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92636" ["articleid"]=> string(7) "678013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8078) "第4章 跑得比兔快------------------------------------------,所有人都瘦了一圈,黑了一圈。,但胳膊上的肉变硬了,肚子上的赘肉也没了,早上起床照镜子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自己锁骨下面浮现出两道浅浅的肌肉线条。,他不但没瘦,反而又壮了一圈。肩膀的宽度已经超过了班里大多数人的两倍,站在队伍里像一头小牛犊。猴子说他是“行走的肉盾”,大牛听了还挺高兴。,是每天的晨跑。。从第五天开始,陈教练给“右边组”加了负重——每人一件五公斤的沙背心,穿在外套里面,跑起来的时候沙子在胸口哗啦哗啦地响,像背着一个人跑步。“再加两公里。”,但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上次有人嘟囔了一句“太多了吧”,被陈教练听到,直接加到十公里。那个人跑到最后是被同学抬回宿舍的。。,十七圈半。,双腿还在隐隐发酸——昨天下午的深蹲训练做了五百个,大腿肌肉到现在都没有恢复。“预备——跑!”。,但到了第六圈,沙背心的重量开始发挥作用了。每跑一步,沙子就往下坠,拉着肩膀往后沉,腰背必须一直挺着才能保持平衡,这比普通的跑步累得多。,我的呼吸开始乱了。,腿开始发软。

第九圈,肺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火。

我前面的一个人突然停了下来,弯着腰干呕了两下,然后直接瘫坐在了跑道边上。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两个助教跑过去,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拖到了操场边上的医疗点。

我没有停。

不是因为我比别人能跑,而是因为我想起铁虎说的话——熬过极点就好了。

第十圈,那个极点来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我停下来,大脑发出了无数个“放弃”的信号,但双腿还在机械地交替运动。汗水流进眼睛,蜇得生疼,我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恢复了清晰。

第十一圈,我突然发现,不疼了。

腿还是酸,肺还是疼,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轻盈,像身体变轻了,步子变快了,呼吸也找到了节奏——三步一吸,三步一呼,稳定得像节拍器。

我开始加速。

不是有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加速。步子迈得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沙背心的重量好像也变轻了。

我从队伍的后面开始往前超。

一个,两个,三个……

被我超过的人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这个穿着沙背心的初一新生,居然在第十一圈加速?

第十二圈,我超过了班里跑得最快的体育特长生。

第十三圈,我超过了“左边组”的大部分人。

第十四圈,我跑到了整个队伍的前十名。

第十五圈,陈教练站在计时台旁边,手里拿着秒表,眼睛盯着我。我跑过他面前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把秒表按了一下,然后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第十七圈半。

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跪倒在地,而是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鼻尖滴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二十一分钟零三秒。”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铁虎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你穿着五公斤的沙背心,跑了二十一分钟零三秒。”铁虎重复了一遍,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吗?”

我摇了摇头,喘得说不出话。

“初二最快的人,不穿沙背心,跑七公里是二十分钟整。”铁虎把秒表收起来,“你穿着五公斤的负重,只慢了一分钟。”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你有天赋。”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弯着腰喘气。

天赋。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天赋。小学的时候体育成绩一直是中等,跑步不快不慢,跳远不远不近,铅球扔得还不如班上那些胖的。没有人说过我有天赋,连我妈都没有。

但铁虎说了。

铁虎是谁?自由搏击队队长,全校散打冠军,去省队试训过的人。

他说的话,应该不会错吧?

晨跑结束后,是每天的柔韧训练。

这是所有人最怕的环节,没有之一。

两周下来,大家的柔韧性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但离“达标”还差得远。周磊的标准很明确:一个月之内,所有人必须做到横叉、竖叉全下去,下不去的,周末不许回家。

“不许回家”这四个字,是最大的杀器。

对于一群十二三岁的男孩来说,一个月回家两天是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连这两天都被剥夺了,那这学校就真的成了监狱。

所以今天压腿的时候,没有人偷懒。

大牛的腿架在栏杆上,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像在受刑。他的额头离膝盖还有一拳头的距离,卡在那里怎么都下不去了。

“用力!”周磊走过来,一掌按在大牛的后背上。

大牛咬着牙往下压,额头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紫色。他的眼眶里开始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大牛把腿从栏杆上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背心湿透了,贴在后背上,印出了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揉了揉眼睛,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

旁边的李明——就是我们班柔韧性最差的那个——正在被周磊“特殊照顾”。

李明已经疼得满脸是泪了,但他一声没吭。他的两条腿被周磊用身体压着,一点一点地往地面靠近,胯部的韧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快了快了,还差两指。”周磊说。

李明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但他咬着嘴唇,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好了,起来。”

李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根本合不拢,走路像一只企鹅,一摇一摆的。但他脸上带着笑,因为他的横叉终于离地面只差两指了。

“今天表现不错。”周磊难得地夸了一句,“继续努力,下周争取全下去。”

李明擦了擦眼泪,笑得更灿烂了。

我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武校的规矩——你可以哭,但不能停。你可以疼,但不能逃。

柔韧训练结束后,是基本功训练。

今天练的是腿法基础——正踢腿、外摆腿、里合腿、侧踢腿。

每一条腿都要踢一百下,四种腿法就是四百下。四百下踢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正踢腿——准备!”

