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叶枫刚安顿好小小，正在医院楼下抽烟，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过来，站定，看了他很久。
"叶枫？"
他抬头，认出来了。苏沐晴，清秋的大学室友，婚礼上见过一面。
"你是……"
"苏沐晴。"她伸出手，"清秋的闺蜜。她……她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如果哪天你回来了，让我照顾你和小小。"
叶枫没握她的手，低下头，狠狠抽了口烟："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苏沐晴没生气，收回手，"但清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遗愿，我要完成。"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她。"
叶枫抬头，看着她。
苏沐晴的眼睛很温柔，但藏着一丝倔强。和清秋不一样，清秋是柔顺的，她是坚韧的。
"你不怕？"
"怕什么？"
"我要做的事，很危险。"
"我不怕。"苏沐晴笑了，"我是记者，调查记者。危险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记者？
叶枫重新打量她。确实，她身上有股干练的气质，不是普通女人能有的。
"随你。"他掐灭烟，"但别碍我的事。"
"不会。"苏沐晴跟上他，"我会帮你。我知道很多关于清秋最后几年的事，那些她没写在日记里的。"
叶枫脚步一顿。
"比如？"
"比如，她为什么会突然抑郁症。比如，她跳楼的那个晚上，谁去过她家。比如……"苏沐晴压低声音，"她死前，给过一个神秘人打电话，那人是谁。"
叶枫转身，盯着她："你知道多少？"
"很多，但现在不能说。"苏沐晴直视他的眼睛，"我要确认，你值得信任。清秋相信你，但我需要亲眼看到，你是不是她说的那个好人叶枫。"
"如果我不是呢？"
"那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为清秋报仇。"苏沐晴说得平静，但眼神坚定，"她相信你无辜，但如果我错了，她不能白死。"
叶枫看了她很久，突然笑了。
"有意思。跟着吧，别拖后腿。"
这一周，苏沐晴每天都来。
她带小小玩，给叶枫送资料，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记录什么。
叶枫发现，她很会和孩子相处。小小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每天盼着她来，变化很大。
"爸爸，苏阿姨什么时候来呀？"小小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
"下午，她说要带蛋糕来。"
"耶！苏阿姨做的蛋糕最好吃了！"
叶枫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也许，有个女人在身边，对小小是好事。
但清秋刚走，他不能……
"叶先生。"苏沐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裙子，手里提着蛋糕盒，"准备好了吗？去学校的资料我整理好了。"
"好了，走。"
叶枫抱起小小，三人一起下楼。
江城国际实验小学，坐落在江城最贵的地段，占地面积比普通大学还大。
校门是欧式风格，两排梧桐树直通教学楼，路边停满了豪车。
叶枫的迈巴赫不算什么，前面还有辆劳斯莱斯，后面跟着辆法拉利。
"爸爸，这里好大呀！"小小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喜欢吗？"
"喜欢！"
"那小小以后就在这里上学，好不好？"
"好！"
车停在停车场，三人走向校门。
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门卫，还有几个穿西装的"招生顾问"，正在接待家长。
叶枫走过去："我来参观学校，预约过了。"
顾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苏沐晴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叶枫的普通T恤，笑容淡了："姓名？"
"叶枫。"
顾问在平板上一查，皱眉："叶先生，您的预约……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学校对家长资质有要求。您……刚出狱？"
顾问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家长都听见了，纷纷看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劳改犯？劳改犯也能来这？"
"这学校门槛越来越低了……"
"离远点，别沾晦气……"
叶枫眼神一冷，正要说话，苏沐晴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我是苏沐晴，江城日报调查记者。这位叶先生是我朋友，他的女儿想入学，请问有什么问题？"
