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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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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33) "就是五年。
“三殿下问臣妾,他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妾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一个在战乱中失去家人的女子,从北境逃难到京城,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她活着的时候最爱读诗,最喜欢的就是这首《春望》。她说这首诗写尽了离乱之人的心酸,也写尽了一个人对亲人的思念。”
赵恒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太皇太后放下了手里的佛珠,慢慢抬起眼来看着我。老太太的目光深沉得像一口古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太清的情绪。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才缓缓开口。
“皇后教得好。”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了冰面上。
沈蘅芜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放下茶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太皇太后却抬手制止了她。老太太站起身来,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搀扶,她却摆了摆手,自己拄着拐杖走到赵恒面前。
“抬起头来。”
赵恒抬起头,满脸泪痕。太皇太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透过这张脸看另一个人。然后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脸上的泪。
“你母亲是个好女子。”太皇太后的声音很轻,只有近前的人能听到,“你能记着她,很好。”
说完这句话,老太太转身看向赵珩:“皇帝,哀家有些乏了,先回寿康宫了。今晚的宴席散了吧。”
赵珩站起来行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太皇太后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皇后,”,“明日到寿康宫来陪哀家说话。”
“是。”我福身应下。
太皇太后走了,家宴自然也就散了。众人陆续退去,沈蘅芜是最后一个走的,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瞬,侧过头来看我。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姐姐今日好口才。”她笑着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妹妹受教了。”
我看着她,也笑了:“妹妹客气。往后的日子还长,姐姐慢慢教你。”
沈蘅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拂袖而去。
殿里终于安静下来。赵珩坐在主位上没有走,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赵恒站在我身边,还在无声地流眼泪。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他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跑回来,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被体温捂热的桂花糕。大概是宴席上他偷偷藏起来的,怕我饿着。
我把桂花糕攥在手心里,转过身来面对赵珩。
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烛火摇曳,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皇后今日让朕很意外。”他终于开口了。
“陛下意外什么?”
“意外你竟然会说出那番话。”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刘美人的事,朕以为你早就忘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陛下忘了的事,总得有人替陛下记着。”
赵珩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深处像是有暗流涌动。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好几跳,然后忽然伸手,把我攥着桂花糕的那只手掰开了。
他看着掌心里那块被捏得微微变形的桂花糕,沉默了一瞬。
“恒儿给你的?”
“嗯。”
他把桂花糕拿起来,放回我手里,然后转身走了。走出殿门的时候,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我脚下的地面。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为我,是为沈蘅芷。她在这座宫城里活了六年,从来没有人在宴席上偷偷给她藏过一块糕。
第二天一早,我依约去了寿康宫。
太皇太后的寿康宫坐落在皇宫的东北角,是整个后宫最安静的地方。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大半个院子都罩在浓荫里。我走进去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槐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的佛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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