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35985" ["articleid"]=> string(7) "67854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9171) "第2章 西郊风云------------------------------------------,过了嵩山路,就算是西郊的地界了。,西郊和东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东区是新世纪的宠儿,高楼林立,道路宽阔,到处都是新建的写字楼和高档住宅区,是郑州迈向国际化大都市的门面。而西郊呢,是老郑州的根,是这座城市的底色。国棉厂、砂轮厂、电缆厂、煤矿机械厂……一家挨着一家的老国企,像一颗颗铆钉,把这片土地牢牢地钉在了计划经济的年轮里。,西郊是郑州最热闹的地方。,穿着蓝色的工装,骑着自行车,从厂门口鱼贯而出,汇成一条蓝色的河流。砂轮厂的老师傅们,下了班就蹲在路边的棋摊上杀两盘,一蹲就是一下午。电缆厂的小伙子们,最爱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汽水喝,五毛钱一瓶的北冰洋,咕咚咕咚灌下去,透心凉。,是有烟火气的。,那些老厂子死的死、散的散,有的破产了,有的搬迁了,有的干脆就那么荒着,厂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野草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工人们下岗的下岗,内退的内退,年轻人更是头也不回地往东区跑,往CBD跑,往一切有光亮的地方跑。。,也有老了的好处。房价低,物价便宜,生活节奏慢,更重要的是,还保留着一些老郑州的味道。那些藏在街巷深处的小饭馆,卖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味道——烩面、胡辣汤、灌汤包、羊肉串,便宜、实在、量大,吃一顿管一天。"老三记"烩面馆,就在嵩山路和建设路交叉口往南一百米的地方。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三记烩面"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始于1986年"。。,高峰开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沿着嵩山路一路向西。冬天的夜晚,路上车不多,路灯昏黄,照着光秃秃的法国梧桐。老狼坐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生意上的事。我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竟有几分期待。,来郑州十年了,我还真没怎么在西郊吃过饭。以前在中冶六公司的时候,工地大多在东区和北区,活动范围也就在那一片。后来下岗了,更是哪儿都去不了,整天窝在租来的小房子里,靠打零工和给人做技术咨询过活。直到半年前应聘到这家房地产公司,才算重新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到了。"高峰把车停在路边,指了指前面那个亮着灯的小饭馆。"老三记"的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还有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看样子生意不错。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羊肉汤的香味和香烟的呛味。

饭馆不大,也就摆了七八张桌子,此时已经坐了大半。高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桌人,冲那边招了招手:"老赵!"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迎过来:"高峰!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这就是赵卫国,高峰的高中同学。个头不高,但敦实,圆脸,小眼睛,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看着特别喜庆。他在电力系统的一个下属单位当科长,虽然职位不算高,但人缘好,认识的人多,是那种典型的"社会人"。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赵卫国拉着高峰的手,冲着桌边的另外两个人说,"这是我高中同学,王高峰,在省电力系统混,现在管着一个大项目。这位是郎永利,我们老同事,大老板。这位是……"

"王定国,我们公司的安装工程师,技术骨干。"高峰替我介绍道。

"湖北人?"赵卫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湖北人实在!来来来,坐坐坐!"

桌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卫国说的老张,叫张志刚,四十多岁,瘦高个儿,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据说在某银行当信贷部主任。另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一身名牌,看着就像是那种"二代"。赵卫国介绍说是他的一个"小兄弟",叫刘帅,在郑州做二手车生意。

"人齐了,上菜!"赵卫国冲着吧台喊了一声。

"老三记"的招牌菜是烩面,但赵卫国点的可不止烩面。

凉菜先上来了——卤牛肉、凉拌黄瓜、花生米、猪耳朵,四样下酒菜摆了一桌子。热菜也跟着来了——红烧黄河鲤鱼、葱烧海参、葱扒羊肉、道口烧鸡,还有郑州人最爱的胡辣汤。

"这道口烧鸡是正宗的,老板专门从滑县进的货,"赵卫国指着那盘油光发亮的烧鸡说,"你们尝尝,跟市面上那些假冒的绝对不一样。"

我夹了一筷子,鸡肉酥烂入味,皮脆肉嫩,确实不错。

"好鸡!"老狼赞道,"滑县的道口烧鸡,我吃了几十年,就没吃过比这更好的。"

"那是,"赵卫国得意洋洋,"我跟这店的老板是老交情了,他进什么货我都门清。来来来,喝酒喝酒!"

