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85591" ["articleid"]=> string(7) "67790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7686) "第1章 祭坛惊变------------------------------------------,是连死亡都无法自主选择。,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冰冷,沉重,连“思考”这个动作都需要从灵魂深处榨取最后的力量。第一个钻入感官的,是触觉——粗糙岩石与骨骼摩擦的痛感,密密麻麻,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刺穿皮肤,却又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完美的痛觉阈值,既不至于昏厥,又清晰地感受着每一处碾压。。陈年源矿石特有的土腥气,混合着某种阴冷金属的锈味,还有一缕……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这香味很熟悉,是她过去三年在青霞圣地“净室”里日夜熏染的“安魂香”。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安魂,是标记——标记祭品的香气。。,她用尽全身力气——如果这具麻木的躯壳里还能榨出“力气”这种东西的话——才掀开一道缝隙。。浓稠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不是完全的黑暗。有光。、极其微弱的光,从极高的穹顶缝隙中渗出,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气息。借着这死气沉沉的光,她看见了:,高得令人眩晕。岩石表面天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在幽绿光晕下,像极了无数只半睁的、冰冷的眼睛,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俯视着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她麻木的脊柱都窜过一丝本能的战栗。。石台冰冷刺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用烧红的烙铁,或者更可怕的东西,生生烙印进石头深处。符文边缘焦黑翻卷,隐隐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尚未凝固的血痂。,向着整个殿堂的地面、墙壁、乃至穹顶疯狂蔓延,将这座空旷得可怕的石殿,变成了一座巨大、精密、森严的祭坛。“啊……”,喉咙里却只挤出一点气流摩擦的嘶响。身体被无形的力场死死禁锢,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只有胸膛因急促的心理呼吸而微弱起伏,证明这具躯体还未彻底沦为死物。,带着锋利的边缘,狠狠剐过她残存的意识。
紫山源矿,贫瘠的村落,测试出微弱“源灵根”时村民们敬畏又怜悯的目光……青霞圣地的七彩霞光与使者悲悯的宣召……那间终年缭绕着“安魂香”的净室,白袍长老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此乃‘引源归真露’。饮下它,涤荡尘秽,引你本源,归于圣地灵脉。这是你的造化,孩子。”
造化?
去他妈的造化!
更早的记忆也苏醒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高楼,车流,闪烁的屏幕,一本名为《遮天》的小说里描述的浩瀚而残酷的世界:九龙拉棺,星空古路,镇压动乱的帝与皇,还有那吞噬万灵的……黑暗动乱。
而她,姜妤,一个来自蔚蓝星球的灵魂,竟穿越成了这个世界最经典的炮灰之一:活祭品。
不是弟子,不是仆役,是“源矿圣女”——一个被圈养起来,用源气滋养到最佳状态,然后被活生生献祭掉,用一身精血魂魄去“点化”古老源矿或供养圣器的人形大药!
现在,火候到了。药,要入炉了。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不是情绪上的崩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存在意义的否定。她甚至没有力气愤怒,只有冰冷的、铁锈味的认知:
完了。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涌出,滚过冰冷的脸颊。但泪水尚未滴落,就被石台恐怖的寒意冻结,在脸颊上留下两道冰凉的痕迹。
就在这时——
“时辰已至。”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苍老,干涩,平滑得像是在石头上磨了千万年,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它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生成,冰冷地回荡。
脚步声响起。
很轻,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她心跳的间隙,如同丧钟的余韵。从祭坛正前方,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枯瘦。极致的枯瘦,像一具披着深灰色古袍的行走骷髅。袍子与石殿同色,几乎融为一体。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深陷眼窝里两点跳跃的幽绿光芒,与穹顶的微光同源,却更加冰冷,更加……饥饿。
他手中捧着一个乌黑的木盘。木盘里,安静地躺着一柄短匕。
短匕无鞘,匕身黯淡无光,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唯独刃口一线,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幽暗。那幽暗在缓缓蠕动,像活物的口器,凝视它,姜妤感觉自己的魂魄都传来被舔舐的寒意。
枯瘦老者停在石台边缘,俯视着她。那双幽绿的眼睛,如同评估牲口肉质般,扫过她全身每一寸。
漠然。绝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姜妤的瞳孔缩成针尖。她想闭上眼,想嘶吼,想哪怕动一下手指!但禁锢的力量浩瀚如海,她连最基本的生理逃避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抬起那只枯瘦如鸟爪、指甲乌黑细长的手,伸向木盘中的幽暗短匕。
指尖触及匕柄的刹那——
“轰!!!”
不是声音,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震颤!
整个祭坛,地面上、墙壁上、穹顶上,所有那些烙印的、血痂般的暗红符文,在同一瞬间,活了!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符文的沟壑里轰然爆发、奔腾!光芒炽烈却不温暖,带着一种亵渎生命的邪异高温,瞬间将石台的冰冷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要将灵魂都熔化的灼痛!
