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
看见了陆沉。
“哪来的野人？”十几双眼睛唰地转过来。
陆沉站直身体，破烂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年谷底练出的精瘦肌肉裸露在外，透着股野兽般的凶悍。
他的目光从地上横死的药农，扫到黑衣人手上的血。
没说话。
怀里那枚黑白令牌猛地烫了一下。
五尺内，令牌能接收到罪恶值。
这次不是寻常的发热。
像有什么活物在令牌里嘶吼挣扎，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冲脑门。
紧接着，冰冷的信息汹涌灌入意识——
善恶令感应：前方十三人，恶念深重。
首恶·赵铁虎，屠戮无辜三十七人，贩卖人口十一次。
罪级——可诛。
斩杀后可掠夺命格气运，推动太玄经第五重突破。
陆沉低头。
胸口令牌黑白两面交替明灭。
黑面亮起的瞬间，每个黑衣人头顶都浮现出一团淡黑色的雾气，浓淡不一。
赵铁虎头顶最浓，黑雾翻卷如毒蛇盘踞。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
谷底三年，他从千丈高处摔下，半身骨头碎裂。
是那具万年枯骨旁的《太玄经》救了他的命。
内力修至第二重时，善恶令认主。
从那之后，谷底毒蛇恶蟒、千年蜈蚣，凡是主动袭杀他的凶物，头顶都会出现黑雾。
杀掉它们，善恶令便会抽走雾气化为气运。
硬生生推着他的《太玄经》一路突破到第四重。
但谷底凶物终究有限。
太玄经卡在第四重整整一年，他才不得不攀崖而出。
“我问你话呢。”赵铁虎拔出弯刀，刀尖指向陆沉咽喉。
离不到一尺。
“耳朵聋了？”
陆沉开口了。
嗓子三年没跟人说过话，声音涩得像砂纸刮铁：“这些药农，你杀的？”
“老子杀的怎么着？”赵铁虎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他的破烂袍子。
“从谷底爬出来的？命倒是硬——可惜撞见我们的事。”
刀锋一横，他冲手下扬了扬下巴。
“做了。”
两个黑衣人拔刀扑上。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太玄经第四重内力在经脉中轰然运转。
他右掌平推而出，掌风无形无质，却在空气中炸出一声闷雷般的脆响。
“砰！”
两个黑衣人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口鼻狂喷鲜血，手脚抽搐了两下，直接歇菜。
赵铁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其余黑衣人齐齐后退半步，活见鬼似的盯着这个野人。
“有点功夫。”赵铁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弯刀转了个花。
身体微微下沉，摆出防御架势。
“看你掌法路数，不像中原武林的——什么来头？”
陆沉没答话。
善恶令的灼烧感还在攀升，那种热度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催着他动手，击杀，掠夺。
“你手上三十七条人命。”陆沉嗓音毫无波澜。
赵铁虎脸上的横肉猛地抖了一下。
三十七条。
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数字，这个刚从谷底爬出来的野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他妈——”
话音未落，陆沉第二次出手。
这次没用掌法。
太玄经催动全身气机灌入双腿，他的速度快到黑衣人根本捕捉不到残影。
三个呼吸之间。
四颗人头冲天而起。
颈腔喷出的血在半空画出刺眼的弧线，尸体站了一瞬才直挺挺倒下去。
刀，还死死握在手里。
赵铁虎头皮发麻，拔腿就跑。
“拦住他！”他朝剩余的手下凄厉嘶吼。
七个黑衣人硬着头皮围上来。
陆沉如同鬼魅般穿行其间。
掌缘劈在脖颈，肘尖撞碎胸骨。
每一击都精准且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三年谷底与毒物恶蛇搏命练出的本能，让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杀！
十息之内，七人全部倒地，生机断绝。
赵铁虎跑出去不到二十丈，回头一看。
满地尸体，无一生还。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好汉饶命！”
他扔掉手里的弯刀，额头砰砰磕在石头上，磕得满脸是血。
“我是被全真教逼的！是赵志敬！我不干他就杀我全家啊——”
善恶令在胸口猛烈震动，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赵铁虎无家人。
三年前主动投靠金国百户，自请担任屠村先锋，以杀人取乐。
恶念值——极重。
陆沉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铁虎滚爬着抱住陆沉的腿，声音变了调，透着极度的恐惧。
“别杀我！我知道好多事！”
“全真教的消息、金国人的部署——还有那个册子！”
“册子里记着金国大军南下的路线！你要是——”
陆沉懒得听他废话。
右掌直接按上他的天灵盖。
太玄经内力狂暴灌入。
赵铁虎双眼暴突，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像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同一瞬间，善恶令爆发出黑白交缠的光芒。
一股磅礴的气运从尸体中被粗暴地撕扯出来，顺着令牌疯狂涌入陆沉的经脉。
太玄经第四重的坚固壁障——
裂了。
气运不断灌入，裂缝越撕越大。
陆沉就地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功法。
全身骨骼发出爆炒豆子般的噼啪声，经脉在气运的冲刷下重新淬炼、拓宽。
那种感觉，就像一条奔涌的江河冲破了陈年堤坝。
强悍的力量瞬间填满了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半柱香后，陆沉睁开眼。
空气里的草木味、血腥味，甚至远处溪水冲刷石头的细碎声响。
全部清晰了十倍不止。
太玄经·第五重——突破。
当前气运储量：37/500。距第六重所需：500。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暴涨数倍的恐怖内力。
他站起身，走到赵铁虎的尸体旁。
从那件沾血的衣服里，翻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册子务必三日内送上终南山，交予赵志敬。误期者，死。”
赵志敬。
陆沉捏着信纸，目光透过山林，投向遥远的终南山方向。
胸口的善恶令微微发烫。
像是在回应某种嗜血的渴望。
“正愁没地方刷经验。”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波，送货上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056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