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227281" ["articleid"]=> string(7) "67839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3235) "第3章 云泥异路,剥衣摸尸与买命钱------------------------------------------,在黑风林的参天古木间穿梭,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那一身原本就肥硕的软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震颤着。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十根粗短的手指深深抠进胖脸的肉里,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半点的声音,惊动了林子里可能潜伏的煞神。,那具穿着月白色暗金牡丹长袍的尸体,正极其安详地躺在压折的巨大蕨类植物里。眉心那一抹没有流血的冰霜,在惨白的光斑下,透着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富贵……”,李长空虚弱而沙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咳嗽引起的胸腔破风声,“虎鞭……割下来没有?薛管事那老狗……只认新鲜的……”。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爬行,像一只受了惊的巨大蛤蟆,连滚带爬地冲到李长空身边。“长空!长空别管什么虎鞭了!”王富贵一把抓住李长空的肩膀,却不小心按到了他断裂的肋骨。“嘶——肏!你他娘的想送我提前上路啊!”李长空疼得五官瞬间扭曲,倒吸了一口冷气,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沫。“杀人了!杀大人物了!”王富贵根本顾不上挨骂,他把脸凑到李长空耳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那蕨草底下……死、死了一个内门的!穿的是暗金牡丹袍!眉心被戳了个冰窟窿,血都没流!”,听到“暗金牡丹袍”这五个字,浑身猛地一震。,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提着断剑,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蕨草丛。,林婉儿手里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石头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像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是……是徐执事……”林婉儿的声音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尖锐且破音,“内门丹鼎阁,徐长卿长老的贴身执事!他、他可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怎么会死在这里?!”。内门那些残酷的倾轧、派系的暗杀、长老们为了争夺灵脉资源而在暗地里进行的血洗,瞬间涌入她那颗原本只装得下风花雪月的脑子里。

“徐长老和我爷爷一直政见不合,上个月为了争夺一批‘百年紫乌藤’的份额,两人甚至在玉皇顶大打出手……徐执事死在黑风林,如果被执法堂发现,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我爷爷头上!这是阴谋!这是有人在设局陷害落雁峰!我们快走!必须立刻通知我爷爷,开启落雁峰的护山大阵……”

林婉儿越说越绝望,她仿佛已经看到内门执法队拿着带血的锁链,冲进她那奢华的闺房。

然而,当她回过头,想要叫上那两个泥腿子赶紧逃命时,她满腔的阴谋论与家族危机,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李长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让王富贵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了尸体旁边。

此刻,这个刚刚还在呕血、断了两根肋骨、半条命都快没进黄土的底层杂役,正两眼放光地蹲在尸体旁。他没有去看尸体眉心那代表着极高剑道造诣的致命伤,也没有听林婉儿讲述什么惊天阴谋。

他正在极其熟练地——扒死人的衣服。

“富贵,搭把手。这件‘流云暗金袍’是百年天蚕丝织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小心点,别沾上泥,拿去黑市的‘浣衣坊’找瞎子陈洗一洗,至少能当八块下品灵石!”李长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极其麻利地解开尸体的腰带。

“好嘞!”王富贵刚才的恐惧在听到“八块灵石”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消融得一干二净。他撅着肥大的屁股,正双手死死抱着尸体的一只脚,满脸憋得通红地往外拔靴子。

“你他娘的轻点拔!”李长空看着王富贵的粗鲁动作,心疼得直咧嘴,“那是‘踏风靴’!里面刻着微型的御风阵纹!你把阵纹扯断了,它就是一双破皮鞋!顺着脚后跟,往下捋!”

林婉儿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极其荒诞、甚至有些猥琐的一幕。

地上躺着的,是筑基中期的内门大修,是卷入宗门高层致命阴谋的核心人物!

而这两个混蛋,一个在扒人家的衣服,一个在脱人家的鞋子,嘴里还斤斤计较着二手法宝的折旧费?!

