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77269" ["articleid"]=> string(7) "67785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965) "第3章 第3章------------------------------------------,忽然希望这场雨能下得久些——久到足够他把所有配料顺序刻进眼底,久到明年春风刮过公私合营的红布告时,这双手还记得娄家灶台的火候。,混着油爆葱姜的滋啦作响。,银白色鳞片在陶盆里堆成小小山丘。。,看见一个留着短发的姑娘站在厨房门口,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傻娥子”。——关于这个女人后来半生的片段。,丈夫似乎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她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南方的港口。,在老太太的坚持下,她有了一个孩子。。,许多事都变了。。……何雨柱没再往下想。。
眼前的娄晓娥梳着时兴的发式,头发在耳后整齐地别着。
皮肤很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里,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她身上是一件红蓝相间的裙子,裙摆处细细地打着一圈褶子。
“是晓娥啊。”
何大清背对着门口,手里的刀没停,“今天做你爱吃的。”
“这位是?”
娄晓娥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
“我姓何,何雨柱。”
他接上话,“何师傅是我父亲。”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见到你,挺好。”
娄晓娥眼睛弯了弯:“有多好?”
何雨柱没料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你觉得多好,就多好。”
“你这人说话真逗。”
“那是自然。
我读过书的,明白吗?读书人。”
“噗——”
娄晓娥笑出声,“可你看起来不像呀。
脸盘圆,脖子也粗。”
“只看外表就下结论,太片面了。”
何雨柱故意叹了口气,“早就听说娄家的女儿有教养,今天一看,传言果然不能全信。”
“那真是对不住,是我眼光浅了。”
娄晓娥也不恼,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行,原谅你了。”
何雨柱摆摆手。
娄晓娥又笑了一声,转而问道:“何雨柱同志,你学厨学了多久了?”
“对付你的口味,足够了。”
“我才不信呢。
你才多大?”
“他学川菜有些年头了。”
何大清忽然插话,依旧没回头,“今天过来,是学谭家菜的。”
“傻柱?”
娄晓娥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得更欢了,“傻柱……这名字真有意思。
何雨柱同志,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吧。”
“成啊,傻娥。”
何雨柱立刻回嘴,“没问题,傻娥。”
“叫你傻柱果然没错!”
娄晓娥瞪他一眼,“哪有叫女孩子这种名字的?”
“你先叫我的,我可没说什么。”
“我是女的,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大领导说过,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不害臊!”
娄晓娥轻啐一口,“我还小呢。”
“那这样,”
何雨柱指了指案板,“待会儿我做两个菜。
要是大家都说好,以后我就叫你傻娥。”
“谁怕谁。
我去外面等着。”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厨房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这才仔细看向台面上摆开的东西。
鸡、鸭、整只的肘子、晒干的贝肉、泛着油光的火腿……各色蔬菜也码得整整齐齐。
是正经做谭家菜的料。
他沉默地看着这些丰盛的食材,心里某个角落动了动。
如今外面多少人还吃不上一顿饱饭,这里却能这样铺张。
难怪后来……他止住思绪,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刀和砧板上。
油锅在灶上滋滋作响时,何大清退后半步,把位置让给了儿子。”你来,”
他声音不高,“最简单的两道,我看着。”
何雨柱没应声,只将袖子又往上卷了卷。
火苗舔着锅底,油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
另一间屋里,娄晓娥正把脸埋进沙发靠垫。
母亲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说说,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
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透出来,“那个何雨柱,他竟敢叫我傻娥。”
母亲怔了怔。”那孩子看着挺懂礼数的。”
娄晓娥抬起头,脸颊有些红。”我就……就叫了他两声傻柱。”
她声音低下去,“听他父亲也这么叫,便跟着学了。”
“胡闹。”
母亲蹙起眉,“回头得跟人家赔个不是。”
“才不。”
少女别过脸,“我和他打了赌的。
他说自己川菜做得好,待会儿要端两道菜上来。
要是您和爸爸都说不好,往后我就只管叫他傻柱。”
“要是输了呢?”
娄晓娥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那……他就一直叫我傻娥。”
母亲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孩子,真是……人家没几分把握,能激你应这种赌约么?她摇摇头,转身往楼梯走去。
得找她父亲说说,这孩子,该管管了。
楼上书房里,男人正对着窗外发怔。
听见推门声,他转过脸,眉间的纹路还没舒展开。
“怎么了?”
母亲走近,“脸色这样差。”
“刚听老朋友提了句,”
男人声音沉沉的,“轧钢厂明年可能要换人管了。”
沉默在屋里漫开。
过了会儿,男人摆摆手:“不提这个。
你上来有事?”
