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58368" ["articleid"]=> string(7) "678834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8155) "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消过毒的玻璃瓶和银针卖?”

阿娜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这家“广济堂”中药铺沉寂的午后。

药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上百种药材混合而成的浓郁独特香气。

这种味道对别人来说可能有些刺鼻,对阿娜尔而言,却比供销社里雪花膏的香味好闻千百倍。

这是能救死扶伤的味道,是她从小闻到大的、赖以生存的味道。

柜台后面,一个戴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药师正慢悠悠地用戥子称着一味叫“远志”的药材。

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玻璃瓶有,自己去货架上看。银针?那是医疗器械,得去专门的医疗用品商店,我们这儿可不敢卖。”

老药师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股老派生意人的严谨。

阿娜尔没有失望,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走到一排落满灰尘的木头货架前,从上面挑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棕色玻璃瓶。

瓶子做工粗糙,瓶口用软木塞封着,但洗得很干净,在昏暗中透着光。

她将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老师傅,我还想买一些药材,单子我写好了。”

老药师这才放下手里的戥子,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当他的目光落在阿娜尔那张明艳得不像凡人的脸上时,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药方上。

只看了一眼,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咦?”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叹,一把将药方抓了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西域红花、天山雪莲子、锁阳、肉苁蓉……”

老药师的嘴里念念有词,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惊讶。

单子上的字迹娟秀有力,但写的药材,却有几味非常生僻,甚至是他只在古籍上见过的名字。

更关键的是,这些药材的配伍和剂量,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隐隐透着一股古朴而霸道的章法。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方子!

“姑娘,”老药师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从刚才的不以为意,变成了审视和探究,“你这方子……是给谁用的?用来做什么?”

“我自己用。”阿娜尔平静地回答,“调理身体,另外做一些……外用的药膏和药酒。”

“你自己用?”老药师更惊讶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阿娜尔。

眼前的姑娘肤白胜雪,气息匀净,眼神清澈,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顽疾缠身的样子。

尤其是方子里那几味至阳至刚的药,寻常女子用了,怕是会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阿娜尔看出了他的疑虑,淡淡地开口。

“老师傅,我自小在雪山下长大,体质与常人不同。”

“而且,这些药材,我不是内服,是用来配制外伤药的。”

她指着单子上的几味药材,解释道:“红花、三七、血竭,活血化瘀;雪莲子、锁阳,固本培元;再加上这几味清热解毒的,配在一起,制成药膏,对刀伤、摔伤后的血瘀肿痛,有奇效。”

她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条理清晰,字字都说在了点子上。

老药师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阿娜尔的眼神,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激赏。

“行家!姑娘你绝对是行家!”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这几味药的用法,好多科班出身的中医都不知道!你是跟哪位高人学的?”

“家学渊源。”阿娜尔依旧是那四个字。

老药师还想再问,可见阿娜尔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只好作罢。

他宝贝似的收好那张药方,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去后面的药柜里抓药。

“姑娘你稍等,有几味药在库房里,我得去找找!”

“特别是这‘紫茎泽兰’,可是好东西啊,寻常人只当它是野草,却不知它是止血生肌的圣药!我这儿也就存了那么一小罐,还是前些年一个老药农从深山里采来的!”

看着老药师忙碌的背影,阿娜尔终于牵了牵嘴角。

她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很快,老药师将所有的药材都用牛皮纸包好,仔细地码放在柜台上。

他一边打包,一边忍不住又说:“姑娘,不是我多嘴。你这医术,可了不得!怎么不去医院里工作?窝在家里,太屈才了!”

阿娜尔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没有行医执照,她的医术,在那些“正规”的医生眼里,就是“旁门左道”。

她不想去自取其辱。

结账的时候,老药师说什么也要给她抹掉零头,还把那几个玻璃瓶算作赠品。

“以后常来!有什么需要的药,只要这北平城里有,老头子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来!”

阿娜尔抱着一大包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东西,走出了广济堂。

钱和票,被她花去了将近一半。

但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有了这些,她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废品收购站。

一个正在分拣废铁的大爷,看到她走过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收东西!今天不收!”

“大爷,我不是来卖东西的。”阿娜尔停下脚步,清澈的目光落在那一堆锈迹斑斑的废铁上。

“我想买点东西。”

“买?”大爷愣住了,“这堆破铜烂铁,你买去做什么?”

“我想要几根这个。”

阿娜尔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几根被人丢弃的、从旧自行车上拆下来的钢辐条。

那些钢条又细又长,虽然有些锈迹,但材质坚硬,富有弹性。

“这个?”大爷更迷惑了。

“是的。”阿娜尔点点头,“我出钱买。”

她蹲下身,从那堆废铁里,仔细地挑拣出十几根粗细长短最合适的钢辐条。

这些,就是她用来制作银针的最好材料。

真正的银针,她暂时买不到,也买不起。

但用这种高碳钢的辐条,经过仔细的打磨、抛光和严格的消毒,完全可以替代。

爷爷说过,医者仁心,真正的医术,从来不拘泥于工具。

一片树叶,一根小草,到了高手手里,皆可救人。

当阿娜尔抱着一大包药材,手里还攥着一把“破烂”钢条,心满意足地往军区大院走时。

她没有注意到,在供销社的门口,孟婷婷和几个女干事,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天哪!你们快看!那不是陆营长的媳妇儿吗?”

“她手里抱的是什么?一股子怪味!闻着像中药!”

“还有她手上拿的,那不是收破烂的才要的铁条吗?”

孟婷婷的脸上,露出了夸张又鄙夷的表情。

“我算是看明白了!陆营长给了她那么多钱和票,她居然不去买的确良,不去买雪花膏,反而跑去买了这些破烂玩意儿!”

“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另一个女干事掩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猜啊,她肯定是把钱和票都偷偷藏起来了,准备以后跑路的时候用呢!表面上,就买这些不值钱的垃圾来糊弄陆营长!”

“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这乡下女人,心眼这么多!”

孟婷婷看着阿娜尔远去的背影,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立刻转身,朝白雪薇所在的卫生所跑去。

“白医生!白医生!我跟你说个天大的新闻!你猜我刚才看到那个阿娜尔买什么了?”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297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