见她半天不吭声,急得不行。
白雪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挫败和嫉妒。
她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专家的神情。
“哼,算他运气好。”她的声音冰冷,“这种胡闹的土办法,没出事,只能说是侥幸。”
她转过身,厉声对跟进来的王嫂和其他人说。
“你们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小儿惊厥,是神经系统异常放电导致的!这种时候,任何不专业的外部刺激,比如胡乱按压,都可能加重脑部的异常放电,导致脑水肿,甚至留下永久性的癫痫后遗症!”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科学的“权威性”。
听得王嫂和其他军嫂,脸色“唰”地一下又白了。
“她刚才那种所谓的‘推拿’,根本不是治病,是在拿孩子的命赌博!”
白雪薇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门外的阿娜尔。
“如果不是孩子命大,自己扛了过去,现在会是什么后果,你们想过吗?!”
“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乡下女人,凭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江湖把戏,就敢随便对人下手!这是草菅人命!”
“王嫂,我警告你!以后孩子的身体再有任何不舒服,必须第一时间来卫生所找我!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碰他一下!”
白雪薇的每一句话,都在否定阿娜尔的功劳,将她的医术贬低为“江湖把戏”,将孩子的痊愈,归结为“运气好”和“孩子命大”。
她要让所有人明白,救人的,不是阿娜尔,而是“侥幸”。
而阿娜尔的行为,是极其危险且不负责任的。
王嫂被她训得头都不敢抬,嗫嚅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心里明白,是阿娜尔救了她的孩子。
可是,面对白医生搬出的那些听不懂的“科学道理”,她又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难道……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天哪,原来这么危险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搓几下就好了,肯定是孩子自己好的!”
“这个阿娜尔,胆子也太大了!差点就害了一条人命啊!”
阿娜尔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看着白雪薇颠倒黑白的表演,看着那些军嫂们变来变去的嘴脸。
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只是那双清澈的猫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淡漠。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夏虫不可语冰。
跟一群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的蠢人,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她救了人,无愧于心,这就够了。
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
白雪薇却叫住了她。
“事情还没完呢!”白雪薇抱着手臂,一步步走到阿娜尔面前,眼里的鄙夷和敌意,再也不加掩饰。
“阿娜尔,我问你。”
她的声音,像法官在审问犯人。
“你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一个人跑到后山去,鬼鬼祟祟的,是去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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