酒是本地的"宋河粮液",四十多度的白酒,倒在玻璃杯里,清亮透明。赵卫国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先敬大家一杯。高峰是我高中同学,三十多年的老交情了。永利是老同事,定国是新朋友。不管以前认识不认识,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兄弟!"

"好!干了!"老狼第一个响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峰也跟着干了,脸上泛起了红晕。我酒量一般,但这种场合也不能扫兴,硬着头皮把一杯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顿时热腾腾的。

"好酒量!"赵卫国拍了拍我的肩膀,"湖北人都能喝!来,再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赵卫国和高峰聊起了高中时候的往事——哪个老师最凶,哪个女同学最漂亮,谁谁谁后来当了官,谁谁谁后来发了财,谁谁谁后来进去了。那些尘封的记忆,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鲜活起来,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老狼和张志刚聊得也投机,一个做煤炭生意,一个管信贷,正好有共同话题。老狼问张志刚现在贷款好不好批,张志刚说现在风声紧,但"关系到位了"什么都好说。老狼心领神会,端起酒杯敬了张志刚一杯:"张主任,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好说好说,"张志刚推了推眼镜,"郎总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刘帅那个年轻人,话不多,但酒喝得凶。别人喝一口,他喝一杯,没一会儿脸就红得像猴屁股似的。他不时地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我坐在边上,默默地吃菜喝酒,偶尔插两句话。这种场合,我是不太适应的。以前在中冶六公司的时候,我就是那种"技术型"干部,不爱应酬,不爱交际,只管埋头干活。后来下岗了,更是与这些场合绝缘。今天要不是高峰硬拉着来,我恐怕又在值班室里练字了。

"定国,你怎么不说话?"赵卫国注意到了我的沉默,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听说你是中冶六公司出来的?那可是央企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端起酒杯,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赵哥细说。"

"行,"赵卫国也不追问,"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在郑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你赵哥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谢谢赵哥。"我干了这杯酒。

酒喝到半酣的时候,出事了。

起因是老狼接了一个电话。

那时候大概是晚上九点多,老狼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走到外面去接。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高峰问。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老狼摆摆手,"来,继续喝。"

但他的心明显不在酒桌上了。又过了一会儿,他说要去上个厕所,起身离开了包间。

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

"永利怎么还不回来?"高峰有些纳闷,"掉厕所里了?"

赵卫国笑着说:"可能在外面打电话呢,做生意的人,事儿多。"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高峰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们几个人赶紧跑出去,只见大厅里乱成一团。老狼站在吧台前,满脸通红,指着吧台后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嚷嚷:"你他妈的偷我钱包!把钱包还给我!"

那个中年男人是饭店的老板,姓马,五十来岁,胖乎乎的,此刻也涨红了脸:"谁偷你钱包了?你别血口喷人!我开了二十多年店,从没出过这种事!"

"没偷?"老狼一把抓住马老板的衣领,"我刚才上厕所,钱包就放在洗手台上,一转眼就没了!不是你们店里的人偷的,还能是谁?"

"你放手!"马老板使劲挣脱,"你自己丢了钱包,关我什么事?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好啊!你报啊!"老狼暴跳如雷,"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们这是什么黑店!"

周围的食客们都停下了筷子,围过来看热闹。服务员们吓得躲在一边,不敢上前。

"永利!冷静点!"高峰赶紧上去拉住老狼,"怎么回事?钱包丢了?"

