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29494" ["articleid"]=> string(7) "67840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3984) "第1章 惊鸿初见------------------------------------------《微雨杏花辞》第一章:惊鸿初见,沈清辞就醒了。,隔壁巷子里的打更声刚刚远去。,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发了一会儿呆。,是掌柜体恤她独自带着妹妹,才将堆放杂物的小间收拾出来给她们住。。,一张旧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里面装着母亲留下的几件遗物。,坐起身。,还有伙计们压低的笑骂声。。,从枕下摸出一根素银簪,三两下便将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肤若凝脂。,也掩不住通身的气度。

沈清辞对着镜子抿了抿唇。

气度有什么用。

如今她不过是醉仙楼的账房沈姑娘。

——罪臣之女,沈氏惊鸿。

这个名字,已经两年没有人唤过了。

“姐,你又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的声音。

沈清辞回头,看见妹妹沈惊雁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小姑娘今年十二岁,生得玉雪可爱,此刻正睡眼惺忪地看她。

“去睡吧,姐要去前头算账了。”

沈清辞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

“那你记得吃早饭。”沈惊雁打了个哈欠,又缩回被子里,“王婶说今天有肉包子……”

“知道了,小馋猫。”

沈清辞轻笑一声,转身出了门。

晨光熹微。

沈清辞穿过后院,走进醉仙楼一楼的账房。

账房不大,四面堆满了账本和算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她坐到桌前,点燃油灯。

翻开昨日的流水账,提笔核算。

这是她在醉仙楼的第三个年头。

三年前,忠毅侯府一夜之间被抄。

父亲以“通敌叛国”之罪被押赴刑场,母亲撞柱而亡。

满府上下,三百余人,或流放,或为奴,或不知所踪。

唯有她带着年幼的妹妹,趁着混乱逃出京城。

那一年,她十五岁。

沈清辞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往事不可追。

如今她只想守着妹妹,静静地活下去。

至于为父亲翻案,为母亲报仇……

那太遥远了。

远到她不敢去想。

“沈姑娘。”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清辞抬起头,看见掌柜李福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李叔。”

她站起身,“有事?”

“有位贵客订了雅间,指名要你去伺候。”李福搓了搓手,面露难色,“客人说了,只认沈姑娘的茶艺,旁人伺候不了。”

沈清辞眉头微蹙。

醉仙楼是京城第一酒楼,来往宾客三教九流。

她素来只做账房活计,极少出面待客。

今日这位“贵客”……

“是什么客人?”她问。

“说是镇国公府的人。”李福压低声音,“点名要咱们醉仙楼的招牌菜,还有……你亲手泡的碧螺春。”

镇国公府。

沈清辞心头一跳。

那可是大梁一等一的勋贵世家。

世代镇守边关,功勋赫赫。

现任镇国公裴正渊,更是当朝太后的亲侄子,权倾朝野。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异色。

“……我去。”

雅间在二楼临窗的位置。

沈清辞端着茶盘拾级而上,步履沉稳。

隔着屏风,她隐约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子,身着锦袍,气度不凡。

另一个……

她脚步微顿。

隔着屏风看不真切,只隐约瞥见一道挺拔的轮廓。

肩宽腰窄,坐姿端正。

腰间悬着一块墨玉佩饰,刻着镇国公府的徽记。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屈膝行礼。

“小女见过贵客。”

她垂着眼,声音不卑不亢。

“起来吧。”

回应她的是一道低沉的声音。

清冷,疏淡,像是山涧的泉水。

沈清辞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那人端坐在窗边,逆着光。

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剑眉星目,通身气势凌厉。

右眼下一点浅淡的泪痣,却又添了几分易碎的意味。

他正看着她。

目光幽深,仿佛在审视什么。

沈清辞不自觉地攥紧了茶盘。

这人……

她从未见过。

但那眉眼,那气度……

为何隐隐有些熟悉?

“愣着做什么。”

那人开口,声音淡淡的。

“茶凉了。”

沈清辞回过神,连忙上前。

将茶盏一一摆好,又提起紫砂壶斟茶。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她没有看那人的脸,只专注手中的事。

茶汤澄碧,香气袅袅。

“这是今年的新茶。”她低声道,“客人请慢用。”

“你就是醉仙楼的账房?”

那人没接茶,反而开口问。

沈清辞心头微紧。

“正是。”

“听说你算账极快,从不出错。”

“不过是些简单的加减罢了。”

“还能写一手好字。”

沈清辞动作一顿。

这话问得奇怪。

一个账房会写字,有什么稀奇?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

沈清辞稳住心神,垂眸道:

“小女粗通文墨,承蒙掌柜抬爱。”

那人没说话。

半晌,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不错。”

他放下茶盏,忽然道:

“抬起头来。”

沈清辞一怔。

这话太过无礼。

但对方是镇国公府的人,她得罪不起。

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是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

但沈清辞看得分明。

他在看她。

看得很仔细。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女姓沈,闺中排行第四。”

她答得滴水不漏。

沈四。

这是她为自己编造的身份。

不是沈清辞。

不是忠毅侯府的小姐。

只是醉仙楼一个普通的账房。

那人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旁边的中年男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世子爷?”

