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80681" ["articleid"]=> string(7) "67787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3031) "第5章 同僚避之------------------------------------------,秦淮河上渐次亮起灯火。,直到最后一抹余晖被夜色吞没,才慢悠悠地踱回驿馆。他手里捏着那片从芦苇丛中发现的官服布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纹理。“咸鱼要翻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一个驿卒,临死前不想着家人,不说未了的心愿,偏偏念叨什么咸鱼翻身,这实在古怪得紧。。,那股若有若无的咸腥气依然萦绕不散,与他平日里在厨房里闻到的咸鱼味道如出一辙。可一片从河边捡来的官服布料,怎么会沾染如此浓重的咸鱼气味?,几个正在院子里洒扫的驿卒见他回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沈大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众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驿馆里的气氛有些异样。那些驿卒虽然表面上恭敬如常,眼神却都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太久。“赵四的后事,都安排妥当了?”他停下脚步,状似随意地问道。,年纪最长的驿卒王老五上前一步,躬身回道:“回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去义庄了。他家里人也通知了,说是明日一早就来领人。”“嗯”了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赵四平日里,可有什么异常?”,院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秦淮河上的桨声。几个驿卒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老五硬着头皮回道:“赵四那人您也知道,老实巴交的,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能有什么异常…”“是吗?”沈青舟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那片布料,“那你们可知道,赵四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又迅速移开。一个年轻的驿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悄悄拽了拽衣角,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都哑巴了?”沈青舟的声音依然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力。

王老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赔笑道:“大人,赵四就是个跑腿的,平日里除了送送文书,就是在驿馆里打杂,能接触什么特别的人啊…”

沈青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他不再多问,转身向后院走去,脚步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节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院子里的驿卒们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欲言又止的年轻驿卒抚着胸口,“王叔,咱们这样瞒着沈大人,不太好吧?”

王老五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赵四怎么死的还没弄清楚,多嘴多舌的,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年轻驿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另一个驿卒凑近低声道:“王叔,你说赵四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才…”

“闭嘴!”王老五厉声打断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还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众人噤若寒蝉,默默地继续手中的活计,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而这时的沈青舟,已经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书房。他点上灯,在书案前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有趣。”他轻声自语。

方才那些驿卒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绝不是一个意外死亡的同事该有的反应。

赵四的死,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而整个驿馆,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阴影之下。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驿馆人员名册,翻到赵四那一页。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赵四,三十有二,应天府人士,父母俱亡,妻张氏,有一子年方七岁。永乐六年入驿馆,至今已五载,平日勤勉,无过失。

合上名册,沈青舟的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的烫金大字。

一个勤勉老实,无亲无故的驿卒,为何会突然溺死在秦淮河里?临终前又为何会说出“咸鱼要翻身”这样古怪的遗言?那片带着咸鱼腥味的官服布料又是从何而来?

更重要的是,为何整个驿馆的人,都对赵四的死因讳莫如深?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沈青舟的思绪。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个驿卒匆匆走过,神色慌张,似乎在躲避什么。

沈青舟站起身,推开房门,正好撞见王老五端着茶水从廊下经过。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他随口问道。

王老五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手一抖,茶盘上的杯子差点摔落在地。

“没、没有…”他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给值夜的兄弟们送点热茶…”

沈青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道:“王老五,你在驿馆多少年了?”

“回大人,整整十二年了。”

“十二年…”沈青舟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那你应该很清楚,驿馆里哪些事该管,哪些事不该管。”

王老五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人明白…”

“明白就好。”沈青舟伸手从他端着的茶盘中取过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赵四的事,我会查清楚的。你若是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

王老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茶水从杯沿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青舟等了片刻,见他始终不开口,便摆了摆手:“去吧。”

王老五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脚步匆忙得近乎狼狈。

沈青舟端着那杯茶,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驿馆,似乎比往日要冷上许多。

他转身回到书房,重新在书案前坐下。桌上的灯火跳跃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咸鱼要翻身…”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咸鱼…翻身…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次日一早,沈青舟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他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不知在议论什么。