“你们……你们疯了吗?!”林婉儿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三观崩塌的崩溃,“那是死人!是内门执事!你们竟敢亵渎同门遗体!要是被发现,这是要抽魂炼魄的死罪!”

李长空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看不起的、仿佛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婉儿。

“林师姐。”李长空咳出一口血沫,随意地抹在脏袖子上,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第一,他死了。死人,是不需要交灵息税的。但我们需要。”

李长空拍了拍手里那件刚刚扒下来的、还带着尸体余温的华贵法袍:“第二。你以为我不扒光他,我们就安全了?”

他冷笑一声,像是在给一个智障儿童科普修仙界的常识:

“内门执事的法袍上,全他娘的用秘法缝着‘牵丝引’。最迟今晚,执法堂的‘寻香犬’就会顺着法袍上的灵力波动找过来。

“到时候,他们会在这具尸体旁边,发现我们猎杀赤焰虎留下的血迹、陷阱,甚至还有你那极其尊贵的流云裙上掉下来的金线。”

李长空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性:“在内门老爷眼里,真相重要吗?根本不重要。他们只需要几个没有背景的底层替死鬼去结案。到时候,你爷爷能不能保住你我不知道,但我跟富贵,明天就会变成填护山大阵的血肉肥料。”

林婉儿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她虽然天真,但不蠢。李长空这几句极其冰冷、残忍的分析,像一把生锈的刀,无情地戳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那怎么办?”林婉儿颤抖着问,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向这个满身泥臭味的底层杂役寻求主意了。

“怎么办?”李长空嗤笑一声,转身一脚踢在王富贵的屁股上,“还不快点!把他里衣也扒了!连条亵裤都别给他留!全部塞进刚才赤焰虎拉屎的那个粪坑里,用狼粪和烂泥埋死!只要掩盖了阵纹的气息,执法堂的狗就闻不到!”

“长空!发财了!”

王富贵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却又兴奋到极点的低呼。

他从尸体那件极其贴身的雪白里衣暗袋中,摸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兽皮小袋子。

那不是储物戒指。高级修士通常把不重要的东西放在储物法宝里,但真正要命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往往会用最原始的物理方式贴身藏匿,以躲避某些护山大阵的灵力扫查。

李长空一把夺过那个小袋子。

袋子入手极沉。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

一瞬间,一股极其精纯、几乎要化作液体的灵气,从袋口溢了出来。

那不是外门弟子平时用的那种浑浊不堪、充满杂质的下品灵石。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中品灵石!

五块中品灵石,等于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对于连半块下品灵石都要拿命去填的外门杂役来说,是一笔能买下半条命的滔天巨款!

但这还不算完。

在灵石的下方,还压着一个小巧的、用铅水彻底封死的黑色铁盒。铁盒表面,密密麻麻地贴着三张极其诡异的血色符箓。这符箓上的纹路,李长空在宗门外围的乱坟岗见过——那是用来隔绝“因果探查”的镇魂符!

“咕咚。”

王富贵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唾沫,“长空……咱们、咱们是不是摸到了什么要命的烫手山芋?”

李长空死死盯着那个铅盒。

他的理智在疯狂报警。一个内门执事,冒着大险跑到黑风林,贴身藏着一个用因果符箓封死的盒子。这里面装的,绝对是能让青云宗高层掀起血雨腥风的要命玩意儿。

扔掉它,只拿钱,是最安全的。

但李长空的手只颤抖了半息时间,便极其果断地将那个铅盒连同灵石,一把塞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裤裆暗袋里。

“看什么看?”李长空瞪了王富贵一眼,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凶光,“这世上只有穷病是没法治的!拿去黑市找瞎子陈,管他里面是什么阎王催命帖,只要能换成灵石,能换来小鱼的药,老子连玉京仙尊的夜壶都敢卖!”

