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那就别等了。”
他一步跨入裂缝区，身形瞬间被黑色的裂缝吞没。
林深在裂缝之间穿行。他的身体像一把钥匙，那些裂缝在他靠近时会微微退开，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但代价也很明显——每经过一条裂缝，他右手的透明化就加重一分。
仓库出现在前方。那是一栋两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外墙完好，但门口被一条巨大的裂缝堵得严严实实。
林深没有走门。他绕到侧面，用空间切割在墙上开了一个口子，侧身钻了进去。
仓库内部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货架上堆满了物资，落了一层薄灰。
林深迅速判断哪些物资最值钱：药品、罐头、燃料、武器弹药。他打开空间裂缝，将物资一批批往里塞。
他的空间容量有限，大概能装半吨左右的物资。装满了，就得出去卸货，再回来装。
来回跑了三趟，仓库里的物资被搬走了大半。
第四趟的时候，虚空中的波动突然剧烈起来。
林深脸色一变——裂缝在扩大。虚空潮汐提前来了。
他加快速度，将最后一批物资塞进空间，准备撤离。
但仓库的门口，那条裂缝突然炸开，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像蛛网一样封住了所有出口。
林深被困住了。
林深站在仓库中央，四周全是黑色裂缝。
虚空中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
虚空之声：“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深：“这世上没有东西属于任何人。”
虚空之声：“回来……回到虚空……回到我们中间……”
林深的右手完全透明了，透明化正在向手臂蔓延。他咬紧牙关，强行集中精神。
林深：“还不是时候。”
他打开一道空间裂缝——不是往外搬东西，而是往内收缩。他用裂缝“吞噬”了堵在门口的黑色丝线，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代价是整个左前臂瞬间透明化。
他冲出了仓库。
裂缝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黑色裂缝在疯狂扩张。林深在裂缝之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仓库被裂缝吞没了，整栋建筑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然后被吸入虚空中。
林深头也没回，全速冲出裂缝区。
外面，老刘和阿坤正在仓库东面的空地上等着，看到林深浑身是血地冲出来，脸色都变了。
林深：“走！快走！”
三人刚跑出不到一百米，身后的裂缝区轰然坍塌，所有裂缝合并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方圆两百米内的一切都吸了进去。
地面剧烈震动，阿坤被震倒在地，老刘伸手去拉他。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旋涡——那里面，他看到了无数张脸。那些被虚空吞噬的人，他们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林深：“别看了。走！”
林深带着物资回到基地。他交出六成，自己留了四成——其中一大部分是药品和实验器材，直接搬到了沈墨的实验室。
沈墨看到他左臂上的伤，愣住了。
沈墨：“你的手臂——”
林深的手臂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但沈墨知道那不是愈合，而是虚空的“伪装”——他的手臂在细胞层面已经虚空化了，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正常而已。
林深：“没事。”
沈墨拉过他的手臂，仔细检查。她的手指按在他皮肤上，能感觉到下面有一种异常的“空”——像是按在一块海绵上，没有正常的肌肉弹性。
沈墨：“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这次用了多少次能力？”
林深：“不记得了。”
沈墨：“林深！”
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这次是真的急了。
沈墨：“我说过，能力用得越多，同化越快。你今天至少用了二十次空间切割和三次瞬移——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
林深抽回手臂。
林深：“我知道。但任务完成了，物资拿到了，你的人情也还了。双赢。”
沈墨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
沈墨：“你这是在自杀。”
林深：“活着本来就是慢性自杀。只是我的速度比别人快一点。”
沈墨无言以对。
陆鸣在广场上组织了一场物资分发。基地里的人都来了，排队领取食物和药品。气氛难得的轻松，甚至有人在笑。
林深站在远处，靠着墙，看着这一切。
叶小雪走到他身边。
叶小雪：“你在看什么？”
林深：“看一群快死的人还在笑。”
叶小雪：“正因为快死了，才更要笑啊。”
林深转头看她。
叶小雪：“你来曙光基地之前，是不是很久没有跟人接触过了？”
林深：“我不需要跟人接触。”
叶小雪：“你需要的。只是你不知道。”
林深沉默了几秒。
林深：“你的能力能感知情绪。那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什么情绪？”
叶小雪闭上眼睛，认真感受。
然后她睁开眼，表情有些复杂。
叶小雪：“你现在的情绪……是‘空’。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恐惧——就是空，像什么都没有。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林深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走进了夜色中。
叶小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话。
叶小雪：“你心里明明有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林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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