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92637" ["articleid"]=> string(7) "678013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552) "第5章 全校最快------------------------------------------。,天还没亮,闹钟响了一声我就按掉了。宿舍里大牛的呼噜声还在震天响,猴子在上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溜了出去。,只有楼梯口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我踩着冰凉的水泥台阶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有人在身后跟着。,路灯还亮着,把跑道照得昏黄。远处的教学楼黑沉沉地立在那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正在做拉伸。看到我来了,他点了点头,没说废话。“先热身。绕操场慢跑两圈,然后做动态拉伸。”,开始跑。清晨的空气又凉又湿,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跑了两圈之后身体热了起来,铁虎带着我做了一套动态拉伸——高抬腿、后踢腿、侧跨步、交叉步、踝关节活动,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好,开始练起跑。”铁虎走到起跑线后面,蹲下来做了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你看清楚了。”,重心压得很低,前脚距离起跑线一脚半,后脚膝盖跪在地上,双手五指张开撑在起跑线后面,肩膀略宽于肩。“起跑的关键不是腿,是手。”铁虎说,“手一推,身体就出去了。腿只是跟着走。”,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前几步步幅很小,但频率极快,身体从低到高逐渐抬起,十米之后才进入途中跑。。,是在飞。

“你来。”铁虎走回来,把起跑线让给我。

我蹲下来,模仿他的姿势。但刚蹲下去就觉得别扭——重心不知道该放哪,手撑在地上硌得疼,两条腿怎么放都不对。

“重心太靠后了。”铁虎蹲在我旁边,用手调整我的姿势,“屁股抬高,肩膀超过起跑线,前腿小腿跟地面垂直……对,就是这样。手推地的时候要用爆发力,不是慢慢撑起来。”

我试了一次。

手一推,站起来,跑了出去。但感觉不是“弹”出去的,是“站”起来的,起跑那一下完全没有速度。

“太慢了。”铁虎摇头,“你是在‘站’起来,不是‘弹’出去。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起跑,铁虎都能挑出毛病——重心太高、步幅太大、身体抬起来太早、第一步踩得太远。

练到第十五次的时候,我的手掌已经被跑道上的颗粒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今天先到这。起跑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慢慢来。”铁虎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集合,你去洗把手,别让人看到你手上的伤。”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破了两个地方,渗出了血丝。

“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到?”我问。

“因为这学校的人嘴杂。你练得比别人多,就会有人嫉妒,有人眼红,有人会在背后说你装。”铁虎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在武校,实力是最好的语言。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让人看到你的努力。”

我点了点头,去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凉水刺得伤口一阵生疼。

十分钟后,集合哨响了。

晨跑照常进行。今天跑的是六公里,没有负重,但我跑起来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体力变好了,而是因为铁虎教的起跑技术在途中跑中也用得上——步频加快了,步幅控制得更精准了,身体的倾斜角度也更合理了。

六公里跑完,我的成绩比昨天快了将近半分钟。

陈教练站在计时台后面,手里的秒表按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我没有在意,因为我在想铁虎说的话——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要让人看到你的努力。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上午十点半,文化课课间。

我正在走廊上靠着栏杆喝水,猴子从教室里冲出来,一脸兴奋。

“林风林风!你快来看!”

“看什么?”

“学校公告栏!贴了校运会的通知!”

校运会。

这个学校的校运会跟普通学校不一样。普通学校校运会是全员参与、重在参与,这学校的校运会是——除了生病和受伤的,全员必须参加。

而且项目很“武校”:除了常规的短跑、长跑、跳远、跳高之外,还有拳法展示、腿法展示、散打对抗、跆拳道品势、武术套路。

猴子拉着我跑到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前,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大海报,上面写着:

华东文武学院第二十三届校运会

时间:下月15日-17日

报名截止:本月25日

所有在校生必须报名至少一个项目

“你看你看,跑步项目!”猴子指着海报上的一栏,“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3000米、4×100米接力!”

“你想报哪个?”我问。

“我?”猴子嘿嘿一笑,“我报1500米,我这身材跑短跑就是送死,长跑还能靠耐力混一混。你呢?”

我看着那几行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100米、200米、400米。”我说。

猴子瞪大了眼睛:“三项?你疯了吧?三项短跑,体能跟得上吗?”

“试试看。”

不是冲动,是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多快。

铁虎说我快,陈教练在本子上记我的成绩,我自己也感觉到了——跑的时候,我不觉得累,我觉得爽。

那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所有东西都甩在身后的感觉,会上瘾。

下午的训练,陈教练宣布了一件事。

“校运会报名从明天开始,每个人至少报一个项目。但是我提醒你们一句——”他扫了一眼全场,“报了就给我好好练,谁要是报了名不好好准备,跑到最后一名丢我的脸,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没有人敢笑。所有人都知道陈教练说得出做得到。

“另外,校运会之前,有一个校内新人赛。”陈教练继续说,“自由搏击队、散打队、武术队、跆拳道队,四队初一新生共同参加,决出各级别冠军。这是你们第一次在全校面前亮相,谁要是给我丢人,后果自负。”

新人赛。

王明说的那个。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晚上,宿舍里。

猴子从上铺探出头来:“林风,你真的要报三项短跑?”

“嗯。”

“那你新人赛报不报?”

“报。”

大牛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认真:“俺也报。俺爹说了,来武校不打架等于白来。”

猴子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打架吗?你那是把人往地上一摁就结束了。”

“那也是本事。”大牛理直气壮。

我躺在床板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白色的光影。

“猴子,你表哥还跟你说过别的吗?关于这学校的。”我突然问。

猴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从上铺探出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我表哥说,这学校最邪门的地方不是乱坟岗,不是开业那天的雨,也不是那个鬼打墙的学长。”猴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是老校区那栋楼。他说那栋楼里有一间教室,门永远锁着,但窗户上总能看到人影。”

“人影?”

