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林晓晓。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脚上还是那双人字拖。
看到沈墨，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沈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看看你。给你带了草莓。”
林晓晓接过草莓，低头看了一眼：“谢谢啊。多少钱？”
沈墨的笑容僵了僵。
又是钱。
上次她问豆浆油条多少钱，这次问草莓多少钱。她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卖东西给她？
“……不要钱。”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哦，那进来吧。”林晓晓转身往屋里走。
沈墨跟在她后面，第一次正式走进林晓晓的家。
客厅很整洁，但看得出主人不太爱收拾——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盒，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一部无聊的综艺。角落里有一双运动鞋，鞋带都没解开，就那么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沈墨环顾四周，心里有点意外。
这和他在原著里读到的林晓晓完全不一样。原著里的林晓晓是个精致的女孩，喜欢穿裙子，喜欢化妆，喜欢把房间布置得温馨浪漫。房间里会有鲜花、香薰、柔软的抱枕。
但这个林晓晓的家，看起来就像个……宅女的窝。
“坐吧，”林晓晓指了指沙发，“我去洗草莓。”
沈墨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周围。
茶几上除了外卖盒，还有一本翻开的杂志，封面是一个明星的大头照。旁边放着一包瓜子，嗑了一半。地上还有几根头发，应该是梳头的时候掉的。
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有点洁癖。
但他很快把那种不适感压了下去。他是来攻略的，不是来当保洁的。
林晓晓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点点头：“挺甜的。”
沈墨看着她的吃相，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
他准备了那么多回忆，那么多感人的故事，但现在面对这个穿着T恤短裤、啃着草莓的女人，他突然觉得那些故事有点……可笑。
但她吃得那么随意，那么自然，好像完全不在意对面坐着一个“暗恋她多年的竹马”。
“晓晓，”他决定还是试一试，“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林晓晓头也不抬：“记得。”
沈墨眼睛一亮。
“那你记得……”他深吸一口气，“八岁那年，你考试没考好，我偷偷给你塞糖的事吗？”
林晓晓想了想：“好像有这回事。”
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时候你说，等我们长大了，你要嫁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半眯着，好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系统在他脑子里播报：宿主，您的情感表达评分：8.5/10。目标人物的好感度可能上升。
但林晓晓的反应，和系统预测的完全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困惑：“我说过这种话？”
“说过，”沈墨认真地看着她，“我一直记得。”
林晓晓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是我八岁的时候说的，现在二十多了。”
沈墨：“……”
“再说了，”林晓晓继续吃草莓，“八岁小孩说的话，能当真吗？我还说过我要当科学家呢，现在不也躺在这儿？”
沈墨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情感炸弹，被一颗草莓堵住了。
但他不放弃。
“晓晓，”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克制的深情，“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不该来打扰你。但我真的……真的放不下你。这么多年，我一直……”
“等等，”林晓晓打断他，“你先别急着表白，我问你个问题。”
沈墨一愣：“什么问题？”
“你说你喜欢我这么多年，那我问你，”林晓晓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最讨厌吃什么？”
沈墨愣住了。
原主记忆里，林晓晓好像什么都吃。她是个不挑食的女孩，蔬菜水果都吃，肉类也吃，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
但他不能这么说。一个“暗恋她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讨厌吃什么？
“你喜欢吃甜的，”他试探着说，“草莓、蛋糕、奶茶……”
“错，”林晓晓摇头，“我最讨厌吃的是芒果。闻到味道就想吐。”
沈墨的表情僵住了。
原主记忆里，林晓晓明明喜欢吃芒果的啊？他记得有一段剧情，是原主林晓晓和沈墨一起去甜品店，林晓晓点了一份芒果班戟，还说“我最喜欢芒果了”。
怎么回事？
他看向林晓晓，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但林晓晓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再问你，”她说，“我睡觉习惯朝哪边？”
沈墨：“……”
“我睡觉必须抱着一个抱枕，没有就睡不着，你知道吗？”
沈墨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童年回忆，那些青梅竹马的故事，都是系统给他的。他以为只要背熟了这些，就能打动林晓晓。但他从来没想过，人是会变的。
八岁的林晓晓喜欢芒果，不代表二十岁的林晓晓也喜欢。
十五岁的林晓晓不需要抱枕，不代表二十三岁的林晓晓也不需要。
他认识的，是那个小时候的林晓晓，不是现在的她。
“你看，”林晓晓靠在沙发上，“你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回忆，都是八岁、十二岁、十五岁的我。但你认识的是过去的那个人，不是现在的我。人是会变的，沈墨。”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报警：警告！目标人物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5！
但沈墨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林晓晓刚才那句话——“人是会变的。”
是啊，人是会变的。
他自己也变了。
穿越之前，他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挤地铁，加班到深夜，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穿越之后，他成了“温柔竹马”，有了帅气的外表、稳定的工作、体面的社会地位。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是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按照系统的剧本，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林晓晓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喜欢那个‘青梅竹马’的人设？”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是来攻略我的，对吧？”林晓晓轻描淡写地说，“和陆执一样，带着任务来的。”
沈墨的脸色变了。
他想否认，但林晓晓的眼神让他说不出谎话。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意外。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他自己承认。
“你怎么知道的？”他最终问。
林晓晓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说那些回忆的时候，眼神不对。真正的喜欢，不是那种眼神。”
沈墨愣住了。
眼神不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神太完美了，”林晓晓说，“温柔、深情、克制，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但就是太恰到好处了，反而假。真正喜欢一个人的人，眼神不会那么完美。会有点慌乱，有点紧张，有时候还会闪躲。你的眼神……就像在演电影。”
沈墨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确实在演。