周磊站在队伍前面,双臂平举,高度刚好到他的肩膀。

“踢!”

六十个人同时抬腿,脚尖往额头方向踢,大腿带动小腿,爆发力要足,落腿要轻。

一下、两下、三下……

踢到五十下的时候,我的大腿前侧开始酸胀。

踢到八十下的时候,每踢一下大腿都在抖。

踢到一百下的时候,我把腿放下来,感觉那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一根挂在身上的木棍。

“换左腿!”

又是一百下。

左腿比右腿弱得多,踢到六十下就抬不起来了,每一下都是咬着牙硬踢上去的,高度从标准的肩膀高度降到了胸口高度。

“林风,左腿太弱了!”周磊走过来,“左腿弱,你的平衡就不行。以后每天加练五十个左腿正踢。”

我点了点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四百下腿法踢完,紧接着是压脚背、压脚踝、下腰、涮腰……

每一项都是对身体的极限挑战。

训练馆里的惨叫声、咬牙声、助教的吼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只有武校生才能听懂的交响乐。

上午十点,文化课。

今天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又开始了他的“忆苦思甜”环节。

“我跟你们说,我当年下乡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挑水、砍柴、种地,哪像你们现在,练个武就叫苦连天……”

后排有人小声说:“又来了又来了,这故事第三遍了。”

“第三遍?我听着都第五遍了。”另一个人接话。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又要加作业。”

我趴在桌子上,胳膊撑着脸,眼皮越来越重。晨跑七公里加柔韧训练加四百下腿法,体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语文老师平缓的语调像催眠曲一样,一下一下地往耳朵里灌。

“林风!”语文老师突然点了我的名。

我一个激灵坐直了:“到!”

“我刚才讲了什么?”

全班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您讲了……”我脑子飞快地转,刚才最后听到的一句是“挑水砍柴种地”,但那是下乡的故事,不是课文内容,“您讲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历史意义。”

语文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答上来。

“嗯,坐下吧。认真听讲。”

我松了一口气,旁边的猴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我哪知道什么历史意义,完全是瞎蒙的。但这一蒙让我清醒了,再也不敢打瞌睡。

第三节课是英语。

沈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了。

她一进门,全班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不是集中在黑板上,是集中在人身上。

“今天我们学一个新句型——There be 句型。”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There is a book on the desk. 桌子上有一本书。大家跟我读。”

“There is a book on the desk.”全班齐读,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很好。那如果有多本书呢?There are books on the desk. 跟我读。”

“There are books on the desk.”

后排有人小声说:“There is a beautiful teacher in the classroom.”

旁边的人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沈老师显然听到了,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发作,只是提高了声音:“后排的同学,注意听课。”

猴子凑过来,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个说话的叫张伟,他昨天还说要追沈老师,被全班笑了一节课。”

“他才多大?”我无语。

“十二啊,但架不住人家长得帅,嘴又甜。”猴子撇了撇嘴,“你不知道,这学校虽然只有三个女学生,但女老师还是有七八个的。有些人不追女生,改追老师了。”

我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自由搏击队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我在队伍中间慢慢往前挪。前面有一个人突然转身,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我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人连忙道歉。

我看了看他的脸,有点眼熟——是那天在训练馆被我顶飞的那个王明。

“是你啊!”王明认出了我,笑了,“哥们儿,你那天那一招真狠,我后背疼了两天。”

“抱歉,下手重了。”

“没事没事,训练嘛,不受伤就行。”王明很健谈,“你是哪个班的?”

“初一三班。”

“我是一班的,隔壁。”王明凑近了一点,“你听说了吗?下个月有个校内新人赛,初一新生必须参加。”

“新人赛?”

“对,每个队的新生都要打,决出每个级别的冠军。自由搏击队、散打队、武术队、跆拳道队一起打。”王明的眼睛亮了,“这可是第一次全校性的比赛,我听说前三名有奖励,还能进校队预备队。”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有人催了:“往前走啊,打饭了!”

