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混在人群中，双拳紧握。
他正准备冲出去。
脚步声响起。
很轻。
很慢。
但在场数百名内功高深之人，偏偏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转头。
后山通往圣火坛的石阶上，走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粗布青衫，身形挺拔，面容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走得漫不经心。
张无忌停下动作。
他盯着那个男人。没有内力，步履虚浮，这时候跑出来送死？
灭绝眉头皱起，长剑一指：“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开！”
男人没有理会灭绝。
他走到场中，停在明教与六大派中间。
他抬起眼皮，扫视一圈。
“谁敢造次。”
四个字。
声音不大。
没有夹杂任何内力震慑。
灭绝冷笑一声，正要挥剑。
“当啷。”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空闻手里的佛珠断了。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砸在石板上，四处滚落。
空闻死死盯着男人的脸。
少林历代方丈口口相传的禁忌密卷里，那张三百年未曾改变的容颜，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老和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连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武僧身上。
旁边，武当派领队宋远桥倒退三步，撞翻了两名弟子。
武当祖训中严令绝不可招惹的那幅画像，与眼前的青衫彻底重叠。
宋远桥双目圆睁，呼吸急促。
“扑通。”
空闻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扑通。”
宋远桥紧跟着跪下，额头贴着地面。
灭绝僵在原地，举着剑的手停在半空。
张无忌张着嘴巴。
杨逍、殷天正等人面面相觑。
少林方丈。
武当代掌门。
当今武林地位最高的两个人，竟然对着一个毫无内力的年轻人下跪。
“赏善罚恶使大人！”空闻声音嘶哑，喉结剧烈滚动，“我等……不敢违逆！”
宋远桥浑身冷汗，大声喊道：“武当宋远桥，拜见赏善罚恶使！不知大人降临，死罪！”
人群炸开。
“赏善罚恶使？”华山派鲜于通往后缩了缩，“那不是传说中三百年来的武林禁忌吗？”
“怎么可能是他！他看着才二十岁！”崆峒五老连连后退。
陆沉站在原地，没有看跪在脚下的两人。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
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少女走了出来。
蛛儿。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块泛黄的丝帕。
丝帕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陆”字。
她走到陆沉面前，不敢抬头。
“主人……”蛛儿声音发颤，“祖奶奶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个交还给您。”
陆沉看着那块丝帕。
“三百年了。”蛛儿将丝帕举高，“您还记得第一个追随您的人吗？”
陆沉伸出手，接过丝帕。
丝绸的触感依旧柔软。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
风沙打在陆沉的青衫上。他的视线穿透了光明顶的云层，看向遥远的南方。
襄阳城外。
大雪封山。
黄蓉满头白发，拄着拐杖，站在一座新坟前。
墓碑上刻着黄药师的名字。
陆沉站在她身旁。
他穿着同样的青衫，面容与现在毫无二致。
那一年，他活了七十三年。
他去了白驼山庄。欧阳锋连他一招都没接住，头骨碎裂，倒在毒蛇坑里。
他去了华山之巅，镇压五绝。
黄蓉转过头，看着他。
“陆大哥，你不会老。”
“那我呢？”黄蓉眼眶泛红，“我甘心追侍奉半生，可我还能追随你多久？”
陆沉转身走进风雪中。
他没有回答。
绝情谷底。
烈火焚烧着四周的枯木。
金轮法王躺在地上，胸口凹陷。
李莫愁满身鲜血，跌坐在火海边缘。她仰头看着陆沉。
陆沉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赏善罚恶使……”李莫愁牙齿打架，“你到底是人还是神？”
陆沉把白布扔进火里，冷冷道。
这世上再无古墓派，以后你和师妹龙儿，还有你徒弟洪凌波，都是我的人了。代我行善罚恶。
他守了襄阳十年。
他收了李莫愁做暗子。
他拿着一份名单，走遍天下。
名单上的恶人，足够铺满整座终南山。
陆沉收回思绪。
他将泛黄的丝帕叠好，放入怀中。
空闻和宋远桥还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六大派的人群。
“蒙古人的手，伸得挺长。”陆沉开口。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隔空一吸。
少林派队伍后方，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圆真。
也就是成昆。
成昆在半空中拼命运转幻阴指内力，试图反击。
陆沉手腕一翻，往下一压。
“砰。”
成昆重重砸在陆沉脚边。
石板碎裂。
“你……”成昆咳出一大口鲜血，五官扭曲在一起，“你废了我的武功？”
“成昆。”陆沉居高临下看着他，“挑拨明教与六大派，引蒙古大军入关。你算计得不错。”
圣火坛前死寂了一瞬。
空闻猛地抬起头：“圆真！你……”
灭绝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陆沉没有给成昆辩解的机会。
他抬起右脚，踩在成昆的咽喉上。
轻微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
成昆双眼凸出，当场毙命。
张无忌咽了一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的腿在抖。
陆沉收回脚。
人群中，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的少女跑了出来。
小昭。
她扑通一声跪在陆沉面前，额头贴着地面。
“主人。”小昭声音清脆。
赵敏，周芷若同时跪在身后。
“此生只愿伺候您左右。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陆沉看了小昭一眼。
他感知着体内的力量。
三个时代。
九块碎片。
射雕的武道本源。神雕的龙脉之气。倚天的天地气运。
全部集齐。
只差最后一块。
陆沉没有理会地上的成昆尸体。
也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空闻、宋远桥和小昭……。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昆仑山脉的连绵雪峰，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东海。
第十片终章碎片，在侠客岛。
海风似乎已经跨越万里，吹到了光明顶上。
陆沉理了理青衫的袖口。
“最后一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056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