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以为他被吓住了，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不愿意？那你可以走啊。不过我得提醒你，李明那小子昨天又来找我们借了十万。现在他欠我们总共三十万，三天内不还，利息另算。”
“他又借了十万？”林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数字让他害怕，而是因为李明的愚蠢让他意外。
他昨晚刚跟李明说完“我来还二十万”，结果李明转头又去借了十万——这说明李明在瞒着他做别的事。
“对。”光头男站起来，走到林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替他还三十万，我把欠条给你。
第二，你现在走，我们去找李明，先卸他一条胳膊，然后再来找你。”
身后的两个马仔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房间里气氛骤然紧张。
但林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光头男，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光头男愣了一下：
“你不就是李明那个穷同学吗？怎么，还有什么背景？”
“背景谈不上。”
林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放在桌上，“但这个，你可能需要看一下。”
光头男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法院的判决书——不是林川的，而是光头男本人的。
判决书上的内容是：2014年，光头男（真名赵铁军）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刑一年，缓刑两年。现在还在缓刑期内。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光头男的声音变了。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
林川收起手机，
“重要的是，你现在还在缓刑期内。如果我再报警说你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暴力催收，你猜法院会怎么判？”
光头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的威胁我？”他猛地一拍桌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着出去？”
“信。”林川说，
“但你信不信，我进来之前，已经给三个朋友发了定位，设置了定时消息。如果我一个小时内没有取消，他们会自动报警，并且把刚才那份判决书和你的地址一起发给警方。”
光头男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光头男慢慢把手放下来，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川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你这家小贷公司，不是你自己的吧？”林川看着他，
“你背后有人，谁是你老板？”
光头男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次不是愤怒，而是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要跟他谈。”
林川说，“你只是跑腿的，决定不了任何事。与其跟你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能做主的人。”
光头男盯着林川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有人要见你……对，就是替李明还钱那个……他说要跟你谈生意……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川：
“老板说了，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你敢去吗？”
“地址发给我。”林川站起来，把桌上的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二十万先放这儿，算是李明的部分欠款。剩下的十万，我见了你老板再说。”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光头男：
“对了，赵铁军。你缓刑期到今年年底。这期间，你最好别再犯事。”
门关上。
光头男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下午两点，林川来到沈雨桐的公司。
他不是来盯盘的——比特币价格稳在425美金上下，没什么好看的。他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你要查一家小贷公司？”
沈雨桐看着林川，眼神里带着好奇，“你惹上高利贷了？”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朋友？”沈雨桐笑了，“你这种人还有朋友？”
林川没有接这个话茬。
“鼎盛金融，老板姓什么我不知道，但应该是在这个片区有点势力的人。你能帮我查到吗？”
沈雨桐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查到了。鼎盛金融的实控人叫马洪涛，外号‘马爷’。”
“马洪涛？”林川搜索了一下前世的记忆，没有印象。
“这个人不简单。”
沈雨桐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表面上是开小贷公司的，实际上做的是洗钱和过桥贷款。
据说他跟市里某些领导关系很近，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他。”
沈雨桐看着林川，“你确定要去见他？”
“确定。”
“为什么？”
林川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雨桐意外的话：
“因为我想知道，谁在给马洪涛洗钱。”
沈雨桐愣住了。
她看着林川，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林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的事很多。”
林川站起来，
“但从哪一件开始，得看今天下午的见面结果。”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如果下午三点我没有给你发消息，帮我报个警。”
门关上。
沈雨桐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觉得，这个22岁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既害怕又着迷的东西。
下午三点，林川准时出现在一家茶楼的包间里。
茶楼在城西，外表不起眼，但里面的装修极为讲究——红木家具、名家字画、一整套的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
他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开小贷公司的黑道人物。
但林川一眼就看出了他眼底的那种东西——不是狠，而是冷。
那种见惯了人间疾苦、已经没有任何怜悯的冷。
“坐。”马洪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茶。”
林川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
“金骏眉，正山堂的，一两八千。”马洪涛看着他，“你叫林川？”
“是。”
“李明欠我三十万，你要替他还？”
“二十万已经给了。剩下十万，我想换个方式还。”
马洪涛笑了：“什么方式？”
“我想跟你合作。”
林川放下茶杯，“不是借钱，是合作。”
“你一个大学生，跟我合作什么？”
“洗钱。”
这两个字一出口，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洪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川说，
“你的小贷公司只是幌子，真正的生意是帮人洗钱。
但你的方式太老了——走地下钱庄、虚开发票，风险高、成本大、效率低。我有更好的方式。”
“什么方式？”
“比特币。”
马洪涛眯起了眼睛。
林川继续说：
“比特币是去中心化的数字货币，匿名、跨境、不可追踪。
你用人民币买比特币，然后把比特币转到境外交易所卖掉，换成美元。整个过程只需要一个小时，成本不到1%。”
“你懂这个？”
“我不仅懂。”林川说，“我还有完整的操作渠道。”
马洪涛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谈这种生意的人，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
“在医院。双腿骨折。”
林川没有被吓到。
“马爷，我不是来骗你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比特币账户，推到马洪涛面前，“这是我用五百万本金，三天内赚到的收益。”
屏幕上显示的浮动盈亏：+187,000元。
马洪涛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林川。
“这五百万，是你自己的？”
“不是，但我有操盘权。”
“谁的钱？”
“沈雨桐，梧桐资本。”
马洪涛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雨桐的人？”他重新打量林川，“她让你来的？”
“她不知道我来。”林川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马洪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坐直身体，看着林川：
“我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内，你用我的钱，做一笔交易。如果赚了，我跟你谈合作。如果亏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多少？”
“一百万。”
“成交。”
林川站起来，伸出手。
马洪涛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
“林川，你今年多大？”
“22。”
“22岁就敢来跟我谈洗钱。”马洪涛终于握住了他的手，“你胆子很大。”
“不是胆子大。”林川说，“是我知道，我能让你赚到钱。”
马洪涛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客套，这次的笑里带着一丝兴趣。
“好。一个月后，我等你。”
林川走出茶楼，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好多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沈雨桐发来的：“你还活着吗？”
林川回复：“活着，晚上请你吃饭。”
第二条是GitHub的通知——陈耀金回复了他的评论：
“谢谢关注，我的代码是开源的，随便用。如果要商用，我们可以聊聊。”
林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上扬。
马洪涛、沈雨桐、陈耀金、李明。
四个完全不同的人，四根完全不同的线。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线，全部攥在手里。
他打开笔记本，站在路边，写下：
“还了李明的二十万。见了马洪涛。一个月内用他的一百万做交易，证明自己。”
“陈耀金回复了。明天联系他。”
“比特币持仓正常，浮盈18万。”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月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但林川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一直这么暖。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沈雨桐公司的地址。
车上，他给王磊发了条消息：
“磊子，下周跟我去趟深圳。”
“去深圳干嘛？”
“找一个能让我们赚大钱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26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