“呃——!”
姜妤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痛哼。皮肤传来灼烧感,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更可怕的是,她体内那被滋养了三年、平时毫无存在感的稀薄源气,此刻像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躁动、奔涌,沿着既定的隐秘路径,向着她的心口、眉心、丹田等几处要害疯狂汇聚、压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被一股无形的、邪恶的力量,从灵魂深处强行抽离!像拧湿毛巾一样,榨出最后一滴水分!
献祭,开始了。
老者手持幽暗短匕,刃口的蠕动幽光与四周奔腾的暗红符光交相辉映,将他枯槁的面容映照得如同从九幽爬出的索命恶鬼。他嘴唇翕动,开始吟诵一段古老、拗口、音节古怪的咒文。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柄冰冷的灵魂凿子,狠狠凿击在姜妤的意识核心上!加速着她生命本源的剥离,催化着她魂魄的燃烧!
剧痛!超越想象的剧痛!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可以形容的万分之一。是存在本身被否定,是“我”这个概念被一点点拆解、焚烧、奉献给冰冷仪式的终极痛楚。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碾压,视野被暗红与幽暗彻底吞噬,一切感知都在远去,沉向永恒的虚无……
要死了。就这样结束。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在无人知晓的黑暗祭坛,为某个荒谬的“圣地”燃尽一切。
不甘心……
凭什么……是我……
我……不想……就这样……
就在她的意识被剧痛彻底吞没,灵魂仿佛已经触碰到“化道”边缘那虚无的界限,甚至在那极致痛苦的缝隙中,隐约瞥见了一丝冰冷、黑暗、却仿佛通往另一种可能性的、模糊而诡异的轨迹时——
“铛——!!!!!!!”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记胎动,又似贯穿万古时空的巨钟被最狂暴的力量悍然撞碎,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最核心、最本质的某个点上,轰然炸开!
不是听到,是灵魂被这巨响从内部撕裂、又强行重塑!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来自她身下!
那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坚硬程度堪比神铁、承载着整个献祭核心符文的古老石台,表面竟炸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裂痕以她心口为中心,蔓延出一尺有余!
与此同时——
姜妤心口的位置,一点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光芒,猛地一闪!
这一闪,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就在它闪现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座石殿,不,是整个山体,乃至方圆不知多少里的天地,都剧烈地、狂暴地震颤起来!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神被触及逆鳞,翻身欲起!
祭坛穹顶上,那些如同装饰的、眼睛般的岩石纹路,此刻骤然迸发出无量金光!
那光是纯粹的金色!堂皇、霸道、古老、威严,带着一种镇压九天十地、横扫六合八荒的恐怖意志,瞬间将满殿的暗红邪光冲得七零八落,如同阳光消融积雪!
“噗——!” 手持短匕、吟唱咒文的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漆黑的鲜血,手中乌木盘和幽光短匕脱手飞出,他本人则踉跄倒退,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如同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噩梦。
“不……不可能……这气息……这是……荒……荒古……” 他语无伦次,破碎的音节里充满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咚!”
“咚!”
“咚!”
沉重、缓慢,却每一步都让大地哀鸣、让虚空震颤的脚步声,从石殿的深处,从青霞圣地那些被列为绝对禁地、埋葬着历代最强者的古洞、秘窟、沉眠之地,由远及近,一声声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世界的脉搏上!
“何方惊扰?!”
“此地……怎会有如此气血?!”
“不对!这气息……圣体?!早已绝迹的荒古圣体?!不可能!!!”
一声声或苍老尖厉、或雄浑惊怒、或虚弱却充满难以置信的咆哮、低吼、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音波混杂,震得残破的石殿簌簌发抖,碎石如雨落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破壁声!石殿厚重的墙壁,被一道道恐怖的身影蛮横撞碎!
第一个闯入的,是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存在。浑身干瘪,包裹在化石般的褶皱皮肤下,头发灰白稀疏,积着厚厚的尘埃。唯有一双眼睛,在睁开时,射出两道实质般的金色光束,瞬间洞穿烟尘,死死钉在了石台上——钉在了姜妤心口那已然黯淡、却仍未完全消散的混沌微光,以及石台那道狰狞的裂痕上!
这枯槁如尸的老怪物,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颤抖起来,比那持匕老者更加不堪。他踉跄着扑到石台边,浑浊的老眼中,金光爆闪,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狂喜、震撼,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敬畏!
“圣……圣……” 他嘶哑地、艰难地试图吐出那个禁忌的词汇。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一道道或高大、或佝偻、或残缺、但无不散发着滔天气息和腐朽古老味道的身影,撞破石壁,闯入这座献祭大殿。他们有的裹着残破战甲,有的仅以兽皮蔽体,有的身体部分呈现石质化,仿佛刚从万古坟茔中爬出。
但无一例外,在他们踏入大殿,目光触及石台和姜妤的刹那,全部如同第一个人般,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几十道恐怖的目光,如同最炽烈的神灯,聚焦在石台中央那个奄奄一息、身着破烂白麻袍的少女身上。
死寂。比献祭开始时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扑通!”
