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倒是比苏婉儿强一点——至少她光明正大。
还有那个养姐。
夜清浅。
原主欺负了她十几年，叫她“捡来的野种”，让她端茶倒水、洗衣扫地，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
她不吵不闹，只是低着头，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
原主觉得她讨厌。
夜无渊从这些记忆碎片里读出来的，却是另一个故事——
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用沉默保护自己最后那点尊严。
她不是懦弱。
她只是还没攒够离开的勇气。
夜无渊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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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坐落在北域最大的城池——镇北城。
城高百丈，城墙如龙，盘踞在苍茫大地上。城中修士如云，凡人如蚁，热闹非凡。
夜无渊站在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镇北城”三个大字。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座城是他父亲打下来的，这片土地是他夜家的。
而他，是这座城里最大的笑话。
“夜家废物”“纨绔少爷”“灵根废柴”——这些名号比他的名字还响亮。
夜无渊面无表情地走进城门。
守城的士兵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夜、夜公子？！”
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三天前，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夜家少爷死了。苏婉儿亲口说的，摔下落魂崖，尸骨无存。
可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除了换了一身黑衣，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不，有什么不一样了。
以前这位少爷走路都是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的，现在却走得不紧不慢，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深渊。
“嗯。”
夜无渊应了一声，从士兵身边走过。
士兵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另一个士兵凑过来：“怎么了？”
“夜公子……回来了。”
“什么？！他不是死了吗？”
“没死。而且……他好像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以前他看我，像看一条狗。今天他看我，像看一块石头。”
“那不更糟？”
“不是……”士兵挠了挠头，“以前他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嚣张。今天他是……我真的觉得他随时能杀了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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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渊走在镇北城的大街上。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脸色大变，拉着同伴躲到路边。
“夜无渊！他没死？！”
“怎么可能？苏小姐不是说摔下悬崖了吗？”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怕什么？一个废物而已。”
“废物？废物也是夜家的废物！他爹是镇北王，他爷爷是渡劫期老祖！你惹得起？”
“也是……”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夜无渊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他走过长街，走过石桥，走过热闹的集市。
最后，他在一家酒馆门口停了下来。
“醉仙楼”——和落魂崖小镇那家同名。
他推门进去。
酒馆里比小镇那家大了十倍，人也多了十倍。一楼大堂坐满了修士和凡人，划拳声、碰杯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夜无渊走到角落，坐下。
靠墙，面朝大门。
“酒。”
小二麻利地端上一坛好酒。
夜无渊拍开泥封，倒了一碗，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他眯了眯眼睛。
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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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渊？！”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夜无渊没抬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一个穿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冲了下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男女，看穿着都是镇北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那女人冲到夜无渊面前，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慌乱、心虚、强装镇定，全搅在一起。
“你、你没死？”
夜无渊放下酒碗，抬头看她。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叫柳如烟，苏婉儿的闺蜜，也是原主“舔狗生涯”里最积极的帮凶。
灌醉原主的那天晚上，就是她把原主骗到落魂崖的。
“你很失望？”
两个字，不咸不淡。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又变，挤出个笑容：“怎么会呢？你没事就好，婉儿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她高不高兴，跟我没关系。”
夜无渊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柳如烟愣住了。
以前的夜无渊，只要听到“婉儿”两个字，就会像狗一样摇尾巴。现在这是什么反应？
“你……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苏婉儿跟我没关系。”
夜无渊放下酒碗，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只有一种东西。
漠视。
就像看一块石头，一只蚂蚁，一件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柳如烟被这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退了一步。
她身后的几个世家子弟也感觉到了不对。
“夜无渊，你这是什么态度？如烟好心来看你——”
“就是，人家姑娘关心你，你摆什么脸色？”
夜无渊连看都没看他们。
“滚。”
一个字。
全场安静。
那几个世家子弟脸色涨红，其中一个拍案而起：“夜无渊！你别以为你是夜家少爷就了不起！一个废物而已，嚣张什么？！”
夜无渊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那青年挺了挺胸：“赵家，赵天赐！”
“赵家？”夜无渊想了想原主的记忆，“你哥是不是叫赵昆？”
赵天赐一愣：“你怎么知道？”
夜无渊没回答。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哥死了。”
赵天赐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昨晚在落魂崖小镇的醉仙楼，他想杀我。我杀了他。”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赐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发抖：“你、你胡说！我哥是筑基期！你一个废物——”
“不信？”
夜无渊放下酒碗，站了起来。
他比赵天赐高了半个头。破烂的衣袍虽然换了新的，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比昨晚更重了。
赵天赐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
“想死的话，我现在送你去见他。”
夜无渊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但每个人都能听出来——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天赐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
夜无渊重新坐下，端起酒碗。
“还不滚？”
四个字。
柳如烟和那几个世家子弟像被火烧了一样，转身就跑。
酒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角落里那个黑衣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一碗接一碗地喝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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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渊把一坛酒喝完，站起来，在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然后他推门而出，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他要去一个地方。
镇北王府。
去看看那个叫苏婉儿的女人，看看她见到“死人”回来时的表情。
还有那个讨厌他的养姐。
夜无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觉得——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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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5434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