那些眼神，那些表情，那些语气，都是系统帮他设计的。他以为只要演得够像，就能骗过所有人。但他忘了，林晓晓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个在职场混了五年、看惯了人心险恶的社畜。
她见过太多表面笑嘻嘻、背地里捅刀子的人。见过太多嘴上说“我们是朋友”、实际上在抢你功劳的人。见过太多眼神温柔、心里算计的人。
他这点演技，在她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林晓晓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行人匆匆忙忙。
“你们这些人啊，”她说，“穿越就穿越，干嘛非要按照剧本走？剧本里让你喜欢谁你就喜欢谁，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们有没有问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沈墨低着头，没说话。
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系统告诉他，他是“温柔竹马”，他的任务是攻略女主。他就乖乖地去攻略。系统告诉他，要用童年回忆打动女主，他就乖乖地去回忆。系统告诉他，要深情、要温柔、要克制，他就乖乖地表演。
但那些深情，那些温柔，那些克制，有几分是真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上辈子活得太累了，”林晓晓转过身，“每天加班，每天被PUA，每天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结果呢？我坚持了五年，最后死在工位上。”
她看着沈墨，眼神平静。
“这辈子，我不想再按别人的剧本活了。我想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躺就躺。谁让我内卷，我就跟谁急。”
沈墨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人字拖，T恤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他突然有点羡慕。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晓晓摆摆手：“行了，别说了。草莓留下，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墨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晓晓已经坐回沙发上，又拿起一颗草莓，一边啃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嘉宾们在玩一个无聊的游戏，嘻嘻哈哈的。林晓晓看着屏幕，嘴角微微翘起，好像真的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
沈墨站在门口，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是攻略者，如果我是真的沈墨……你会喜欢我吗？”
林晓晓头也没回：“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讨厌。”
沈墨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喜欢，是装不出来的。但你连装都装不像，说明你压根就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顿了顿，“等你什么时候不想着攻略我了，再来问这个问题吧。”
门关上了。
沈墨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想着攻略她？
但他就是来攻略她的啊。如果不攻略她，他还能做什么？
他慢慢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每停一次，他的心就沉一下。
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些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赶路。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但他呢？
他有什么重要的事？
攻略林晓晓？但那不是他的事，是系统的事。
回到现实世界？但他连现实世界有什么值得回去的，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林晓晓刚才那句话——“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他想要完成任务，想要回到现实世界，想要那些奖励。但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呢？继续当社畜，继续挤地铁，继续加班？
他想起林晓晓穿着人字拖走在巷子里的样子。那么自在，那么放松，好像全世界都跟她没关系。
他也想像她那样。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我不走剧情了，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不走剧情会导致世界线崩溃。而且您的任务会失败，无法获得奖励。
“世界线崩溃……会怎样？”
整个世界会陷入混乱。时间线交错，空间扭曲，各个世界的能量相互冲突。最终，这个世界会消失。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世界会消失？
那林晓晓呢？陆执呢？那些在小卖部里进进出出的人呢？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根据主神空间的理论，如果女主的‘躺平值’足够高，可以产生新的世界线。新的世界线会替代旧的，世界就不会崩溃。
“躺平值？”
是的。女主林晓晓的‘躺平值’目前是87点，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如果达到100点，新的世界线就会稳定下来。
沈墨愣住了。
也就是说，林晓晓越躺平，这个世界就越安全？
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连躺平都能拯救世界。
“那如果我继续走剧情呢？”
如果女主不配合，剧情线会断裂，世界会陷入混乱。但如果您强行推进剧情，可能会加速世界线的崩溃。
沈墨沉默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陆执今天在小卖部搬货的样子。那个高高在上的霸总，穿着旧T恤，满身是汗，但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那是一种满足的笑容。
不是完成任务后的满足，不是获得奖励后的满足，而是……找到了什么的满足。
他突然有点想去那个小卖部看看。
不是为了攻略，不是为了任务，就是……看看。
“系统，”他说，“帮我查一下，林晓晓那个小卖部在哪儿。”
宿主，您要做什么？
“去看看。”
可是……您刚才已经被她拒绝了。
“我知道，”沈墨笑了笑，“所以我才更想去看看。”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中村的地址。
车子在车流中慢慢前行，他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林晓晓，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看看，那个让陆执心甘情愿当苦力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想看看，那个让林晓晓愿意躺平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想看看，除了剧本之外，这个世界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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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城中村入口停下。
沈墨付了钱，下了车。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眼前这片破旧的居民楼。窄窄的巷子，密密麻麻的小店，头顶交错如蜘蛛网的电线。空气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老城区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巷子不宽，但很干净。两边的小店老板们各自忙活着，有人在门口择菜，有人聚在一起下棋，还有个大爷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沈墨慢慢往里走，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停下来。
“晓晓便利店”。
