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国瘫在椅子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
林薇和另一个同事则用激动又佩服的眼神看着苏晓。
苏晓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腿有点发软。她看着桌上那份被陆延勾画过的方案，拿起来。
翻开他划过的地方，笔迹锋利，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和他邮件里的批注风格如出一辙。
但这次，他给了“有基础”，给了“方向正确”。
还给了她四十八小时，和……直接汇报权。
苏晓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手指拂过那凌厉的字迹。
赢了？不，这只是一次险之又险的阶段性通行。
但至少，她拿到了直面这位“噩梦甲方”的入场券。
而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但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头像。
内容是简洁明了的一句话：
“第三章数据源，建议参考附件的行业白皮书，第35页。仅供参考。”
紧接着，一个PDF文件被发送过来。
苏晓盯着那个头像，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微信……好像是刚刚散会时，陆延那个年轻助理，快步经过她身边时，飞快地用手机晃了一下二维码，低声说“陆总让加的，方便联系”时，她匆忙扫的那个？
那这条消息……
是那个助理发的，还是……？
苏晓盯着那条微信消息，足足愣了好几秒。
陆延的助理？还是……陆延本人？
她点开那个陌生的头像——一片深邃的星空，没有昵称，微信号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一条横线。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助理会用的工作号。
“苏晓！你干的好事！”
王振国充满怒气的咆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打断了苏晓的思绪。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苏晓面前，脸色铁青，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谁让你擅自发言的？啊？！谁给你的胆子，当着陆总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他指着苏晓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能越过我直接跟甲方搭上线了？我告诉你苏晓，这个项目只要我还在负责人位置上一天，就轮不到你出风头！”
林薇和另一个同事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苏晓放下手机，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王振国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胃部的抽痛似乎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或许是刚才在陆延面前的那一番“豪赌”，耗尽了她最后一点怯懦。
“王经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提交新方案的邮件，抄送了您。今天早上九点，我还当面向您汇报过核心改动，并提醒您注意。是您说‘知道了’，让我‘做好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王振国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至于刚才的会议，是您先开始讲述与最终方案完全不符的内容。如果我不站起来，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氏大厦了。这个项目，”她一字一顿，“恐怕就真的黄了。”
“你！”王振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苏晓说的都是事实，邮件记录、口头汇报，人证物证俱在。他原本想打个时间差，用旧方案糊弄过去，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再把可能的风险推给苏晓。却没想到苏晓竟然敢当众掀桌子，更没想到陆延的眼睛那么毒，一点情面不留。
“好，好，好！”王振国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眼神阴鸷，“苏晓，你有种！你以为陆总让你直接汇报，你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你的上级，你就别想好过！剩下的四十八小时，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苏晓一眼，抓起自己的包，摔门而去。助理连忙跟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晓她们三人。林薇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晓晓，你刚才也太刚了！不过，真的好爽！看王扒皮那脸色，哈哈哈！”
另一个同事也心有余悸：“晓晓，接下来怎么办？王经理肯定给你穿小鞋。”
苏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那份被陆延批注过的方案小心收好。“还能怎么办？干活。只有把这个方案做到无可挑剔，我们才有活路。” 陆延给了机会，也给了死线。四十八小时，细化优化，这不是宽容，是更苛刻的考验。
至于王振国……苏晓眼神沉了沉。兵来将挡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40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