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
小厮行礼。
"这是我家老爷让小的送来的。"
他递上一个信封。
沈清辞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清辞吾侄："
"纵火案已有眉目。"
"据查，当日有人看见一个黑衣人从后院翻墙离开。"
"那黑衣人身上，带着忠勇伯府的腰牌。"
"另，沈家旧仆张嬷嬷有要事相告。"
"速来顾府。"
沈清辞看完纸条，心头一震。
忠勇伯府？
又是李婉儿？
她没想到，李婉儿竟然这么大胆。
先是绑架惊雁，现在又纵火。
她是真以为，有忠勇伯府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还有……
张嬷嬷？
那是谁？
她怎么没印象？
"姑娘，老爷问您，何时方便去一趟？"
小厮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
"我现在就去。"
她站起身。
"麻烦你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换好衣裳，沈清辞跟着小厮出了醉仙楼。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裴衍的脸出现在眼前。
"上车。"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裴衍看着她。
"昨晚的火，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清辞心头一动。
"上车再说。"
裴衍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
最终上了马车。
马车里。
裴衍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昨晚拦住的那个黑衣人招的。"
沈清辞接过纸，仔细看了看。
是一份口供。
上面写着，那黑衣人确实是忠勇伯府的人。
是李婉儿的心腹。
这次纵火，是李婉儿指使的。
"她疯了。"
沈清辞看完，脸色铁青。
"先是绑架，现在又纵火。"
"她到底想干什么？"
"想给你一个教训。"
裴衍淡淡道。
"警告你，离我远点。"
沈清辞沉默了。
她没想到，李婉儿竟然是因为她才迁怒惊雁的。
若不是裴衍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我会处理。"
裴衍看着她。
"忠勇伯府蹦跶不了多久了。"
"你……你要怎么做？"
"李忠勇吃空饷的事，我早就查清了。"
裴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时机。"
"现在……"
他顿了顿。
"他撞到我手里了。"
沈清辞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
总是在暗中保护她。
可她……
她怎么能接受他的保护？
"裴衍。"
她忽然开口。
"嗯？"
"顾大人说，沈家旧仆张嬷嬷有要事相告。"
"我要去顾府一趟。"
裴衍眉头微皱。
"我陪你去。"
"不用了。"
沈清辞摇头。
"这是沈家的事。"
"我不想……"
她顿了顿。
"牵扯到你。"
裴衍看着她。
目光有些复杂。
"沈清辞，你还在躲我？"
沈清辞垂下眼帘。
"我没有躲你。"
"只是……"
"只是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
说她怕自己对裴衍动心？
说她知道裴衍可能是仇人的儿子，不敢靠近？
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
"我去去就回。"
"不会很久的。"
裴衍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都有些坐不住了。
"……好。"
他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沉。
"早点回来。"
"我等你。"
沈清辞低下头。
"嗯。"
她下了马车，往顾府的方向走去。
身后，裴衍掀开车帘，看着她的背影。
目光深沉。
顾府。
沈清辞跟着顾福来到后堂。
顾明远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约莫六十多岁，穿着粗布衣裳，满脸皱纹。
她一看见沈清辞，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小姐！"
老妇人老泪纵横。
"老奴终于又见到您了！"
沈清辞愣住了。
"你是……"
"老奴是张嬷嬷啊！"
老妇人抬起头。
"当年在侯府，老奴是伺候夫人的！"
沈清辞浑身一震。
张嬷嬷？
她想起来了！
母亲身边确实有一个张嬷嬷。
当年抄家时，她以为张嬷嬷已经……
"嬷嬷，你怎么……"
"老奴逃出去了。"
张嬷嬷抹着眼泪。
"那天晚上，老奴躲在柴房里，趁着乱逃了出来。"
"这两年，老奴一直在躲着。"
"不敢露面。"
"可是现在……"
她看着沈清辞，目光复杂。
"老奴有些话，必须告诉您。"
沈清辞心头一紧。
"什么话？"
张嬷嬷看了看四周。
压低声音。
"大小姐，您知道吗？"
"当年夫人……不是自己撞柱子的。"
沈清辞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夫人不是自己撞柱子的。"
张嬷嬷重复了一遍。
"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沈清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炸开了。
母亲……
不是自杀？
是被人害死的？
"谁？"
她一把抓住张嬷嬷的手。
声音发抖。
"是谁害死了我母亲？"
张嬷嬷咬着嘴唇。
"老奴……老奴没看清。"
"那天晚上太乱了，老奴只看见一个黑影……"
"那黑影从夫人身后冲出来，推了她一把……"
"然后夫人就……就撞上了柱子……"
沈清辞浑身发抖。
"那黑影……长什么样？"
"老奴看不清……"
张嬷嬷摇头。
"只记得……那人的袖口上，绣着一只鹰。"
"鹰？"
沈清辞愣住了。
"绣着一只鹰的袖口……"
一旁的顾明远忽然开口。
"那是什么徽记？"
沈清辞心头一跳。
她转头看向顾明远。
顾明远的脸色变得凝重。
"鹰……是大梁皇室的徽记。"
"不对。"
他顿了顿。
"准确地说，是二皇子府的徽记。"
沈清辞愣住了。
二皇子府？
这怎么可能？
二皇子萧煜，当朝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与沈家素无往来。
怎么会……
"顾伯伯，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明远摇头。
"我只是在告诉你，当年害你母亲的人，可能与二皇子府有关。"
沈清辞攥紧了拳头。
二皇子府。
若是此事真的与二皇子有关……
那她要查下去，就是与整个皇室作对。
她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怎么可能斗得过？
"还有一件事。"
张嬷嬷忽然又开口。
沈清辞回过神。
"什么事？"
张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这是夫人临终前塞给老奴的。"
"她说，若有一天见到大小姐，就把这个交给她。"
沈清辞接过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玉佩。