"高峰,你别管!"老狼甩开高峰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钱包里有三万块钱现金,还有银行卡、身份证!刚才明明放在洗手台上的,一转眼就没了!肯定是他们店里的人偷的!"

"三万块?"高峰也愣了一下,"你带这么多现金干嘛?"

"下午刚收的货款!还没来得及存银行!"老狼气得直喘粗气,"我告诉你,马老板,今天这事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马老板也不是善茬,梗着脖子说:"你丢了钱包是你的事,凭什么赖到我头上?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店里的人偷的?你这是诽谤!"

"证据?"老狼冷笑一声,"我刚才就去了趟厕所,前后不到五分钟。钱包放在洗手台上,边上就是你们的服务员。不是你们偷的,难道是鬼偷的?"

"你……"马老板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赵卫国挤到中间,试图打圆场,"老狼,你先消消气。马老板,你也别激动。这样吧,咱们先调监控看看,说不定是误会呢。"

"对,调监控!"老狼一拍大腿,"马老板,你把监控调出来,咱们看看清楚!"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说:"好,调就调。但我告诉你,要是监控证明不是我店里的人偷的,你得给我道歉!"

"行!要是证明是你店里的人偷的,你把钱包还给我,再赔我精神损失费!"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马老板带着我们去了后面的监控室,调出了刚才的录像。画面上显示,老狼确实去了洗手间,把钱包放在了洗手台上。然后,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年轻小伙子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看到了吧!"老狼指着屏幕,"就是他!他偷了我的钱包!"

马老板的脸色也变了。那个服务员是他新招来的,才干了不到一个星期。

"小李!小李!"马老板冲着外面喊。

那个叫小李的服务员被叫了进来,一看这阵势,脸都白了。

"你是不是偷了这位先生的钱包?"马老板厉声问道。

"没……没有啊……"小李结结巴巴地说。

"没有?那监控上是怎么回事?"老狼一把揪住小李的衣领,"小子,你把钱包藏哪儿了?不说实话我打断你的腿!"

"我真的没偷!"小李吓得直哆嗦,"我……我就是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洗手台上有个钱包,我以为是客人落下的,就拿到前台去了……"

"拿到前台?"马老板愣了一下,"那钱包呢?"

"我……我交给了前台的王姐……"

马老板赶紧去前台问,结果前台的王姐说,她确实收到了一个钱包,但刚才太忙,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老狼气得直跳脚,"你们这店是怎么管理的?客人丢了钱包,你们服务员捡到了,前台还不知道放哪儿了?这不是存心的吗?"

"老狼,你先别急,"高峰劝道,"既然服务员确实捡到了,那就好办了,让马老板好好找找,肯定能找到。"

马老板也觉得理亏,赶紧让服务员们到处找。结果翻遍了前台的抽屉、柜子,就是找不到那个钱包。

"钱包呢?"马老板也急了,"王姐,你好好想想,放哪儿了?"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王姐急得快哭了,"刚才客人太多了,我忙得晕头转向的……"

老狼的脸彻底黑了。

"好啊!"老狼冷笑一声,"钱包交到你们前台,你们就给我弄丢了?这是什么道理?马老板,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马老板也慌了神:"老狼,你别急,咱们再找找,肯定能找到的……"

"找?找什么找?"老狼一把推开马老板,"三万块钱现金,加上银行卡、身份证,你们一句找不到了就完事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包给我找出来,我把你的店给砸了!"

"你敢!"马老板也火了,"你丢了钱包是你的事,凭什么砸我的店?你要是敢砸,我现在就报警!"

"报啊!你报啊!"老狼指着马老板的鼻子,"我正想让警察来评评理呢!你们店服务员偷客人钱包,前台保管不善,这叫什么店?黑店!"

