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58382" ["articleid"]=> string(7) "67883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10309) "

“阿娜尔同志!阿娜尔!求求你!快开门救救我的孩子!”

凄厉的哭喊声和“砰砰砰”的砸门声,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阿娜尔的梦境。

她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地跳动着。

是王嫂!

住在她隔壁的王嫂!

阿娜尔来不及多想,甚至连鞋都没穿,赤着脚就冲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王嫂披头散发,脸上挂满了泪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

那孩子,正是她的儿子小军。

“王嫂,怎么了?”阿娜尔的心一紧。

“阿娜尔……求求你……”王嫂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嘶哑,“小军……小军他……他快不行了!”

阿娜尔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孩子身上。

只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只见小军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小小的身体在她母亲的怀里不停地抽搐,四肢僵直,像一截被扔在岸上的鱼。

他的额头滚烫,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气。

高烧惊厥!

这是小儿急症里最凶险的一种!

若不及时处理,高烧会损伤大脑,长时间的抽搐会导致缺氧,后果不堪设想!

“去卫生所了吗?”阿娜尔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种冷静,在混乱的当下,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去了!卫生所的门锁着!白医生今天好像去军区总院开会了,没回来!值班的军医又跟着救护车出诊了!没人啊!”王嫂哭得几乎要断气。

这时候,楼道里已经亮起了好几盏灯。

听到动静的邻居们纷纷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张嫂也在其中。

“天哪!这孩子怎么抽成这样了?”

“快!掐人中啊!”

“不行不行,小孩子不能乱掐!快送医院啊!”

众人七嘴八舌,却没一个能拿出主意。

有人手忙脚乱地想去掰开孩子僵直的身体,有人想往他嘴里塞东西,生怕他咬到舌头。

“都别动!”

阿娜尔一声清喝,制止了所有人的乱动。

“把他抱进屋里,平放在床上!快!”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慌了神的王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抱着孩子冲进了阿娜尔的房间。

阿娜尔紧随其后,反手就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嘈杂和慌乱都隔绝在了门外。

“阿娜尔,她……她行吗?”门外,一个年轻的军嫂不确定地问。

“就是啊,听说她白天还被人说……在后山跟人搞破鞋呢……”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张嫂急得跺脚,她是对阿娜尔有信心的。

“上次我家小宝,脑袋磕那么大个口子,血流不止,就是阿娜尔几根针下去给救回来的!她有真本事!”

可即便如此,众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还是充满了怀疑和担忧。

房间里。

阿娜尔让王嫂将小军平放在自己的行军床上。

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滚烫如烙铁!

再翻开他的眼皮,眼球上翻,瞳孔有散大的迹象!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危急!

“王嫂,你听我说,”阿娜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孩子现在高烧不退,引起了惊厥,也就是中医说的‘急惊风’。必须立刻退烧、止痉,否则大脑会烧坏!”

“那……那怎么办啊?阿娜尔,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他!他还这么小……”王嫂已经语无伦次,只会抓着阿娜尔的手臂,不住地哀求。

“别怕,有我在。”

阿娜尔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角,从那一排整齐的药瓶里,迅速拿出了一个。

瓶子里装的,正是她今天早上刚采回来的,捣碎后用烈酒浸泡的龙葵和半边莲的药汁。

一股清冽又带着辛辣的草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倒了一些药汁在手心,双手快速搓热。

然后,她解开小军的衣扣,露出孩子瘦小的胸膛和后背。

“我现在要用西域古老的推拿法给他退烧,可能会有些动作,你不要惊慌,更不要打扰我。”阿娜尔对王嫂叮嘱道。

王嫂哪里还敢说话,只能捂着嘴,拼命地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阿娜尔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她不再是那个被流言蜚语困扰的、柔弱无助的乡下姑娘。

此刻的她,是一名与死神赛跑的医者。

她的双手,沾满了清凉的药汁,快如闪电地在小军的身上动作起来。

她没有用针,因为孩子太小,经脉脆弱,惊厥状态下胡乱下针,风险极大。

她用的是一种更为古老、也更为霸道的疗法——推拿。

只见她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小军后颈下方凸起的“大椎穴”上,用力按揉。

大椎穴,是诸阳之会,是退烧的要穴。

接着,她的手指沿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从上至下,快速地推按。

这是“开天门”、“推坎宫”、“运太阳”,一套完整的小儿推拿手法。

她的动作极快,手指翻飞,仿佛带着残影。

每一个穴位,每一次按压,力道和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套手法,是爷爷教给她的不传之秘。

据说源自古老的西域,是专门用来治疗小儿急症的,讲究“以气御力,以力导气”,用医者自身的内劲,激发患儿体内的生机,从而达到祛邪扶正的效果。

一开始,小军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但随着阿娜尔的推拿,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她的手指反复推搓下,小军原本苍白发紫的后背,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像是被刮痧了一样。

一股股灼人的热气,仿佛正从他的毛孔里,被硬生生地“推”了出来。

原本僵直的四肢,开始慢慢地放松。

那持续不断的抽搐,频率开始减慢,幅度也越来越小。

王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甚至忘记了哭泣。

她完全看不懂阿娜-尔在做什么,只觉得那双手,像是有魔力一般。

那不是普通的按摩,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和韵律的、近乎于仪式的动作。

阿娜尔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推拿极其消耗体力,更消耗心神。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开!”

忽然,她一声低喝,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小军的眉心“印堂穴”和双手的“合谷穴”上,重重一点!

这一点,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小军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那急促的、带着哨音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悠长。

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惊厥,终于,停了!

阿娜尔立刻将手掌覆上小军的额头。

那股灼人的滚烫,已经褪去了大半,变成了温热。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好了。”

她对已经看傻了的王嫂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烧已经开始退了,痉也止住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天亮就没事了。”

王嫂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的儿子,又看了看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的阿娜尔。

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神仙!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她抱着阿娜尔的腿,放声大哭,这一次,是喜极而泣的哭。

“阿娜尔同志!不!恩人!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门外,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邻居们,也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哭声。

只是这哭声,和刚才的凄厉绝望完全不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怎么了?怎么了?是孩子……不行了吗?”

“不知道啊,听这动静……唉……”

就在众人以为悲剧已经发生,准备唉声叹气地散去时。

“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娜尔扶着同样哭得腿软的王嫂,走了出来。

“孩子没事了,已经睡下了。大家也回吧,别影响他休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楼道,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阿娜-尔。

没事了?

那么凶险的急症,连医生都不在,她一个人在屋里“捣鼓”了十几分钟,就好了?

这……这是医术?

这简直是巫术啊!

“王嫂,这是真的吗?小军他……”张嫂第一个冲上前,不敢相信地问。

王嫂红着眼睛,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

“是真的!是真的!烧退了!也不抽了!是阿娜尔救了他!是她把小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在怀疑、甚至在背后议论阿娜尔的那些军嫂们,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这个从边疆来的、被她们当作“花瓶”和“狐狸精”的女人,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众人准备上前对阿娜尔嘘寒问暖,表达钦佩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响了起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我听说有人在这里搞封建迷信,用巫术害人?!”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297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