这种极其下三滥、要钱不要命的底层哲学,再一次将林婉儿的三观按在泥水里狠狠摩擦。

“行了,别愣着。”李长空把尸体翻了个身,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从地上捡起自己那把卷刃的黑铁镰刀,递给王富贵,“去,把这白条猪扔进虎粪坑里。然后去把老虎的皮剥了,虎鞭割下来。”

“我……我没割过虎鞭啊……”王富贵苦着脸,拿着镰刀直哆嗦。

“少废话!顺着那畜生的后腿根,连皮带肉往下喇!薛管事那老畜生最近在那群女杂役身上亏了身子,这玩意拿去孝敬他,至少能免咱们半年的苦役!”

听着这极其粗鄙的对话,看着王富贵真的拿着镰刀,撅着屁股走向赤焰虎血肉模糊的下半身。

林婉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跑到一棵树后,“哇”的一声,将早上吃的精致灵米粥吐得干干净净,连反胃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一炷香后。

现场被处理得极其“干净”。

尸体被扒得一丝不挂,连同那些带有追踪阵纹的法袍,一起被深埋进了赤焰虎平时排泄的巨大粪坑里,上面还极其恶毒地铺了一层疾风狼的粪便和几块烂石头,彻底隔绝了一切气味和灵力波动。

赤焰虎那张稍微有些破损的皮被剥了下来,虎骨被剔出。王富贵背上的麻袋,此刻鼓鼓囊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师姐。”

李长空脸色惨白,靠在树干上,手里抛着那颗散发着温热红光的赤焰虎妖丹。他看都没看,极其随意地将这颗无数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宝贝,扔进了林婉儿的怀里。

林婉儿手忙脚乱地接住妖丹。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带着赤焰虎临死前的疯狂。

“妖丹归你,拿去换你的发光剑穗。剩下的归我们。”

李长空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同门之谊,只有极其纯粹的契约精神和冰冷的警告:“今天的事,如果烂在肚子里,咱们都好活。如果你在内门说漏了半个字,引来了执法堂……”

李长空慢慢凑近林婉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烂泥味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会告诉所有人,徐执事,是你为了这颗妖丹,从背后用暗器偷袭杀死的。你腰间的储物袋没带,就是因为在搏杀中损毁了。你那把断剑,就是铁证。”

林婉儿浑身一冷,如坠冰窟。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血的少年,他居然在刚才摸尸的短短一炷香时间里,连退路和栽赃自己的剧本都已经写好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惹来麻烦,这个泥腿子绝对会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我……我不会说的。”林婉儿咬着嘴唇,死死抱住那颗妖丹,声音颤抖得像只风中的鹌鹑。

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比妖兽还要可怕的底层世界。

“合作愉快。”李长空咧嘴笑了,那笑容配上他满口的血沫,显得极其狰狞。

他转头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富贵,扶着我。回宗门。明天一早,拿药,救小鱼。”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黑风林外围的树冠,洒下几斑凄凉的血色。

三个满身血污、各怀鬼胎的少年,背着沉重的麻袋,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出了这片死地。

在他们身后,那片被翻动过的、埋葬着内门执事的烂泥坑里,一片死寂。

直到日落西山,林间的温度骤降。

烂泥深处,徐执事那张惨白的脸上。

眉心那个原本结着冰霜的致命孔洞里,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那冰霜并没有融化成水。

而是像某种拥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蠕动、剥落。最终,从冻结的伤口深处,挤出了一只极其微小的、通体呈现出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奇异飞虫。

飞虫的口器上,还沾着一丝修士尚未干涸的惨白脑髓液。

它在冰冷的尸体鼻尖上停顿了半息,极其拟人化地用前肢蹭了蹭复眼。随后,那薄如蝉翼的金属翅膀高频震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一道微小的幽蓝弧光闪过,这只金属飞虫如同一枚激射的细针,瞬间刺破了黑风林浓重的夜色与瘴气,消失在上方错综复杂的漆黑树冠之中。

四周,只有几片焦枯的腐叶,缓缓飘落,重新盖住了这片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563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