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31585" ["articleid"]=> string(7) "67843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145) "第4章 第六站------------------------------------------,没有窗外的风景,只有灰白色的雾贴着玻璃流动,像无数只手在窗外摸索。。,只有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长椅。门开了几秒,又关上,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上车。“第二站。”沈岸霜看着手机上的计数器,“还是没人。”,第四站,第五站。,空站台,孤灯,然后门关。,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手指绞着大衣的扣子。“你能不能别动了?”王乐乐说,“你晃得我头晕。”:“你管我?”“我不管你我管谁?”王乐乐挠头,“这车上就咱们几个活人,我不看你我看谁?”,别过脸去,不说话了,但也没再动了。“第六站了。”沈岸霜说。。,站台上有人。,穿着旧夹克,和老赵差不多的打扮。他站在站台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不上车吗?”王乐乐问。

没人回答。

那个男人慢慢抬起头,陈渡看见了他的脸——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他张嘴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来。

王乐乐缩了缩脖子:“他……他在说什么?”

程小年声音发抖:“你问我我问谁?”

“你不是学设计的吗?设计里不是有读唇语?”

程小年想骂人,但发现骂不出口,因为那个“人”正盯着她看。

门关了,车又开了。

程小年缩在位子上,脸色发白:“他刚才是在看我吗?”

王乐乐拍拍她肩膀:“没事,你长得好看,鬼都爱看。”

程小年没骂他,她只是往王乐乐那边靠了靠。

陈渡看着窗外,想着那行字。“只有相信终点的人,才能到达终点。”老太太相信她的女儿在那里,老赵呢?他相信什么?

老赵突然转过身来,脸也是白的,但比站台上那个人多了几分活气。

“我上次就是在这儿下的车。”他说,声音发涩,“原来是这边的第六站。”

“你没回头?”陈渡问。

老赵摇头:“没敢,上面写着不能回头。”

“你为什么会第二次坐这车?”陈渡问。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渡。照片上是个女孩,十七八岁,穿着病号服,笑着。

“我闺女。”他说,“白血病,在市医院住着,我每周都去看她,坐这趟末班车。上回没见着她,这回……”

他没说下去。

陈渡把照片还给他。

“她叫什么?”陈渡问。

“赵晓燕。”老赵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妈走得早,剩我们爷俩,她从小就懂事,生病了也不哭,还反过来安慰我。她说,‘爸,等我好了,我带你去旅游’。我说好,我等了三年了。”

陈渡沉默了很久。

“她会好的。”她说。

老赵看着她,苦笑了一下:“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

陈渡没回答,她不知道,但她想相信。

车又停了。

这一次,门没有立刻关上。站台上站着一个人——一个老太太,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之前上车的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

不,就是她。

老太太看着车厢里的人,笑了:“你们还在啊。”

王乐乐瞪大了眼睛:“您不是下车了吗?”

“下了,又上了。”老太太说,“这车就这样,只有心愿未了的鬼才能折返,活人下车要么醒要么留,不能回头再上。我还惦记着我女儿,所以我又回来了。”

她看着陈渡:“姑娘,你还记得我女儿的事吗?”

“记得。”陈渡说,“她很好。”

老太太点点头:“那就好,我就怕她不好。我走了又回来,就是想再听你说一遍,现在听到了,我可以放心走了。”

门关了,老太太没上车。她站在站台上,朝车厢里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走进了雾里。

这次,她没再回头。

王乐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车……鬼能反复上下,人不行?”

程小年白着脸:“你要是想下去试试,我不拦你。”

王乐乐笑:“那不行,我得保护你。”

“第七站。”沈岸霜说。

门开了。

这一次,站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灯,没有人,没有长椅,只有一片黑暗,浓得化不开。

“这……”王乐乐探头看了一眼,“这怎么下?”

陈渡站起来,她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那片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有什么在呼吸。

“有人要下车吗?”她问。

没人回答。

王乐乐突然喊了一声:“有人按停车铃了!”

所有人看向驾驶室的方向。没人按铃,但司机的肩膀动了一下——只是微微一动,像被什么惊到。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冷得刺骨。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沈岸霜的声音有点哑:“别碰那个铃。”

门关了,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屏幕上的字变了:

检测到无人下车。

进入备用方案。

下一站为强制下车点,请做好准备。

“强制下车?”程小年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叫强制下车?”

沈岸霜没说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得更快了。

陈渡看着窗外,雾变薄了,远处出现了灯光的轮廓——不是站台的灯,是城市的灯。高楼、街道、红绿灯,那是他们来的地方。

“到站了。”她说。

车减速,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门开了。

外面是公交站台,熟悉的公交站台,有路灯,有广告牌,有自动贩卖机。陈渡认出了那个站台——她上车的地方。

“下去。”她说。

她第一个走出车门,脚踩在水泥地上,踏实了。夜风吹过来,冷的,但正常,她回头看了一眼——

车厢里,老赵还坐在位子上,没动。

“老赵?”王乐乐喊他,“下来了!”

老赵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笑:“你们先走,我再看一眼。”

陈渡突然看着他头顶出现了一串数字。不是00:00:00,是24:00:00,红色的,清晰的,一秒一秒地跳动。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些数字从哪来,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能看见。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以前看不见,是刚才那个老太太出现之后,她才能看见的。

就像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23:59:59、23:59:58、23:59:57。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赵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车门,看着窗外那片雾。

“走吧。”他说,“别回头。”

陈渡转过身,她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车门关上了。

王乐乐追上来:“渡姐,你刚才盯着老赵看了好久,他怎么了?”

陈渡没回答,她在想那串数字,24:00:00,然后归零。但老赵还在车上,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老赵的时间,不多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672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