第一个闯入的、枯槁如尸的老者,面对着石台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石面被他膝盖砸出蛛网般的裂纹。他深深俯首,额头紧贴地面,枯瘦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破碎地吼出:
“不肖后辈……拜见……荒古圣体真灵归位!!!”
仿佛是一个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扑通!”“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所有闯入大殿的、气息足以令山河变色的老怪物们,无论之前是何等身份,何等修为,此刻全部面向石台,轰然跪倒!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卑微!
“恭迎圣体真灵!”
“苍天有眼!圣体不绝!我青霞……当兴!!!”
“血脉感应……确系无讹!这是……我人族失落的至强战体啊!”
激动到变调的呼喊,带着万古的沧桑与难以置信的狂喜,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殿堂。
姜妤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残存的意识被这一幕彻底冲击得七零八落。献祭的剧痛尚未消散,灵魂撕裂的余韵仍在,身体依旧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下方那些跪伏一地、激动得不能自已的“老古董”们。他们身上散发的任何一缕气息,都足以让她死上一万次。可他们现在,在跪拜她?
荒古圣体?真灵归位?
什么……东西?
混乱的思绪中,《遮天》关于荒古圣体的描述闪过——人族最强战体之一,大成可叫板古之大帝,气血滔天,克尽天下邪祟,但同样受天地所忌,修炼艰难,在后荒古时代早已成为传说……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心口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暖意。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挪动一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右手。
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引起了下方所有老怪物的注意。几十道炽热无比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的手掌上。
然后,姜妤自己,也看到了。
在她苍白纤细的掌心,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光芒再次悄然浮现。但这一次,光芒并未一闪即逝,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延伸,勾勒出一道极其复杂、玄奥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包罗万象,又似大道至简。细看之下,隐约有日月星辰环绕生灭,有山河大地起伏脉络,更有一道模糊却顶天立地、散发着永恒不灭金光的身影轮廓,在其中沉浮!
九彩的光芒,自那混沌底色中,一色一色地晕染、亮起。赤红如火,湛蓝如海,苍青如天,金黄如日……每一种色彩,都蕴含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深邃浩瀚的道韵!
虽然微弱,虽然仅仅局限于她的掌心方寸之地,但那股苍茫、古老、尊贵、霸烈的气息,却与之前穹顶爆发的金光同源,甚至……更为纯粹!
“九……九秘道纹?!不……似是而非,更高……更古……” 一个跪伏在地、身躯部分石质化的老怪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姜妤掌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圣血未苏,道印已显!这是……最本源的圣体烙印!天地所钟,大道亲衍!” 另一个身裹残破青铜甲胄、只剩独臂的老者激动低吼。
“天佑青霞!天佑人族!黑暗将临,圣体现世!此乃定数!定数啊!”
狂热的呼喊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高昂,充满了某种笃定的、仿佛看到了无尽希望的光芒。
姜妤听着这些激动到变调的声音,看着掌心那自行浮现、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奇异九彩道纹,感受着四周那几十道足以将她碾碎无数次、此刻却充满敬畏与期盼的恐怖目光……
脑子彻底宕机了。
剧本……好像不对。
她不是该化道成北斗星最大能源包吗?这荒古圣体真灵归位是什么展开?掌心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还有……黑暗将临?圣体现世?定数?
这些老怪物……似乎激动过头了,而且,话里话外,好像已经单方面认定,她就是那个什么对抗未来“黑暗动乱”的“终极武器”了?
可问题是……
穿越时凌乱的记忆碎片中,除了《遮天》的宏大叙事,属于“姜妤”这个身份的最深处,似乎还埋藏着一些更加荒诞、更加隐秘、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设定”——
那似乎是关于一场无法言说的交易,一只白皙修长、仿佛可以捏碎星辰的手,一点点泥土,几缕随意抽取的残魂,以及一句漫不经心的低语……
“……便捏个看的过去的罢,能否成活,且看造化……”
狠人大帝……随手捏的……傀儡?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残存的意识一个激灵,骤然清醒了一丝。
她看着掌心流转的九彩道纹,看着下方跪伏一地、激动万分的青霞圣地老祖们,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这具虚弱不堪、源气几乎被抽干、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体……
一股比面对献祭时更深沉、更荒谬、也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好像……麻烦大了。
而且,是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天大的麻烦。
石殿内,狂热的气氛还在升温。老怪物们已经开始用颤抖的声音讨论如何“启灵”、“筑道基”、“唤醒圣血”、“倾尽圣地资源培养”……
姜妤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掌心九彩道纹兀自流转,映着她苍白茫然的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盘旋,放大:
等……等等!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还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好像……真的只是个……傀儡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5723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