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80680" ["articleid"]=> string(7) "67787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224) "第4章 河畔疑踪------------------------------------------,秦淮河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将两岸的灯火晕染得朦胧暧昧。沈青舟独自走在回驿馆的青石板路上,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腰间那块带着咸鱼腥味的官服布料像块火炭,烫得他心神不宁。“咸鱼要翻身...”,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一个老实巴交的驿卒,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还有这块布料,明明是上等官服才用的杭绸,却带着市井腌货铺子里才有的咸腥味。,沈青舟惯常躺着的竹椅空荡荡的。他绕过前厅,直接进了书房,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料,铺在桌上仔细端详。,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从衣服上扯下来的。深青色,是七品以上官员才能用的颜色。可这味道...沈青舟凑近闻了闻,那股咸腥直冲脑门,绝不是寻常官服该有的气味。,这是他去岁在扬州旧货摊上淘来的“百味香”,本是为了驱散驿馆公文上的霉味。打开罐盖,取出一小撮香粉撒在布料上,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咸腥味非但没有被掩盖,反而更加浓烈,还隐隐透出一股檀香。“果然...”沈青舟喃喃自语。这“百味香”有个特性,遇上特殊的腌渍物,会产生异变。看来这布料上的咸鱼味,不是普通的咸鱼。,已是亥时。沈青舟吹熄油灯,和衣躺在书房的小榻上,却是辗转难眠。张明远那张阴沉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有赵四媳妇哭肿的眼睛,老艄公颤抖的手...,沈青舟就起来了。他换上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揣上那块布料,又往怀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昨儿剩下的烙饼。“大人今日起得早。”厨娘正在灶前生火,见沈青舟从书房出来,颇有些诧异。“出去走走。”沈青舟摆摆手,径自出了驿馆后门。,几只早起的画舫静静泊在岸边,像沉睡的水鸟。沈青舟沿着河岸慢慢走着,目光在芦苇丛中仔细搜寻。,那里水流较急,芦苇长得比别处茂密。沈青舟拨开半人高的芦苇,脚下淤泥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除了几处被踩倒的芦苇,什么也没发现。正要放弃时,脚尖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半埋在淤泥里的铁环,已经锈迹斑斑。,用手扒开周围的淤泥,发现这铁环连着一块木板,看样子像是某个暗门的拉环。他用力一拉,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咸鱼腥味扑面而来。
“果然另有乾坤。”沈青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探头往洞里看。这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石阶往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他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走了下去。石阶湿滑,两旁石壁上长满青苔。走了约莫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半天然的石室,有一人多高,四五步见方。
石室中央摆着几个陶缸,都用油布封着口。沈青舟掀开一个缸盖,里面是满满一缸咸鱼,腌制得黑里透红,与他平日所见的咸鱼大不相同。他拿起一条仔细端详,这咸鱼鱼身特别扁,鱼尾上翘,形态奇特。
“这是...鲤鱼?”沈青舟皱眉。南京一带少有鲤鱼,更少见腌制得如此古怪的。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一堆灰烬,伸手一探,尚有余温。看来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人待过。
正要进一步查探,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沈青舟赶紧吹灭火折子,闪身躲到陶缸后面。
暗道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那人似乎在洞口停留片刻,然后一步步走下石阶。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沈青舟看见这是个中等身材的男子,穿着普通的褐色短打,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在每个陶缸前都停留片刻,像是在检查什么。走到沈青舟藏身的陶缸前时,突然停下脚步。
沈青舟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他防身的短刀。
那人却并未发现他,只是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往缸里撒了些什么,然后又仔细封好缸口。