“对。有人说是那个跳楼的学生的鬼魂,有人说是学校的秘密仓库,还有人说是校长藏东西的地方。”猴子咽了口唾沫,“我表哥毕业那天晚上,跟几个哥们儿翻墙进去了。他们走到那间教室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哭。”

“哭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没敢开门,转身就跑。跑出来之后,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明明进去之前还在手腕上。第二天他们再去找,手表就放在那间教室门口的台阶上。”

宿舍里安静了。

大牛的呼噜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猴子说,“我表哥说,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翻了个身,不再说话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老校区那栋废弃的教学楼,黑黢黢的窗户,紧锁的门,和门后面若有若无的哭声。

这学校,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校运会报名开始了。

我报了100米、200米、400米三项。负责报名的体育老师看了看我的报名表,抬头看了我一眼:“三项?你确定?”

“确定。”

老师没再说什么,在表上盖了章。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个初一年级都知道了——自由搏击队那个林风,报了三个短跑项目。

“他疯了?三项短跑,体能跟不上吧?”

“听说他晨跑成绩很好,七公里跑二十一分钟。”

“那不一样,短跑和长跑是两码事。”

“我看他是想出风头。”

“出什么风头?新人赛还没打呢,先在校运会上露个脸。”

议论纷纷,但我没放在心上。

因为铁虎说的对——实力是最好的语言。

我现在没有实力,只能用成绩说话。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早上五点十分起床,跟铁虎练起跑和转身。下午训练结束后,别人去食堂吃饭,我再去操场跑两组200米。晚上熄灯前,在床上做仰卧起坐和俯卧撑。

手上的茧子越磨越厚,掌心的伤口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小腿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大腿的爆发力一天比一天强。

猴子的情报网也在这段时间发挥了作用。

他打听到了校运会的种子选手名单——100米,初三有一个体育特长生叫刘洋,去年校运会100米跑了11秒2,破了校纪录。200米和400米的卫冕冠军都是跆拳道队的赵龙。

赵龙。

这是猴子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

“赵龙是什么来头?”我问。

猴子压低声音:“跆拳道队的王牌,高三的,全校公认最强。身高一米八八,腿长一米多,爆发力惊人。去年校运会200米跑了23秒5,400米跑了52秒整,双料冠军。而且他不光跑步厉害,跆拳道更厉害,黑带三段,全国青少年跆拳道锦标赛拿过银牌。”

“他跟铁虎比呢?”

“铁虎是散打冠军,赵龙是跆拳道冠军,两个人没正式打过。但全校都在传,说如果他们两个打一场,赵龙赢面更大。”猴子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学校最强的人,到底有多强。

校运会前一周,陈教练组织了一次队内测试。

初一、初二、初三,三个年级的自由搏击队成员全部参加,测试项目就是校运会的短跑三项。

这是陈教练的老规矩——队内先测一遍,心里有数,免得校运会上丢人。

测试那天下午,操场上站满了自由搏击队的人,初一七百多人,初二六百多人,初三五百多人,加起来将近两千人。

我被分在100米的第一组。

发令枪响的时候,我的起跑已经比一周前好了很多——虽然不是完美的弹射,但至少不是“站”起来了。

前三十米,我处于中游。三十米到六十米,我的速度起来了,开始往前超。六十米到八十米,我超过了所有人,跑到了第一。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嘈杂的声音,但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成绩出来了——11秒8。

陈教练看着秒表,没说话,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旁边初二的一个学长凑过来看,惊呼了一声:“11秒8?初一的?”

“卧槽,这个成绩在初二都能排前三了。”

“这小子谁啊?上次折返跑就是他跑了一分三十九吧?”

“就是他,自由搏击队的,叫林风。”

议论声越来越大,我假装没听到,走到一边喝水。

接下来是200米。

200米是我的弱项,因为我的耐力不如爆发力。前100米我还能保持领先,但到了弯道,速度就开始掉了。

最后冲线的时候,我跑了24秒8,排在初一第一、全队第四。

然后是400米。

400米是最折磨人的项目,既要爆发力又要耐力。前200米我拼尽全力,后200米全靠意志力撑着。跑到最后五十米的时候,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冲线之后,我直接跪在了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成绩是55秒3,初一第一、全队第五。

陈教练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100米11秒8,200米24秒8,400米55秒3。”他把成绩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你练了多久了?”

“三周。”我喘着说。

“三周。”陈教练重复了一遍,然后对周围的人说,“你们听到了吗?三周。初一三班的林风,练了三周,100米跑到了11秒8。”

全场安静了。

“你们练了一年、两年、三年的,有多少人能跑到11秒8?”陈教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都回去练。”陈教练挥了挥手,“别到时候被一个练了三周的毛头小子比下去,丢我的脸。”

人群散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

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11秒8。”他说,“你比我初一的时候快。”

“真的?”

“真的。我初一的时候跑12秒5。”

我愣住了。

铁虎——全校散打冠军、自由搏击队队长——初一的时候跑12秒5?

“但你现在很快。”我说。

“因为我练了三年。”铁虎看着我,“三年后你会比我更快。”

校运会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躺在床上,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能想象出明天站在起跑线上的画面。

月光照进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块白色的光影。

我突然想起猴子说的那个故事——老校区那间锁着的教室,窗户上的人影,门后面的哭声,还有那块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的手表。

这学校确实有很多秘密。

但此刻,那些秘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明天。

是起跑线。

是那声枪响。

是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14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