"苏记者？"顾问脸色变了变，显然认出了她，"这……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学校的规定……"
"什么规定？歧视刑满释放人员？"苏沐晴掏出手机，"正好，我想采访一下贵校的招生政策，看看是不是符合教育部的规定。"
"别别别！"顾问慌了，"苏记者，误会！是误会！叶先生，您请进，我这就安排参观！"
叶枫看了苏沐晴一眼，她微微得意地眨眨眼。
"走吧。"
三人跟着顾问进校，参观了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食堂，设施确实一流。
小小兴奋得不行，拉着叶枫的手问东问西："爸爸，那个是游泳池吗？""爸爸，图书馆好大！""爸爸，小小可以在这里上学吗？"
"可以。"叶枫说，"只要小小喜欢。"
参观到最后，顾问带他们去了校长室。
"叶先生，苏记者，这位是我们王校长。"
王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精干。她站起来，笑容得体："欢迎欢迎，叶先生，苏记者，请坐。"
叶枫没坐，直接说："王校长，我女儿想入学，什么条件？"
王校长笑容僵了僵，显然不习惯这种直觉。她看了眼顾问，顾问凑过去耳语几句，她脸色微变。
"叶先生，您的情况，我们有所了解。"王校长斟酌着说，"我们学校确实有一些……入学标准。比如家长的社会背景、职业、学历……"
"说重点。"
"重点就是……"王校长深吸一口气，"您刚出狱，没有固定职业，没有学历证明，社会评价……也不太好。从学校的角度，我们担心您女儿入学后，会受到其他家长的排斥，对孩子成长不利……"
"所以？"
"所以，我们建议，您可以考虑其他学校。江城有很多不错的公立小学，也很适合孩子发展……"
"不适合。"叶枫打断她，"我女儿要最好的，这就是最好的。"
"但我们的标准……"
"标准？"叶枫冷笑，"你们什么标准？有钱就行？刚才那个开法拉利的，他爸是放高利贷的，你们怎么不查？那个坐劳斯莱斯的，她妈是省城贪官的情妇，你们怎么不查？"
王校长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心里有数。"叶枫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收我女儿入学，学费照付，我另外捐五百万建图书馆。第二，我换一家学校，但我会让全城知道，你们所谓的贵族学校，是什么货色。"
王校长额头冒汗。
五百万，确实诱人。但收一个劳改犯的女儿，风险也很大……
"叶先生，能不能让我们商量一下……"
"三分钟。"叶枫看表，"三分钟后，我走人。"
王校长和顾问赶紧到旁边嘀咕。
苏沐晴小声说："叶先生，你太强势了，对孩子不好……"
"我女儿被虐待三年，现在我要给她最好的。"叶枫说"强势？我还没开始强势。"
小小拉着他的手，仰着头："爸爸，如果学校不要小小，小小可以不去的。小小不想爸爸生气……"
叶枫低头，看着女儿懂事的眼睛，心里一软。
"小小，爸爸没生气。爸爸是在争取你的权利。你值得最好的，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叶枫蹲下身，平视她，"记住，面对不公平，不能退缩。爸爸教你第一课：想要的东西，靠自己争取，不靠别人施舍。"
小小似懂非懂地点头。
三分钟后，王校长回来了，满脸堆笑："叶先生，我们商量好了，欢迎叶小小同学入学！学费二十万一年，另外您捐赠的五百万……"
"捐赠？"叶枫站起来，"我说过捐赠吗？"
王校长一愣："您刚才说……"
"我说的是另外，不是捐赠。"叶枫说，"五百万，买你们学校10%的股份，我要进董事会。"
"什么？！"王校长瞪大眼睛，"这不可能！我们学校是私立，股份不对外……"
"现在对外了。"叶枫说，"五百万，10%股份，或者我走人。你们选。"
王校长脸都绿了。
这哪是家长，这是来抢钱的！
但五百万，确实能解决学校目前的资金困难……
"我……我需要联系董事长……"
"给你一小时。"叶枫抱起小小，"我们去食堂吃饭，一小时后回来，要答案。"
他转身离开，苏沐晴跟上，小声说："叶先生，你这谈判技巧……跟谁学的？"
"牢里。"叶枫淡淡地说，"有个经济犯，教了我三年。"
苏沐晴："……"
食堂是自助式的，菜品丰富，小小吃得开心。
叶枫却心不在焉，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赵铁柱发来的：枫哥，查到了。王校长的侄子，在学校里当体育老师，经常体罚学生，还收保护费。要不要……
叶枫回复：留着，有用。
"爸爸，这个肉肉好好吃！"小小夹了块排骨给叶枫，"爸爸吃！"
叶枫笑了，张嘴接住："小小真乖。"
苏沐晴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
"叶先生，你对小小，真的很好。"
"她是我女儿。"叶枫说，"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不只是应该。"苏沐晴说，"我能感觉到，你很爱她。这种爱，不是责任，是发自内心的。"
叶枫没说话，低头吃饭。
"清秋说得对。"苏沐晴轻声说，"她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只是命运对你太残忍。"