“怎么回事?”他问一个路过的小厮。

小厮见是他,连忙躬身回道:“大人,是赵四的家里人来了,正在前厅哭闹呢…”

沈青舟皱了皱眉,整了整衣冠,向前厅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我苦命的夫君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厅内,一个穿着素衣的年轻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她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吓得也跟着大哭。几个驿卒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沈青舟走进厅内,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沈大人!”那妇人见到他,立刻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襟哭道,“您可要为我夫君做主啊!他死得不明不白,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沈青舟扶住她,温声道:“赵夫人请节哀。赵四的事,官府已经定案,是意外溺亡…”

“不可能!”赵夫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夫君水性极好,小时候还在秦淮河里救过落水的孩童,怎么可能轻易溺死!”

这话一出,厅内的驿卒们脸色都变了。王老五上前一步,低声道:“赵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怎么乱说了?”赵夫人激动地反驳,“我夫君前几天还跟我说,他发现了一件大事,要是捅出去,说不定能立个大功,让我们母子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可现在…”

她泣不成声,几乎说不下去。

沈青舟的眼神微动:“赵四可曾说过,他发现了什么事?”

赵夫人摇了摇头:“他只说是天大的事,还说什么…咸鱼要翻身了…”

又是这句话。

沈青舟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示意一旁的驿卒扶赵夫人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她。

“赵夫人,您仔细想想,赵四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来找过他?”

赵夫人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他最近…是有些古怪。经常半夜才回家,身上还总带着一股咸鱼味…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只说是公务…”

“咸鱼味?”沈青舟追问,“什么样的咸鱼味?”

“就是…很浓的咸鱼腥味。”赵夫人回忆道,“比菜市场里卖的那些还要浓。我问他是不是去鱼市了,他又不肯说。”

沈青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当赵夫人提到“咸鱼味”时,站在一旁的几个驿卒都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他安抚了赵夫人几句,承诺会重新调查赵四的死因,这才让人送她离开。

看着赵夫人母子远去的背影,沈青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大人…”王老五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沈青舟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王老五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这才压低声音道:“大人,赵四的事…您还是别查了。”

“为何?”

王老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驿馆里…不太平。前几年也出过类似的事,当时的老驿丞查了没多久,就…”

他突然停住,不敢再说下去。

“就怎么了?”沈青舟追问。

王老五摇了摇头:“没什么…小人多嘴了。总之,大人您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说完,他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沈青舟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太平?明哲保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刚刚升起,将驿馆的屋檐染上一层金边。秦淮河上的晨雾尚未散尽,远远传来船工的号子声。

这一切,看似与往常并无不同。

可他却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向自己罩来。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在书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咸鱼要翻身…

赵四临死前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驿馆里的这些人,又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秦淮河上特有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鱼腥味。

沈青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味道,与昨日他在那片布料上闻到的,如出一辙。

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来到驿馆的后院。这里是驿卒们日常起居的地方,几排简陋的房舍依墙而建。

赵四生前住的,是西侧最角落的那一间。

沈青舟走到房门前,伸手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便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中轻轻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外,再无他物。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干涸。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很快就会回来。

沈青舟在房间里仔细搜查起来。他翻开被褥,检查床底,打开衣柜,一件件地翻看赵四的衣物。

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和几身粗布衣裳外,再无其他。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目光忽然落在床头的墙壁上。那里有一块墙皮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块墙壁。

空洞的声音。

沈青舟的眼神一亮。他仔细检查着墙壁,终于在墙角处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用指甲抠住缝隙,轻轻一掀,一块墙砖应声而落,露出后面的一个小洞。

洞中放着一个油纸包。

他取出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翻开册子,里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看起来像是某种账目。而在最后一页,赫然画着一条鱼的图案,与寻常所见的鱼不同,这条鱼的鱼鳞被画得格外细致,每一片鳞片上都标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沈青舟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条鱼,与昨日他在那片布料上隐约看到的图案,如出一辙。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册子的最后一页,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

“月圆之夜,鲤鱼跃龙门。”

他猛地合上册子,心跳不由得加快。

赵四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而他自己,似乎也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旋涡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5649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