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只要对外说一句“庶子染疾，不幸夭亡”，他这个不受待见的庶子就能彻底从世上消失。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
脑中轰然炸开。
另一个声音响起：“别死，先活下来再说。”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两世记忆疯狂对冲，脑浆都要炸开。
“滚出我的身体！”沈砚在脑海中暴怒咆哮。
“闭嘴。”那个声音死死压制，“现在我们两个都要死了，不想完蛋就闭嘴。”
沈砚愣住。
视野中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健康警示系统V1.0
生命值：8/100
精力值：3/100
伤势：右腿粉碎性骨折/全身鞭伤80处/内出血/严重脱水
生存时限：24小时
“这什么玩意？”沈砚懵了。
“系统。”那个声音快速分析。
面板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本系统为健康管理程序，不提供任何超自然能力。
“原来不是金手指，是紧箍咒！生命值8，24小时内不采取措施，我们两个都得玩完。这开局，比地狱模式还地狱。”
沈砚沉默不再出声。
“想报仇？”那个声音问。
“恨。”沈砚只说了一个字，但那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那就先活下来。”那个声音说，“我们合作，我帮你翻案，你听我的。”
“凭什么？”
“因为我知道怎么让你活下去。你是古代人，懂科举规则，懂人情世故。我是现代人，懂学习方法，懂急救常识，懂怎么破局。我们两个，缺一不可。”
沈砚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
“张砚。”
“张砚，”沈砚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死。你死了我也得死。这叫利益绑定。”
沈砚听不懂“利益绑定”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个人帮他，是为了自己活命。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好。暂时合作。”
“成交。”
张砚立刻行动。调整体位避免内伤加重，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迹补充水分。
“你……舔自己的血？”沈砚震惊。
“极度脱水，任何液体都比没有强。”张砚冷静道，“接下来得搞到水和伤药，否则24小时内必死。”
话音刚落，柴房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
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脂粉气。沈砚没睁眼，把呼吸压得更轻，像真的昏死过去一样。
脚步声走近，两个人。一个步子沉些，一个轻些，踩在稻草上窸窸窣窣。
“嬷嬷，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年轻的声音带着不安。
“急什么。”年长的声音阴沉沉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去摸摸，还有气没有。”
一只手探到沈砚鼻下，带着护甲冰凉的触感。沈砚屏住呼吸，只留一丝气在胸口若有若无地进出。
“还……还有气。”年轻的声音更慌了。
年长的沉默片刻。沈砚能感觉到那道阴鸷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脸。
“庶少爷，别怪老奴心狠。”周嬷嬷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夫人说了，你活着终究是个祸患。喝了这碗粥，安安稳稳上路，也少受些罪。”
“咚。”
粥碗搁在地上的声音，粗瓷碰着冻土，闷闷的一声。
毒粥。
沈砚没睁眼，只是靠着冰冷土墙，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声音沙哑干涩，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嬷嬷，我娘死的那天，你也在吧？”
脚步声顿住了。
柴房里安静得可怕，连老鼠都不吱声了。
沈砚缓缓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张瞬间变了颜色的脸。周嬷嬷四十来岁，面容刻薄，平日里在侯府横行霸道，从没见过她这副神情——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紧。
沈砚没接话，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搁在掌心。玉佩缺了一角，边缘磨得圆润，被他捂了一整天，带着体温，在昏暗的柴房里泛着幽幽的光。
“我娘不是急症暴毙。”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像钝刀子割肉，“是被人灌了毒药。”
周嬷嬷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柳家克扣科举贡银，丞相府与世家勾结舞弊，这些事，我娘知道。嬷嬷你，也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周嬷嬷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没有恨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恐惧，像一个猎人在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躁，只是在计算什么时候收网。
“我死了，明日天亮，侯府门外、御史台衙前，就会出现匿名信。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全抖出去。”
周嬷嬷的手开始发抖，端粥的碗在托盘上磕了一下——“咔”——发出一声脆响。
“你觉得，柳夫人会为了保你，搭上整个柳家？还是柳家，会弃卒保帅，把你推出去顶罪？”
一字一句，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嬷嬷，你端这碗粥的时候，手不抖吗？”
周嬷嬷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真的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砚的眼睛。
沈砚没有回避。
一时之间，柴房里只有风从破窗棂灌进来的呜咽声，和周嬷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你……你……”她的嘴唇哆嗦着，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安静地等着。
良久——
周嬷嬷猛地转过身，拽着早已吓傻的小厮，踉跄着退出柴房。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终究没敢。
“砰！”
门被重重关上。脚步声仓惶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柴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沈砚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整个人瘫在稻草堆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的心悸翻涌上来，手心后背全是冷汗，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心率：52 体温：35.2℃ 精力值：9/100
体征趋于平稳，建议即刻休息
他闭上眼，攥着那半块玉佩，攥得指节发白。
两世重活，这一次，他既不会像沈砚一样白白惨死、任人宰割；也不会像张砚一样透支生命、劳碌而终。
报仇，查案，科举，改命。
都要。
但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
他慢慢把玉佩塞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又伸手把那碗粥挪到够不着的地方——周嬷嬷走得急，碗没来得及收走，可谁知道里面掺了什么。
做完这些，他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白的光洒进来，把柴房照得半明半暗。
“嗙——嗙嗙——嗙——”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沈砚靠在墙上，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就在他即将闭上双眼之际，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在耳畔响起——
沈砚
警告：系统检测到附近有生命体正在向柴房靠近，目标还有87米，86米，85米……
沈砚猛的睁开双眼，伸手去摸身旁的木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7012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