招牌是新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店宗旨：能躺着绝不坐着”。
透过玻璃门往里看，货架上摆满了零食饮料，角落里放着一张躺椅，上面没人。
门口坐着一个人。
陆执。
他穿着一件旧T恤，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冰棍，一边吃一边晒太阳。旁边趴着一只橘猫，胖乎乎的，正在打呼噜。
沈墨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原著里的高冷霸总？那个冷着脸说“林晓晓，你只是替身”的男主？
“陆执？”他走过去。
陆执抬头看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沈墨？你怎么来了？”
沈墨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在这儿干嘛？”
“看店啊，”陆执理所当然地说，“晓晓便利店，你没看到招牌吗？”
沈墨：“……”
他深吸一口气：“林晓晓呢？”
“里面睡觉。”
沈墨往店里看去，果然，躺椅上多了一个人。林晓晓正躺在上面，身上盖着条薄毯，睡得很香。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去，趴在她脚边，也跟着睡。
沈墨沉默了两秒钟。
这两个人，一个看店吃冰棍，一个躺着睡觉，过的什么神仙日子？
“我找她有事。”沈墨说着就要往里走。
陆执伸手拦住他：“她睡觉呢，别吵。”
沈墨皱眉：“我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沈墨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事。他就是想见林晓晓，想再和她聊聊，想……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见见她。”
陆执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那你等着吧，她一般睡到四点。”
沈墨：“……”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两点半。也就是说，他要在这儿等一个半小时？
陆执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吧，要不要吃冰棍？冰箱里有。”
沈墨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板凳，又看了看陆执手里的冰棍，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原著里的温柔竹马！温润如玉的医学生！怎么能坐在破巷子里吃冰棍？
但陆执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要是拒绝，反倒显得矫情。
他在小板凳上坐下，接过陆执递来的冰棍，咬了一口。
绿豆味的，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小卖部门口，一个吃冰棍，一个晒太阳，谁也没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邻居经过，冲陆执喊一声“小陆看店呢”，陆执就点点头，回一句“嗯，叔买菜去啊”。
沈墨看着这一切，突然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霸道总裁陆执吗？那个在原著里冷着脸说“林晓晓，你只是替身”的男主？
“你……”他忍不住开口，“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陆执看了他一眼：“回去哪儿？”
“回去……你原来的世界。”
陆执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想好。但现在这样，也挺好。”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林晓晓上次说的话——“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想了，但没想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想按照剧本走了。
两个人坐到四点，林晓晓醒了。
她打着哈欠从躺椅上坐起来，看见门口的沈墨，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沈墨站起来，看着她。
今天的林晓晓还是那副样子——人字拖，T恤短裤，头发乱糟糟的。但沈墨莫名觉得，这样的她，比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顺眼多了。
“我想再和你聊聊。”他说。
林晓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执，点点头：“行，进来吧。”
沈墨走进店里，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这个小卖部。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饮料，角落里有个小冰柜，墙上挂着个钟，走得很准。
林晓晓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沈墨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想聊什么？”
沈墨握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是……”沈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活成这样。”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巷子。
“因为我死过一次，”她说，“上辈子我活得太累了，每天加班，每天被PUA，每天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好了。结果呢？我坚持了五年，最后死在工位上。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图什么？”
沈墨沉默了。
“所以这辈子，我不想再图什么了，”林晓晓转过身，“我就想好好活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躺就躺。谁让我内卷，我就跟谁急。”
她看着沈墨，眼神平静。
“你们这些攻略者，总觉得完成任务最重要。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任务完成了之后呢？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当社畜，继续被压榨，继续活着不知道图什么？”
沈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晓晓说的，正是他这些天一直在想的。
“那……”他艰难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林晓晓笑了：“你问我？我又不是你妈。你自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指了指门口的陆执：“你看他，现在不就挺好。每天看看店，吃吃冰棍，什么都不用想。”
沈墨看向陆执。
陆执正蹲在门口，和那只橘猫玩。他拿着一根火腿肠，一点一点掰给它吃，脸上带着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满足。
沈墨突然有点羡慕。
“我也可以吗？”他问。
林晓晓看着他：“你想不想？”
沈墨想了想。
他想不想？好像……想。
但他还有顾虑：“可是我有系统，有任务……”
“系统又怎样？”林晓晓打断他，“系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人，不是机器。”
沈墨沉默了。
林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想，不着急。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也来帮忙看店？”
沈墨愣了愣：“看店？”
“对啊，反正你不上班吧？陆执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了正好轮班。”
沈墨看着这个小卖部，又看了看门口的陆执和那只胖橘猫，突然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不坏。
“好。”他说。
陆执听见了，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微妙：“你也要来？”
“怎么，不欢迎？”
陆执想了想，笑了：“欢迎。正好缺个倒垃圾的。”
沈墨：“……”
他突然有点后悔。
但看着林晓晓那副“你自己选的”的表情，他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445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