叶枫筷子一顿。
"她还说什么？"
"说……"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回来，让我照顾你。不是作为清秋的闺蜜，而是作为……作为朋友，或者……"
她没说完，脸有点红。
叶枫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一小时后，他们回到校长室。
王校长脸色疲惫，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通话。
"叶先生，董事长同意了。五百万，10%股份，您进董事会。但有个条件……"
"说。"
"您不能公开您的……背景。对外，您只是苏记者的合伙人，投资教育产业。"
叶枫冷笑："怕我丢人？"
"不是……是学校声誉……"
"行。"叶枫说，"我可以不公开，但有个条件。我要知道，学校里每一个学生的家庭背景。特别是，那些欺负过我女儿的人。"
王校长一愣："您女儿还没入学，怎么会……"
"提前准备。"叶枫说，"我女儿善良，但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谁动她，我动谁全家。"
王校长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手续很快办好，小小正式成为江城国际实验小学一年级学生。
"明天来报到，今天可以先熟悉环境。"王校长说，"我安排人带你们参观宿舍……"
"不用了。"叶枫抱起小小，"我们自己逛。"
他们走到操场，小小看到滑梯，眼睛亮了："爸爸！小小可以玩吗？"
"可以，爸爸陪你。"
叶枫把小小放下来，苏沐晴也跟上："我也陪小小！"
三人走向滑梯，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玩。
都是七八岁的年纪，穿名牌，戴名表，一看家境不凡。
小小跑过去，怯生生地说："你们好，我可以一起玩吗？"
几个孩子停下，上下打量她。
"你是谁啊？"一个胖男孩问，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我叫叶小小……"
"叶小小？"胖男孩嗤笑，"这名字好土！你爸是农民工吧？"
其他孩子大笑。
小小脸红了，但还是礼貌地说："我爸爸不是农民工，我爸爸是……是医生。"
"医生？"胖男孩更不屑了，"我妈说，医生都是穷鬼，只有我们做生意的才有钱！你看我这链子，两万块，你爸一辈子都买不起！"
小小咬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
叶枫走过来，蹲在女儿身边："小小，他说得不对。爸爸不是买不起，是不想买。买这种链子的人，都是暴发户，没品味。"
胖男孩怒了："你说谁是暴发户？！"
"说你。"叶枫看着他，"你爸是谁？"
"我爸是周大富！江城首富！"
"周大富？"叶枫笑了，"去年偷税漏税被抓的那个？罚了三个亿，现在还在缓刑期？"
胖男孩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叶枫站起来，"比如，你这条链子，是假货。真的金链子不会这么轻，也不会掉色。你爸给你买假的，说明什么？说明他连两万块都舍不得给你花。"
"你胡说！"胖男孩急了，要扑上来，被叶枫一根手指顶住额头，动弹不得。
"小朋友，欺负人要有资本。"叶枫说，"你爸那点本事，在我面前不够看。再敢欺负我女儿，我让你爸进去陪你舅舅。"
他松开手，胖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哭了。
其他孩子见状，纷纷跑开。
小小拉着叶枫的手，小声说："爸爸，是不是……是不是小小做错了？"
"没有。"叶枫抱起她，"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要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你。"
"小小会努力的！"
"乖。"
苏沐晴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
叶枫的教育方式，太直接了。但不得不说，对小小这样的孩子，可能是最有效的。
"叶先生，我们该走了，明天还要报到……"
"等等。"叶枫看向操场另一边，"那是什么？"
苏沐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
操场角落，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低年级女生，推推搡搡，女生跌倒了，他们还在笑。
"高年级欺负低年级，在这学校很常见？"叶枫问。
苏沐晴还没回答，小小突然喊："那是小美！刚才在食堂认识的她给小小夹菜！"
叶枫眼神一冷。
他放下小小，大步走过去。
"把她的书包扔上去！让她爬上去拿！"
"哈哈哈，看她那穷酸样，满包都是地摊货！"
"听说她爸是送外卖的，难怪这么臭！"
四个高年级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把她的书包扔上了篮球架，女生够不着，急得直哭。
"你们干什么？！"小小跑过去，挡在女生面前，"不许欺负人！"