中年男子试探着开口,“您看这茶……”

“本世子自有分寸。”

那人打断他。

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

他比她高出许多。

这一站,气势陡然压了过来。

沈清辞不自觉后退一步。

“你很像一个人。”

他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清辞心头一颤。

“世子爷说笑了。”她稳住声音,“小女不过寻常相貌,哪里像什么贵人。”

那人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复杂难辨。

良久。

他忽然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沈清辞瞪大眼。

这个动作太过唐突。

她张口想说什么,却被那双眼睛定住。

那双眼睛里……

有惊讶。

有审视。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怀念?

“放开我。”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目光冷了下来。

“世子爷若是吃茶,小女子恭候。若是别有用意……”

她顿了顿,声音微凉:

“恕小女子不奉陪。”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便走。

“等等。”

身后传来那道清冷的声音。

沈清辞脚步一顿。

“我姓裴,单名一个衍字。”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笃定。

“记住了?”

沈清辞没有回头。

她攥紧了袖口,大步离开。

裴衍。

镇国公府世子。

人称“玉面修罗”的少年将军。

她听过这个名字。

十年前,这人与她有过一桩婚约。

后来沈家出事,婚约取消。

两人从未见过面。

没想到……

今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他认出她了吗?

沈清辞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必须离开。

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离开这间雅间。

离开这个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漩涡。

“世子爷,那女子……”

身后隐约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不该问的别问。”

裴衍打断他。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仓皇离去的背影,眸色幽深。

沈四。

呵。

他勾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沈清辞。

你当我认不出你?

那眉眼,那气度,那泡茶的手法……

与十年前灯会上,那个递给他一盏花灯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

裴衍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年那桩婚约,虽然最终作废。

但他从未忘记过她。

那个在漫天烟火中,对他笑着说“愿公子岁岁平安”的小姑娘。

他等了她十年。

如今,终于等到了。

沈清辞回到账房,关上门。

后背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得厉害。

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是那个男人的手指留下的。

裴衍。

他真的认出她了吗?

沈清辞不敢确定。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小心。

如今的她,经不起任何风浪。

妹妹还小。

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她还记得。

“惊鸿,答应娘,好好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答应过她。

她要活着。

要好好活着。

要找到证据,替父亲翻案。

替沈家三百条人命,讨回公道。

至于那个男人……

沈清辞闭上眼。

镇国公府,与沈家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傍晚时分,醉仙楼华灯初上。

沈清辞正准备下班,李福又来了。

“沈姑娘,又有贵客。”

他满脸为难。

“还是镇国公府的。点名要你去伺候。”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他。

“不见。”

她冷声道。

“说身体不适,不见客。”

李福面露难色:“可是……”

“没有可是。”

沈清辞打断他,“我去后院了,账目明日再算。”

说完,她转身就走。

刚走出账房,迎面便撞上一堵人墙。

玄色锦袍,墨玉腰带。

熟悉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沈清辞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裴衍站在走廊尽头,正看着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那双眼睛幽深如墨。

“跑什么?”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沈清辞后退一步。

“世子爷挡路了。”

“让开。”

裴衍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发间那根素银簪上。

眼神微微一沉。

那是她母亲的遗物。

当年沈家抄家,她拼死保住了这根簪子。

那是他……

裴衍眸色复杂。

他上前一步。

沈清辞后退一步。

他再上前。

她再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裴衍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到底是谁?”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沉。

沈清辞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小女子是醉仙楼的账房。”

“沈四。”

“我不认识什么沈清辞。”

裴衍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像是叹息。

“沈清辞。”

他念出这个名字。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沈清辞浑身一僵。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别怕。”

裴衍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轻柔得出乎意料。

沈清辞愣住了。

这个动作……

太过亲昵。

也太过……温柔。

与她想象中的冷面将军完全不同。

“你瘦了。”

他忽然说。

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温柔得不像是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隔着月光,隔着尘埃,隔着十年的岁月。

良久。

裴衍收回手,退后一步。

“改日再来。”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

“明日我在醉仙楼设宴。”

他没有回头。

“作为当日未能赴约的补偿。”

补偿?

沈清辞心头一动。

当年的婚约,她隐约听说过。

是她母亲与镇国公夫人的私交。

后来沈家出事,婚约自然作废。

他口中的“未能赴约”……

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想明白,裴衍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沉香气息。

沈清辞靠着墙壁,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心里乱成一团麻。

回到后院的小屋,妹妹已经睡着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颜。

脑海中不断浮现裴衍的脸。

他的声音。

他的目光。

还有他那句——

"你瘦了。"

像是跨越了十年的时光,轻轻落在她心上。

沈清辞摇了摇头。

不行。

不能动摇。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镇国公府与沈家的案子,究竟有没有关联,她还不知道。

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可是……

她想起他揉她头顶时的温柔。

想起他念她名字时的认真。

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沈清辞闭上眼。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她只知道——

从今日起,她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明日。

他还会来。

而她……

要如何面对他?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三更了。

第一章 完

本章钩子

裴衍认出沈清辞,却选择隐瞒

他口中的"未能赴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的命运齿轮,从这一刻开始转动

明日醉仙楼设宴,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下章预告

第二章:宴无好宴

裴衍在醉仙楼设宴,京城权贵云集

沈清辞被卷入一场阴谋

故人重逢,有人欢喜有人愁

暗中有人出手,局势扑朔迷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587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