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寒潮清洗，幸存者人数定格在了5,112,378。
又少了两百万人。
而活下来的人，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游戏的残酷性。
“求购煤炭！高价求购！我有水！”
“求购汽车轮胎！我的车轮快磨废了！”
“昨晚那只怪物太可怕了，我的车顶差点被撕开，必须要升级我的车厢！”
“有没有人知道哪里能找到钢铁？我的车快散架了！”
陆沉啃完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钢铁。
他也需要。
lv.1升lv.2需要50单位钢铁和10单位橡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得找个废弃车站或者列车坟场搜刮一下。”
他发动列车，沿着铁轨继续前进。
大约行驶了三十公里后，陆沉的视野中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个废弃的车站。
站房的玻璃窗几乎全部破碎，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站台上有几辆废弃的货运平板车，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在这里停放了很久。
但在陆沉眼中，这些都是闪闪发光的“钢铁资源”。
“运气不错。”
陆沉将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旁，拿起那根生锈的制动扳手，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他跳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
站台空荡荡的，没有怪物的踪影。
但角落里那辆废弃的平板车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沉握紧扳手，猫着腰，一步一步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蜷缩在平板车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白色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医疗箱。
黑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脏兮兮的，但依然能看出精致的五官。她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
听到脚步声，女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当她看清陆沉是个人类，而不是怪物时，眼中的惊恐稍微消退了一些，但依然充满戒备。
“你……你是玩家？”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不然呢？蚀骨者可不会说话。”陆沉淡淡道，“你一个人？”
女人咬了咬嘴唇，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声道：“我……我的队友……他们走了。”
“走了？”
“灰雾来的时候，我的车厢锅炉出了问题，速度跟不上……他们说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累全队……就把我扔在这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握紧医疗箱的手指关节发白。
陆沉没有说话。
末世里，这种事太常见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管别人死活？
“你叫什么名字？”陆沉问。
“姜染。”女人抬起头，看着他，“我是护士，我有医疗专精。”
医疗专精？
陆沉眼睛微微一亮。
在这个受伤感染就可能丧命的末世，一个医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会做什么？”他问。
姜染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推销自己一样，语速快了几分：“我能处理伤口，能缝合，能消毒，能做简单的手术。我还有很多药品，抗生素、止血带、退烧药……都在箱子里。只要不是当场死亡，我都有把握救回来。”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陆沉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一个喜欢带累赘的人。在这个末世，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多一份负担。
但一个医生……
“你有车厢吗？”他问。
姜染摇了摇头，指了指站台尽头一辆冒着黑烟的破旧车厢：“那个……但锅炉彻底坏了，跑不动了。”
陆沉看了一眼那辆车。
那是一辆行李车，破得不能再破了，车轮都歪了。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躲在站房里，晚上把门堵死。”姜染说，“昨天有一只蚀骨者经过，差点发现我……还好它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陆沉又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带上她，意味着要多消耗一份食物和水。但她的医疗能力，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
而且……
陆沉看了一眼她的医疗箱。里面满满当当的药品，在这个世界比黄金还值钱。
“上车吧。”他说。
姜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不问问我能做什么？不问问我的专精等级？不问问……”
“你不是说了吗，你是护士，有医疗专精。”陆沉打断她，“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车不是什么豪华专列。绿皮硬座，没床没暖气，吃的只有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你要是受不了，随时可以走。”
姜染连忙摇头，抱紧医疗箱站起来：“我不挑！我什么都能干！”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蜷缩太久，腿麻了。
陆沉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姜染低声道。
“别谢太早。”陆沉转身朝列车走去，“上车之后要干活的。我这车需要维护，你会修车吗？”
“不会……”
“那就学。”
两人上了车。
陆沉关上车门，拉下窗户锁扣。
车厢内的暖气还在呼呼地吹着，温度计显示22度。
姜染站在车厢中间，环顾四周，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么暖和？”
她刚才在外面冻得嘴唇发紫，此刻被暖气一吹，浑身都在颤抖。
“锅炉一直烧着，当然暖和。”陆沉从纸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扔给她，“先吃点东西，然后跟我说说，这附近哪里能找到钢铁和橡胶。”
姜染接过水和饼干，先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
“钢铁……”她想了想，指着窗外某个方向，“我昨天在站房二楼看到，东边大概十公里的地方，好像有一处列车坟场。有很多废弃的车厢，应该能拆出不少材料。”
“列车坟场？”陆沉眼睛一亮。
“但是……”姜染犹豫了一下，“那里好像有怪物。我昨晚看到那边有火光，还有叫声。”
“有怪物才有好东西。”陆沉淡淡道，“没怪物的早被搜刮干净了。”
他走回驾驶座，拉下加速杆。
“呜——”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驶离废弃车站。
姜染抱着医疗箱，坐在硬座长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至少……
这辆车上有暖气，有水，有食物。
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但至少没把她扔下的男人。
“对了，”陆沉头也没回地问，“你那个专精，到底能做什么？”
姜染回过神来，认真道：“医疗专精，1阶。我现在掌握所有的医学知识，能做任何常规手术。而且……”她顿了顿，“我的能力对伤口有加速愈合的效果，只要不是致命伤，我都能很快处理好。”
“1阶？”
“嗯。专精分阶位，1阶是凡人巅峰，2阶触碰非凡，3阶掌控规则碎片。”姜染解释道，“我现在只是1阶，但已经比普通医生强很多了。”
陆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起昨晚那只蚀骨者，力量8，体质15，比他强了一大截。
如果当时没有列车，他一个人面对那种怪物，必死无疑。
“专精怎么升级？”他问。
“需要专精升级图纸，还有熟练度。”姜染说，“图纸可以从副本、怪物、任务里获得。熟练度就是多用能力，用多了就涨。”
“知道了。”
陆沉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铁轨。
姜染也安静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医疗箱，把药品分门别类地摆好。
车厢里只有锅炉的轰鸣声和铁轨的震动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陆沉的视野中出现了那片列车坟场。
废弃的车厢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有的已经彻底变形，有的还保持着基本轮廓。铁轨在这里分出了七八条岔路，每条路上都停着废弃的列车。
“到了。”陆沉将列车停在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拉下手刹。
他拿起那根生锈的制动扳手，准备下车。
“等等！”姜染叫住他，从医疗箱里翻出一把手术刀递过去，“你用这个吧，比扳手好用。”
陆沉接过手术刀，看了看那锋利得能反光的刀刃，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扳手。
“两个都带上。”他把手术刀别在腰间，又握紧扳手。
“你在车上待着，把门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姜染点了点头，又犹豫道：“你一个人去？那里可能有怪物……”
“所以才让你别下车。”陆沉推开车门，冷风灌入，“你要是跟来，我还得分心保护你。”
“……”
姜染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车门关上，锁扣落下。
陆沉握着扳手，猫着腰，沿着铁轨向列车坟场深处走去。
姜染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弃车厢的阴影中。
她握紧了医疗箱里的手术刀，心跳加速。
“千万……别出事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4398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