母亲把楼下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眉梢反而松了些。”那孩子品性如何?”
“何大清的儿子,瞧着倒实在。
还让我也叫他傻柱,说听着亲近。”
“从你刚才讲的来看,这孩子心思活络。”
男人看向妻子,“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母亲便把“傻柱”
这绰号的来由讲了讲。
“看来是这外号让人看走眼了。”
男人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真当他傻的,怕是要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咱们家,不已经有个傻姑娘了么?”
母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孩子多大年纪?”
“十七八的模样。
你问这做什么?难不成……”
母亲忽然停住,眼里闪过惊诧。
“眼下这光景,什么人才是正路?”
男人没答,反而问道。
母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咱们被归在哪一类,你我都清楚。”
男人声音压低了,“这世道,两大阵营摆在那儿。
我今天得的消息……往后怕是不安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妻子脸上:“何大清家,三代都是雇农。
父子俩都在厂里,根子正。
他妻子早些年没了,也没续弦。
还有,他们院里住着个孤老太太,全家都是烈士。”
他停了停,“要是晓娥能认个干亲,往后……也算有个依托。”
楼下厨房里,油锅正热。
何雨柱掂起一把青椒,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清脆又均匀的声响。
水汽从厨房门缝里渗出来,混着油脂与香料的气味。
男人放下手里的铁勺,金属碰在灶台的声响很清脆。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剩下的两道,你来。”
年轻人没应声,只将袖口又往上卷了卷。
灶火映亮他半边脸,额角有汗。
他动作算不得娴熟,但每一步都踩得准——该下料时下料,该转小火时转小火。
锅里的油噼啪轻响,青烟腾起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食材滑进热油,滋啦一声长音。
年长的男人站在阴影里看。
等那两道菜装进白瓷盘,他才走过去,用筷子尖蘸了点汁,送进嘴里。
片刻,他脸上那些惯常紧绷的纹路松动了些。
“头一回能成这样,”
他说,声音不高,“是吃这碗饭的料。”
年轻人没接这话,只顾着将菜肴分装。
他留出一小份搁在灶边,剩下的仔细摆进漆木食盒。
动作间,他想起父亲早些时候的话——那些关于规矩的交代。
老派人总有老派人的道理,他想,手上却没停。
“我的那份留着,”
年长的男人忽然开口,“你自己记得吃。”
“您不用?”
“在厂里对付过了。”
男人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规矩,你师傅还没说到。
今儿我先提一句——谭家的菜,请厨的人也得给主家留个座。
三回里总有一回,不管认不认识,得多摆一副碗筷。”
年轻人手上动作缓了缓。
他想起楼上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那些压低的、断续的音节。
他没问,只点了点头:“记下了。”
“记下就好。”
男人转身朝外走,脚步声沉沉的,“时候差不多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楼梯那边传来轻快的脚步。
一个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帘子被掀开一半。
“何师傅,”
女孩的声音清亮亮的,“就等您入席呢。”
男人应了一声,朝门口去。
餐厅的灯已经亮起来。
长桌上铺着素色桌布,碗筷摆得齐整。
主位上的夫妇见他们进来,同时抬眼。
女人先笑了笑,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停了停,转向自己的丈夫。
男人起身,朝厨子做了个“请”
的手势:“劳您跑这一趟,该坐下一道用些。”
“客气了,”
何大清摆摆手,人却往后退了半步,“后头还有活儿,您几位先用。”
推让是意料之中的。
几句来回后,厨子到底没坐,只站在桌边略说了几句菜式。
女人听着,不时点头,视线却总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跟在后面的年轻人。
年轻人垂着眼,手里还提着那个漆木食盒。
等话说完,何大清转身往厨房走。
年轻人跟上,他没抬头,但能感觉那道目光一直跟着自己,直到帘子落下,隔断了餐厅的光。
厨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何大清从灶边端起那碟留出的菜,推到年轻人面前:“吃吧。”
年轻人坐下,筷子拿在手里,却没立刻动。
他听着帘子外隐约的谈笑声,刀叉轻碰瓷盘的脆响,女人温软的说话声,男人低沉的应和。
还有那个女孩——她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像石子投进静水,漾开一圈微澜。
“爸,”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娄家……常请人来吃饭么?”
何大清正擦着灶台。
布巾停了一瞬,又继续来回抹。”有时候。”
他说得含糊,“怎么?”
“没怎么。”
年轻人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味道是对的,火候也对,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这屋子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楼上书房的门这时开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下来,不疾不徐。
餐厅里的谈笑声停了片刻,又续上,只是音量低了些。
那些零碎的字句飘进厨房——“孩子”、“接触”、“看看”、“不急”。
年轻人放下筷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560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