两个人越吵越凶,高峰和赵卫国怎么劝都劝不住。

就在这时,老狼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向吧台,抓起吧台上的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砰"的一声,花瓶摔得粉碎,瓷片四处飞溅。

"永利!你疯了!"高峰赶紧冲上去抱住老狼。

但老狼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他一把挣开高峰,又抓起吧台上的酒杯、茶壶,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大厅里的食客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一边。

"拦住他!快拦住他!"马老板冲着服务员们喊。

几个男服务员冲上去想拉住老狼,但老狼人高马大,又喝了酒,力气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把他们甩开了。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桌上的碗碟哗啦啦地摔了一地,菜汤溅得到处都是。

"老狼!住手!"高峰再次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老狼。

我也赶紧上去帮忙,和高峰一左一右架住老狼。赵卫国和张志刚也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把老狼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老狼拼命挣扎,"今天不把钱包找回来,我跟他们拼了!"

"永利!冷静点!"高峰大声吼道,"你这样能解决问题吗?砸了人家的店,钱包就能找回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三万块钱啊!就这么没了?"老狼的眼眶都红了。

"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高峰说,"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但还没等我们报警,马老板已经先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在我的饭店里打砸闹事……对对对,老三记烩面馆,嵩山路和建设路交叉口往南一百米……你们快来啊,这人疯了……"

挂了电话,马老板指着老狼说:"你等着,警察马上就来!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老狼冷笑一声:"来就来!我正想找警察评评理呢!你们偷了我的钱包,还有脸报警?"

"谁偷你钱包了?服务员都说了,捡到钱包交到前台了!是你们自己弄丢了,怪谁?"

"交到前台就完事了?你们前台把钱包弄丢了,不应该负责吗?"

"负责?怎么负责?你有证据证明钱包里有三万块钱吗?万一是你瞎编的呢?"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高峰和赵卫国怎么拦都拦不住。

大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碎瓷片洒了一地,桌椅东倒西歪,菜汤流得到处都是。几个胆小的女服务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个胆大的食客拿着手机拍照录像。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为了一个钱包,为了三万块钱,两个中年男人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谁对谁错?谁是谁非?说不清,道不明。

警察来得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

一辆警用面包车停在了"老三记"门口,从车上下来三个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警察,身材魁梧,面容严肃,一看就是那种老资格的民警。

"谁报的警?"中年警察扫视了一圈。

"我!我报的警!"马老板赶紧迎上去,"警察同志,您可来了!这人在我店里打砸闹事,您看看,把我店砸成什么样了!"

中年警察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大厅,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谁砸的?"

"他!就是他!"马老板指着老狼。

老狼也不示弱,大声说:"警察同志,是他们偷了我的钱包!我钱包里有三万块钱现金,还有银行卡、身份证!他们服务员捡到了不还,还弄丢了!我找他们要说法,他们态度恶劣,我才……"

"行了行了,"中年警察打断老狼的话,"你们两个都别吵了。这样,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几个目击者,都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有什么事,到所里说清楚。"

"好,去就去!"老狼梗着脖子说。

"我也去!"马老板不甘示弱。

高峰叹了口气,对我说:"定国,你先回去吧,我陪永利去趟派出所。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摇摇头。老狼虽然鲁莽,但毕竟是高峰的朋友,也是我的"新朋友"。这种时候,我不能一个人溜了。

"行,那就一起去。"高峰点点头。

赵卫国和张志刚也表示要去,刘帅那个年轻人却有些犹豫:"赵哥,我……我就不去了吧,明天还有事……"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也没勉强:"行,那你先回去吧。"

我们几个人跟着警察上了警用面包车。老狼和马老板坐在车后座,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车子沿着嵩山路向东开去,穿过夜色中的郑州。窗外的街景一掠而过——昏黄的路灯、光秃的梧桐树、关门歇业的商铺、三三两两的行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却又那么不平常。

我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发呆。

2008年的冬天,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金融危机的阴影笼罩着这座城市,无数人在这场风暴中颠沛流离。有人失业,有人破产,有人妻离子散,有人铤而走险。

而我们这几个中年男人,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因为一个丢失的钱包,被带进了派出所。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隐约感觉到,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02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