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评定：E级。建议：进入F班。”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E级？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
“F班？那个吊车尾班？”
“这就是特招生？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苏小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带。她的异能让她感受到了满屋子的嘲讽、轻蔑、幸灾乐祸，每一种情绪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安静。”检测员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敲了敲桌子，“苏小糖，你的分班结果是——F班。
明天早上八点，到教学区东楼报到。”
苏小糖接过分班通知书，上面的“F”字母大得刺眼。
她走出检测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大概一米七的个子，黑色长发，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穿着S班的金色徽章制服。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苏小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你就是那个特招的E级废物？”冷月的声音跟她名字一样冷。
苏小糖认识她。来之前她恶补了星辰学院的所有公开资料，这位冷月是大二学姐，学生会副会长，SS级冰系异能者，人称“冰霜女王”。
“学姐好，我叫苏小糖。”苏小糖努力挤出微笑。
“我没有问你名字。”冷月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学院为什么特招你，但你最好别拖累任何人。
尤其是……”她顿了一下，“别靠近顾夜辰。”
说完，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冷漠。
苏小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分班通知书，心里有一万句反驳的话，但一句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E级面前，任何解释都是狡辩。
她找到自己的宿舍——F班的宿舍在教学区最东边的一栋旧楼里，外墙的漆都掉了，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双人间”的牌子挂在门上，苏小糖推门进去，看到一张上下铺、两张书桌、两个衣柜。窗户对着东边的围墙，墙外面是一片荒山。
她的室友还没来。
苏小糖把行李箱放在下铺旁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糖，到了吗？吃了吗？宿舍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
一连串的问题，苏小糖差点没接住。她清了清嗓子，用最欢快的语气说：“到了到了，宿舍可好了，双人间，有空调有热水，同学也都特别热情！”
苏芸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你爸说让你别省钱，想吃啥买啥。”
“嗯嗯，我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苏小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趴在枕头上，哭得无声无息。
不是因为被嘲笑，不是因为被叫废物，也不是因为住在这间破旧的宿舍里。
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一个E级，凭什么进星辰学院？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变强？她凭什么觉得那个人会多看她一眼？
哭着哭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苏小糖被闹钟叫醒。
她的室友昨晚一直没来，整间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洗了脸，扎好马尾，穿上学院发的F班灰色制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灰色的制服衬得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胸口的“F”字母像一块伤疤。
F班，Fail，失败者。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教学区东楼在学院的最角落，要穿过整个主校区才能到。
苏小糖走在路上，经过S班的水晶塔楼，经过A班的花园式教学楼，经过B班的现代化建筑，越往东走，建筑就越旧、越矮、越不起眼。
东楼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房，窗户上贴着去年的海报，门口的台阶缺了一个角。
苏小糖走进一楼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
两男两女，加上她，F班一共五个人。
“哟，又来一个。”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抬起头，推了推镜框，“你好，我叫林知远，C级分析系。”
“苏小糖，E级情绪感知。”
“E级？！”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就是那个特招的E级？哇塞，你真牛，E级也敢来星辰学院！”
苏小糖不知道这算夸奖还是嘲讽，尴尬地笑了笑。
“我叫林晓晓，B级数据之眼。”高马尾女生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来来来，坐我旁边。”
苏小糖坐过去，林晓晓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学院论坛上关于你的帖子已经有三百多楼了？标题是《史上最低等级特招生，是走后门还是另有隐情》。”
“……三百楼？”
“对，大部分是骂你的。不过也有几个帮你说话的，我帮你记下来了。”
苏小糖看着林晓晓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室友也许不错。
另外两个同学也做了自我介绍——一个叫赵磊的壮实男生，C级力量系；一个叫安静（人如其名）的短发女生，D级治愈系。
加上苏小糖，F班五个人，平均等级D+，是整个学院最垫底的班级。
F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姓王的年轻女老师，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穿着F班的灰色制服，但胸口的徽章是A级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五个人，“你们在想，F班就是废物班，没救了，混日子等毕业就行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但我要告诉你们，”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星辰学院建院十年，F班走出过三个S级觉醒者，两个学院联赛冠军，一个学生会会长。”
苏小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学生会会长？
“那个人，”王老师看着她，“就是现在的大三学长，顾夜辰。”
教室里炸开了锅。
“顾夜辰？那个SSS级的顾夜辰？他以前是F班的？！”
“不可能吧！他不是从小就是天才吗？”
王老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顾夜辰大一入学时，检测等级是D级，分到F班。
他用了一年时间，从D级升到SS级，大二转入S班，大三成为学生会会长。现在他的异能等级是SSS级，全世界不超过十个。”
苏小糖的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人，那个银色流星一样从天而降的人，那个全校仰望的传奇，竟然也曾经是F班的学生？
“所以，”王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别再用‘废物’两个字定义自己。
你们只是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下课后，苏小糖被林晓晓拉去食堂。
星辰学院的食堂叫“星河餐厅”，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里面分七层，每一层对应一个班级等级。
S班在顶层，F班在一层。
一层是最普通的自助餐厅，菜品跟大学食堂差不多，番茄炒蛋、红烧肉、清炒时蔬，味道一般，胜在便宜。
苏小糖端着餐盘找位置，还没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F班的也来吃饭啊？”
她转过头，是昨天在广场上嘲笑她的那个金徽章男生。他旁边站着三个人，都穿着S班的白色制服，胸口的金色徽章亮得刺眼。
“食堂又不是你家开的。”林晓晓挡在苏小糖前面，叉着腰。
金徽章男生笑了：“我没说不让你们吃啊，我只是好奇——E级的废物，吃的饭跟我们S级的能一样吗？会不会吃完就拉肚子？”
他旁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苏小糖低着头，端着餐盘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生气。
但她的等级太低了，低到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异能等级就是一切。E级对S级，就像蚂蚁对大象，蚂蚁再生气也咬不死大象。
“让开。”
又是那个声音。
苏小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银灰色的头发在食堂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顾夜辰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不是应该去顶层吗？顶层有S班的专属餐厅，他怎么会来一层？
金徽章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顾、顾学长……”
顾夜辰走到苏小糖身边，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几个S班的学生：“食堂的规矩，先来后到。你们挡路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金徽章男生的脸白得像纸。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走。”几个人端着餐盘灰溜溜地跑了。
苏小糖抬起头，看着顾夜辰。
他依然没有看她。
他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然后开始吃饭。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空位。
但整个一层餐厅几百个空位，他偏偏坐在她对面。
林晓晓在桌子底下疯狂掐苏小糖的大腿，用唇语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苏小糖用唇语回：“闭！嘴！”
她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对面。
但她能感觉到，顾夜辰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像夜风一样轻，轻到如果不是她的“情绪感知”异能，她根本不会察觉。
她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不是好奇，不是同情，不是喜欢——至少她不确定是不是喜欢。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盏灯。
他不确定那盏灯是不是为他亮的，但他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
苏小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想再做那个被人嘲笑的E级废物了。
她想变强。
强到可以站在他身边，而不是仰着头看他。
强到可以说出那句“我喜欢你”，而不是只能偷偷感受他的情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425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