四个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哪来的小不点？找死啊？"
"我是叶小小！你们再欺负人，我告诉我爸爸！"
"你爸？谁啊？"
"我爸是……是龙王！"小小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这是她觉得最厉害的名字。
男生们笑得更厉害了："龙王？我还玉帝呢！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一个男生伸手要推小小，手腕突然被抓住。
"动她，你想死？"
叶枫的声音冰冷刺骨。
男生抬头，看到叶枫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你……你是谁？"
"她爸。"叶枫手指用力，男生惨叫起来，"放开我！疼！"
"知道疼就好。"叶枫松开他，"谁让你们欺负人的？"
"我们……我们闹着玩的……"
"闹着玩？"叶枫看向那个哭泣的女生，"她哭了，叫闹着玩？"
他转向其他三个男生："你们，过来。"
三个男生不敢动。
"我让你们过来。"叶枫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跪下，道歉。"
"什么？"
"跪下，给这位同学道歉。"叶枫说，"然后，去把书包拿下来擦干净，还给她。"
"你……你敢让我们跪？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男生壮着胆子说，"我爸是教育局副局长！"
"教育局副局长？"叶枫笑了，"好大的官。"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张局长，我是叶枫。你儿子在学校欺负同学，让我碰到了。你说，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叶……叶先生？犬子……犬子不懂事，您……您看着办！该打该骂，我绝无怨言！"
男生脸色惨白："爸……"
"闭嘴！你个逆子！给叶先生道歉！马上！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电话挂了。
男生腿一软，跪下了。
其他三个见状，也纷纷跪下。
"对不起……我们错了……"
叶枫没理他们，走向那个哭泣的女生，蹲下身："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小美……"女生抽泣着，"谢谢叔叔……"
"不用谢。"叶枫帮她擦去眼泪，"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或者告诉小小。记住，软弱只会让人更欺负你，要勇敢，知道吗？"
林小美点头，看向小小，露出感激的笑容。
小小也笑了，拉着林小美的手："以后我们是朋友了！谁欺负你，我帮你！"
叶枫站起身，看向那四个还跪着的男生："书包。"
四人连滚带爬地去拿书包，擦干净，双手递给林小美。
"滚吧。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人，你们爸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四人如蒙大赦，跑了。
苏沐晴走过来，表情复杂："叶先生，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过了？"叶枫看着她，"我女儿差点被推倒，那个女生被欺负得哭，这叫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记者，你的世界是讲道理的。"叶枫说，"但我的世界里，道理是打出来的。今天我不强势，明天小小就会被欺负。你想让她回到以前的日子吗？"
苏沐晴沉默了。
她知道叶枫说得对，只是……这种方式，她需要时间适应。
"走吧，回家。"叶枫抱起小小，"明天正式入学，今天好好休息。"
"爸爸，小小今天勇敢吗？"小小问。
"勇敢。"
"那爸爸奖励小小什么？"
叶枫想了想："奖励小小……苏阿姨做的蛋糕，吃一整个！"
"耶！"
苏沐晴笑了："好，回家做蛋糕！"
三人走向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小小正式入学。
叶枫亲自送她，苏沐晴也陪同。
校门口，豪车云集，家长个个非富即贵。
叶枫的迈巴赫不算显眼，但他本人很显眼——昨天的事，已经传开了。
"那就是叶枫？鬼医传人？"
"听说他一句话，让教育局副局长儿子跪了……"
"王校长亲自迎接的，还进了董事会……"
"这种人，离远点，惹不起……"
窃窃私语中，叶枫牵着小小的手，走向教学楼。
王校长亲自在门口迎接，笑容满面："叶先生，苏记者，小小同学，欢迎！教室在一楼，我带您去！"
"不用，我自己找。"叶枫说，"你去忙吧，有事我会找你。"
"是，是……"
王校长退下，叶枫带着小小找到教室。
一年级三班，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姓陈，看起来很温柔。