做完这些,那人快步离开。沈青舟等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从藏身处出来。他走到刚才那人动过的陶缸前,掀开缸盖,用短刀挑出一条咸鱼。
这咸鱼与别的并无二致,只是鱼鳃处有些白色粉末。沈青舟用刀尖刮下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无色无味。
他撕下一角衣襟,小心地将这些粉末包好,塞进怀里。又在石室里搜寻一番,在另一个陶缸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牌,与他之前在驿馆见过的通行令牌很像,但上面刻的不是字号,而是一条鱼的图案。
这鱼的形态,与缸中咸鱼一般无二。
沈青舟心中疑云更甚。这暗室,这咸鱼,这木牌,还有赵四临死前的话,似乎都指向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不敢久留,收拾好发现的物品,悄悄退出石室,将暗门恢复原状。
回到驿馆时,日头已经升高。沈青舟绕到后院,打水洗净手上的淤泥,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前厅走。
“大人这是去哪了?一身泥。”驿丞副手李德才迎上来,目光在他沾满泥点的衣摆上扫过。
“早起散步,不小心滑了一跤。”沈青舟漫不经心地答道,目光却留意着李德才的神情。
李德才笑了笑:“大人小心些,这河边湿滑,前儿个赵四不就是...”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沈青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这河边是不太平。对了,赵四生前,可曾与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德才眼神闪烁:“能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驿卒,每日送送公文罢了。”
“我听说他最近常往城北跑?”沈青舟故意问道。
“这...下官不知。”李德才低头,“大人若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先去整理今日的公文了。”
看着李德才匆匆离去的背影,沈青舟眯起了眼睛。这个李德才,平日里最是圆滑,今日却这般回避,实在可疑。
回到书房,沈青舟将今早的发现一一取出,摆在桌上。那块官服布料,那个小木牌,还有包着白色粉末的布包。
他取来纸笔,将这几日发现的线索一一写下:
赵四溺亡,遗言“咸鱼要翻身”;
河边发现高品级官服碎片,带特殊咸鱼腥味;
暗室中的古怪咸鱼;
李德才的回避态度...
所有这些,似乎都围绕着“咸鱼”二字。可这咸鱼,究竟暗指什么?
午后,沈青舟假意小憩,实则悄悄留意驿馆内的动静。只见李德才在院中与几个驿卒低声交谈,见他出来,立刻散开。
“李副丞,”沈青舟叫住正要溜走的李德才,“我忽然想起,赵四死后,他经手的那些公文,可都清点清楚了?”
李德才身子一僵,转身赔笑:“还在清点,这几日往来文书多,一时半会儿...”
“无妨,我与你一同清点。”沈青舟说着,径自往存放文书的偏房走去。
偏房里,几个书吏正在整理文书,见沈青舟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
“都忙你们的。”沈青舟摆手,目光在架子上扫过,“赵四生前主要负责哪些文书?”
一个年轻书吏答道:“主要是城北一带的往来公文,还有漕运相关的文书。”
“漕运?”沈青舟想起今早在暗室中见到的咸鱼,心中若有所悟。
他走到存放漕运文书的架子前,随手翻看近几个月的记录。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三月初五的一封文书上。
这是一封从应天府发往扬州府的普通公文,记录的是漕粮转运事宜,并无特别。但文书封套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印记——一条小鱼的图案,与他在暗室中发现的木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印记是何意思?”沈青舟指着小鱼图案问道。
年轻书吏凑过来看了看:“这是漕运衙门的标记,凡与漕运相关的公文,都会有这个印记。”
沈青舟点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若这小鱼是漕运衙门的标记,为何又会出现在那个隐秘的石室里?赵四之死,难道与漕运有关?
他在偏房一直待到傍晚,将赵四经手过的所有文书都粗略翻看了一遍。越看越是心惊,这些文书表面上都是寻常公务,但若仔细推敲,似乎都暗指漕运中的某些异常。
天色渐暗,沈青舟收拾好今日发现的线索,锁进书房抽屉。正要起身用晚饭,忽见窗外人影一闪。
“谁?”他厉声喝道,快步推门而出。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在院门旁的石灯柱上,用匕首钉着一张小纸条。
沈青舟取下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勿再查鱼。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沈青舟捏着纸条,手心渗出冷汗。
这案子,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他现在,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抽身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5649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