我们俩赶紧往前挪了几步,各自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王明端着餐盘坐在我对面,继续说:“你练了多久了?”

“两周。”

“两周?”王明瞪大了眼睛,“你才练了两周?那天对练的时候你的反应速度可不像是只练了两周的。”

“我以前没练过,就是小学的时候跟人打过架。”

“那你是天赋型选手啊。”王明羡慕地看着我,“我就惨了,我小学练过两年跆拳道,但来了这儿才发现跆拳道跟自由搏击完全不是一回事。跆拳道腿法多,拳法基本没有,我现在练拳练得手都快断了。”

“你可以教我跆拳道的腿法。”我说,“我教你拳法。”

王明眼睛一亮:“成交!”

下午的训练,新增了一个项目——冲刺跑。

陈教练把所有人分成十组,每组六十多人,进行五十米折返跑测试。

规则很简单:从起点跑到五十米线,摸地,折返,来回十趟,总共五百米。计时排名。

“前三名有奖励。”陈教练说,“后三名有惩罚。”

没有人敢问惩罚是什么,但从陈教练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被分在了第三组。

第一组跑的时候,最快的人跑了一分五十秒。第二组最快的人跑了一分四十八秒。

轮到我了。

我站在起跑线上,双腿微曲,身体前倾,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这两周的训练让我学会了正确的起跑姿势,不再是小学体育课上那种直挺挺站着跑的傻样子。

“预备——跑!”

我冲了出去。

第一步,蹬地有力,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第二步,步幅加大,步频加快。第三步,我已经到了折返点,右手摸地,转身,冲回起点。

风在耳边呼啸。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能听到身后其他人的喘息声。但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东西压过了——速度。

跑的时候,世界变得很简单。

只有起点和终点,只有折返和冲刺,没有压腿的疼痛,没有深蹲的酸胀,没有对打的紧张。

只有跑。

第五趟的时候,我的速度不但没有降,反而更快了。

陈教练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的秒表一直没放下,眼睛一直盯着我。

第七趟,我超过了前面一个人,套了他一圈。

第九趟,我的速度依然没有降。

第十趟——冲刺。

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陈教练按下了秒表。

“一分三十九秒。”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一分三十九?不可能吧!”

“第一组最快的一分五十,他比人家快了十一秒?!”

“这小子是兔子转世吧?”

我弯着腰大口喘气,耳朵里嗡嗡地响,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黑马”“黑旋风”之类的词。

陈教练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以前练过短跑?”

“没有。”我喘着说。

“你小学百米成绩多少?”

“十三秒八。”

陈教练皱了皱眉:“十三秒八不算快。”

“嗯,我知道。”我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但我跑长一点的距离会更快,小学的时候我跑八百米是全班第一。”

陈教练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

他点了点头,走了。

旁边的猴子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哥们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跑出了什么成绩?!一分三十九秒!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是初三最快的人的水平!”

我愣住了。

初三?

我才初一,练了两周,穿着沙背心跑了一早晨,现在又跑了一个折返跑,居然跑出了初三的水平?

“而且你刚才没穿沙背心。”猴子补充道,“要是穿上沙背心,你大概还能跑一分五十左右,那也是初二的水平。”

猴子松开我,眼睛亮得像灯泡:“林风,你是真的快。不是一般的快,是全校最快的那个级别的快。”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牛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肩膀一沉:“俺就说嘛,你肯定行。”

王明也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哥们儿,你教我跑步吧,我折返跑跑了快两分钟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我坐在训练馆的地板上摘拳套,一个身影挡住了光。

我抬头,是铁虎。

“你今天的折返跑,我看了。”铁虎蹲下来,跟我平视,“你的启动速度快,步幅大,折返转身的技术虽然不标准,但效率很高。你以前没练过短跑,这些是天生的。”

“天生的?”我不太信。

“有些人天生爆发力强,有些人天生耐力好。你属于爆发力强的那一类,而且你的步频很快,这是天生的,后天练不出来。”铁虎顿了顿,“但你的起跑技术很差,转身也不够利索。这些可以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

“这是我写的训练计划,每天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操场,我教你起跑和转身。”

我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起跑姿势到步幅控制,从呼吸节奏到折返技巧,写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帮我?”我问。

铁虎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跑多快。”

他走了。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夕阳正在下山,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红色。

操场上还有人在加练——有人在压腿,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对着沙袋打拳。

大牛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做了五个就挂在那里下不来了,猴子在下面托着他的腿帮他往上推。

王明在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嘴里数着圈数,喘得跟风箱似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汗水的味道、橡胶跑道的味道。

这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我。

不是变强那么简单。

是让我知道,我可以变得更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614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