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裴"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
"这是镇国公府的玉佩。"
张嬷嬷低声说。
"夫人说，这是她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沈清辞浑身发抖。
镇国公府的玉佩。
凶手身上。
难道……
难道害死母亲的人，是镇国公府的人？
"大小姐，您要小心啊。"
张嬷嬷握住她的手。
"老奴听说，当年沈家出事，与镇国公府脱不了干系。"
"他们……他们可能还在盯着您。"
沈清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镇国公府。
裴衍。
裴衍的父亲。
他们……
他们到底与沈家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她不敢想。
也不敢问。
她只知道，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从顾府出来时，沈清辞的脚步是虚浮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裴衍。
裴衍的父亲。
会不会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她不敢确定。
可那块玉佩……
那么清晰的证据。
她该怎么面对裴衍？
该怎么……
"沈姑娘。"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回过神。
看见裴衍站在马车旁，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过，我等你。"
裴衍走到她面前。
看见她脸色苍白，眉头皱起。
"出什么事了？"
沈清辞看着他。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问。
想问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想问裴衍的父亲是不是凶手。
可她问不出口。
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什么。"
她移开目光。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沈清辞。"
裴衍握住她的手腕。
"你在躲我。"
沈清辞浑身一震。
她甩开他的手。
"我没有！"
"你就有。"
裴衍看着她。
目光复杂。
"从顾府出来，你的脸色就变了。"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沈清辞咬着嘴唇。
她想说。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衍。"
她开口。
声音很轻。
"你父亲……"
她顿了顿。
"你父亲当年，做过什么？"
裴衍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沈清辞看着他。
眼眶泛红。
"我只想知道真相。"
"你父亲……是不是与沈家的案子有关？"
裴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
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裴衍沉默了。
他看着她。
目光复杂。
良久。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沉。
"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我信你。"
沈清辞看着他。
"可证据呢？"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
"这是我母亲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上面刻着裴字。"
"是镇国公府的玉佩。"
裴衍看着那块玉佩。
脸色骤变。
"这……"
他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瞳孔骤然一缩。
"这确实是我父亲的玉佩。"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裴衍。"
她看着他。
目光冰冷。
"我需要一个解释。"
裴衍攥紧了玉佩。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听我说。"
"我父亲十年前战死沙场。"
"死之前，他曾收到一封密信。"
"信里的内容，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但我查过。"
"那封信……与你父亲的案子有关。"
沈清辞愣住了。
"你父亲的案子……"
"你父亲被押赴刑场时，曾喊冤三次。"
裴衍的声音很低沉。
"第三次喊冤时，他说了一句话。"
"裴正渊，你为何要害我？"
沈清辞浑身一震。
"你父亲……告了我父亲？"
裴衍点头。
"但我不信。"
"我父亲不是那种人。"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沈清辞看着他。
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信谁。
也不知道该怀疑谁。
"沈清辞。"
裴衍握住她的手。
"给我一些时间。"
"让我查清楚这件事。"
"我答应你，一定会给你一个真相。"
沈清辞看着他。
她想甩开他的手。
可她做不到。
"……好。"
她垂下眼帘。
声音很轻。
"我给你时间。"
"但如果……"
她抬起头。
目光复杂。
"如果你骗我……"
"我不会原谅你。"
裴衍看着她。
"我不会骗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裴衍，对天发誓。"
沈清辞看着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没有落下来。
"……走吧。"
她转过身。
"送我回去。"
裴衍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攥紧了手里的玉佩。
目光阴沉。
父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完
本章钩子
张嬷嬷出现，揭露沈清辞母亲死亡的真相
玉佩证据指向镇国公府，沈清辞与裴衍之间产生裂痕
裴衍发誓要查清真相，但真相扑朔迷离
二皇子府的影子浮出水面，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沈清辞陷入家国情仇的抉择
下章预告
第六章：迷雾重重
裴衍深入调查，发现父亲死前曾收到一封密信
沈清辞暗中收集证据，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太后寿宴将至，沈清辞被迫入宫献艺
裴衍发现她身处险境，两人再次并肩作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587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