"叶小小同学，欢迎！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小小走上讲台，有点紧张，但还是大声说："大家好，我叫叶小小，今年八岁。我爸爸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我喜欢画画，喜欢看书，想和大家做朋友！"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叶枫站在后门，看着女儿，眼神温柔。
"叶先生，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小的。"陈老师走过来说。
"谢谢。"叶枫说，"但我有个要求。"
"您说。"
"我女儿，不能受任何委屈。如果她告诉我，有人欺负她，而老师没处理，我会亲自处理。处理方式，可能比较激烈。"
陈老师脸色微变，但还是点头："明白，我一定注意。"
"另外。"叶枫掏出一张卡，"这是十万块，班级活动经费。我女儿想参加什么活动，优先安排。"
"这……这不合适吧……"
"合适。"叶枫把卡塞给她，"我有钱愿意花。你只要对我女儿好，钱不是问题。"
陈老师不敢再推辞，收下了。
叶枫最后看了眼小小，她正和新认识的同学说话，笑容灿烂。
"爸爸走了，下午来接你。"
"爸爸再见！"
叶枫转身离开，苏沐晴跟上。
"叶先生，你这样做，会让小小被孤立的……"
"孤立？"叶枫走进电梯，"你觉得那些孩子，敢孤立我女儿？"
"不敢欺负，但可能不敢接近……"
"那就让他们不敢接近。"叶枫说，"我女儿不需要很多朋友，只需要真心的。那些趋炎附势的，不要也罢。"
苏沐晴叹气："你这种教育方式……"
"有效就行。"
电梯门开，叶枫走出去，手机响了。
"枫哥，出事了！小小被打了！"
叶枫眼神瞬间冰冷："什么？"
"刚收到的消息，三年级的人去一年级找麻烦，小小为了保护同学，被推倒，头撞在桌角上……"
叶枫已经冲了出去。
苏沐晴连忙跟上："怎么了？"
"有人找死。"
一年级三班，乱成一团。
小小坐在椅子上，额头破了，血顺着脸往下流，但她没哭，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面前的几个高年级学生。
"你再瞪我？！"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扬起手，"信不信我还打你？"
"你敢！"小小毫不退缩，"我爸爸是龙王！他来了，你们全完了！"
"龙王？哈哈哈，我看你是动画片看多了！"
男生正要动手，教室门被踹开。
叶枫走进来，看到小小的伤，瞳孔骤缩。
"爸爸！"小小看到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还在强撑，"小小没事，小小勇敢……"
叶枫走过去，抱起女儿，检查伤口。
皮外伤，不深，但流血不少。
"谁干的？"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篮球服男生站出来，"她多管闲事，活该！"
"多管什么闲事？"
"她护着那个穷鬼林小美，我看不顺眼，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没站稳……"
"推？"叶枫看向小小，"是推还是打？"
"他……他先推了小美，小小去拦，他就打小小……"小小抽泣着，"小小不怕疼，但是他说爸爸是骗子，说龙王是假的……"
叶枫放下小小，走向那个男生。
男生大概十一二岁，个子不小，但在叶枫面前，像只小鸡。
"你爸是谁？"
"我……我爸是校长……"
"王校长的儿子？"
"是……是又怎样？"
叶枫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王校长，出来。"
王校长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惨白："叶……叶先生，这是误会……犬子不懂事……"
"不懂事？"叶枫指着小小，"你儿子把我女儿头打破，叫不懂事？"
"我……我赔……医药费我出……"
"医药费？"叶枫一脚踹在篮球架子上，铁架子应声而倒，"我要你儿子，跪下来，给我女儿道歉。然后，滚出这所学校。"
"叶先生！这不可能！犬子还要上学……"
"上学？"叶枫转向她，"你儿子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低年级学生，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天那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是你儿子的小跟班吧？"
王校长脸色大变。
"你这种教育方式，不配当校长，更不配当母亲。"叶枫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儿子道歉，退学，你辞职。第二，我让你这所学校，明天就关门。"
"你……你不能这样！这学校是董事长的……"
"董事长？"叶枫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李董事长吗？我是叶枫。你学校这个王校长，儿子打了我女儿，你说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叶先生，您说了算。我这就发通知，罢免王校长，开除她儿子。另外，我亲自来向您道歉……"
