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正在和脑海中的声音高速交流。
“我应该表现出多少知情度？”
“百分之十。你现在只是一个看过相关论文的年轻学者，不应该是专家。”
“明白了。”
林轩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凝重。
“如果这个视频是真的，”他说，“那说明我的博士论文里预测的‘负面情绪物质化现象’可能已经发生了。”
赵长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详细说。”
“我在论文里提出过一个假说——当特定区域的负面情绪浓度突破某个临界值时，情绪能量会从场态转化为物质态。这个过程类似于水蒸气凝结成水，但介质是情绪能量而非水分子。”
“产物是什么？”
“我当时的推测是——某种由纯情绪构成的实体。”林轩顿了顿，“没有生物学结构，没有细胞组织，完全由情绪能量凝聚而成。它们的物理规则和正常物质不同，常规武器可能效果有限。”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如果这种实体出现了，”赵长城问，“人类有没有办法应对？”
林轩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了脑海中那些来自未来的画面。
共生计划。契约者。净化派。调和派。渡化派。
一千年的挣扎，无数人的牺牲，最后换来一个岌岌可危的平衡。
还有那本书，他右手掌心里那本活着的书。
“有。”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林轩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们需要研究它们。理解它们。然后找到一种方法，把它们变成我们的武器。”
赵长城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有信心？”
“我有方向。”林轩说，“但需要时间、资源，还有——”
他看了一眼钱学明。
“所里的支持。”
钱学明和赵长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从现在起，”赵长城站起来，“情绪物理研究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资源向你倾斜。你需要什么，直接向我汇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林轩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红色的国徽。
“这是你的新身份。”赵长城说，“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一个研究员。”
林轩拿起卡片，看了看。
“那我是什么？”
赵长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是人类的保险。”
门关上了。
林轩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
“恭喜。”脑海中的声音说。
“恭喜什么？”
“你正式走上了和我——未来的你——一样的路。”
“不一样。”林轩把卡片收进口袋。
“哪里不一样？”
“未来的我要脸。我不要。”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廊里，周远还在等他。
“林老师，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帮我查点资料。”
“什么资料？”
“最近一周全球范围内所有异常事件的报告。不管多小，不管多离谱，全部整理出来。”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了林轩的脚步。
走出十几米后，他突然问：“林老师，您的手怎么了？”
“什么手？”
“您一直插在口袋里……”
林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绷带下面，书页印记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
像是一本被翻开的老书，在第一页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没什么。”他把手往口袋里又塞深了一点，“天冷，手凉。”
“可是现在是三月……”
“三月就不冷了？年轻人，不懂。”
周远挠了挠头，不敢再问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北京的夜色正在降临。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或焦虑、或恐惧、或愤怒、或绝望的人。
这些情绪正在汇聚。
像暗流一样，在地下奔涌。
林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右手掌心的书页印记跳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开始了。”脑海中的声音说。
“我知道。”林轩轻声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4384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