"不用了。"叶枫挂了电话，看向王校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
王校长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儿子见状，终于怕了，跪下来："对不起……我错了……别开除我……"
叶枫没理他，抱起小小："疼吗？"
"疼……"小小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爸爸，小小好疼……"
"不怕，爸爸在。"叶枫轻轻拍着她，"爸爸给你报仇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他转向全班学生，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叫叶枫，叶小小的爸爸。我女儿善良，但不代表好欺负。谁动她，我动谁全家。记住这句话。"
说完，大步离开。
身后，是一片死寂。
医院，VIP病房。
小小的伤口处理好，缝了三针，包着纱布。
她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叶枫的手指。
苏沐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叶先生，你今天……太冲动了。"
"冲动？"叶枫没抬头，"我女儿头破了，叫冲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枫终于看她，"让我忍？让我讲道理？让我等学校处理？"
"至少……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
"温和？"叶枫冷笑，"苏记者，你调查过多少校园霸凌的案子？那些温和处理的，最后什么结果？受害者转学，施暴者继续嚣张，学校压下消息，当作没发生。"
"我……"
"我女儿被虐待三年，我欠她的，我要补回来。谁让她受委屈，我让谁全家受委屈。这就是我的方式。"
苏沐晴沉默了。
她知道叶枫说得对，只是……这种方式，太危险了。
"叶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树敌太多，迟早会……"
"会什么？死？"叶枫淡淡地说，"我十年前就该死了。在牢里，我死过无数次。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他看向小小，眼神温柔下来："但我不能死，至少在她长大之前。所以我必须强，强到没人敢动我，动她。"
苏沐晴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背负了太多。
"叶先生，让我帮你吧。"她说，"不是作为记者，作为……作为朋友。"
叶枫看了她很久，点头："好。但记住，我的方式，你接受不了，随时可以走。"
"我不会走。"苏沐晴说，"清秋让我照顾你，我会做到。而且……而且我想看到，你能幸福。"
叶枫没说话，转过头，看着小小。
幸福？
他还有资格谈幸福吗？
清秋走了，他的幸福，已经死了。
现在，他只有小小，只有复仇。
"苏记者，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林小美，她爸是送外卖的，但王校长的儿子专门欺负她，为什么？"
苏沐晴一愣："你是说……"
"去查，她爸是不是送外卖的，还是……另有身份。"
"好，我马上去查。"
苏沐晴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叶枫握着小小的手，轻声说："小小，爸爸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有……爸爸好厉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小小不想爸爸为了小小，变成坏人……"
叶枫一愣："爸爸不是坏人。"
"可是……可是爸爸让那个哥哥跪下了，还让他妈妈没工作了……舅妈以前也让小小跪下，小小知道，那很难受……"
叶枫沉默了。
他的女儿，在心疼敌人。
"小小，爸爸和你不一样。"他说，"你是孩子，可以善良。爸爸是大人，必须保护你。有时候，保护需要手段，那些手段看起来坏，但目的是好的。"
"就像……就像打疫苗？很疼，但是为了身体好？"
"对，就像打疫苗。"
小小想了想，点头："小小明白了。爸爸是好人，只是用了坏人的方法，打坏人的疫苗。"
叶枫笑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小小真聪明。"
"那爸爸，明天我还能上学吗？"
"能。但爸爸会安排人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好！小小还要和小美做朋友！"
"可以。"
小小又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叶枫看着她，眼神坚定。
明天，他会安排青龙白虎中的一个人，暗中保护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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