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19833" ["articleid"]=> string(7) "677338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32913) "第4章 客栈夜话------------------------------------------。窗外夕阳如血,将房间染成一片暗红。他睡了整整一天,头痛稍有缓解,但精神力的透支感依然强烈,像宿醉后的大脑,每思考一件事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醒了?”獙獙的声音从床脚传来。小狐狸蜷成一团,面前摆着几个空碗,显然是客栈的伙食。“老板没把你炖了?”林夜坐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肩膀。奇怪的是,明明透支严重,睡了一觉后,身体反而比之前更轻盈了些。是那顿饭的效果,还是青铜匣的作用?“他敢。”獙獙翻了个白眼,但语气有些心虚,“不过那老牛的厨艺确实不错,红烧肉一绝。哦对了,他让我转告你,晚饭在一楼吃,有客人想见你。”“客人?谁?”“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归墟会的人。客栈有规矩,进来的客人,无论什么恩怨,都得暂时放下。否则...”獙獙用爪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老板亲自料理。”。他现在的状态不宜见客,但既然寄人篱下,总要给主人面子。而且,囚牛让他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避难。,林夜带着獙獙下楼。一楼大厅亮着灯,比昨晚热闹许多。除了昨晚见过的三尾狐、胖厨师和蜘蛛书生,还多了几个生面孔:一个穿中山装、戴圆框眼镜的老者,正慢悠悠地品茶;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趴在桌上打鼾;还有个红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抱着琵琶,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琴弦。,坐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但气质沉稳,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核桃。他左边是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神锐利如鹰。右边则是个戴兜帽的女人,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应该很年轻。“就是他们想见你。”獙獙小声说,“中间那个,是‘守夜人’江城分部的负责人,姓莫。另外两个是他手下。”?又一个新名词。,中年男人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林夜先生?请坐。我是莫怀山,这两位是叶青和红鸾。”他指了指年轻人和兜帽女。“守夜人是什么组织?”林夜开门见山。,不疾不徐地说:“一个松散联盟,由各大遗脉家族和一些...特殊存在组成,宗旨是维持现世的‘正常’,防止异常事件扩大化,引起普通人的恐慌。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隐藏管理者之一。”“之一?”
“是的,之一。”莫怀山点头,“除了守夜人,还有‘山海盟’——主要成员是异兽后裔,比如你身边这只小狐狸的家族;‘归一教’——认为人类和异常存在应该和平共处的理想主义者;以及你已知的归墟会——疯狂派,认为应该打破一切封禁,迎接所谓的‘新时代’。”
林夜消化着这些信息:“你们找我,是为了青铜匣?”
“聪明。”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青铜匣是‘七钥’之一,能开启或加固七大封禁锚点。归墟会想用它开门,我们想用它锁门。就这么简单。”
“那我父母呢?他们的死,守夜人知道多少?”
莫怀山沉默片刻,玉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三年前,林正元教授和苏文教授联系过我们,希望守夜人协助加固江城锚点。但我们内部意见不一,有些家族认为风险太大,有些则认为多此一举——毕竟封禁已经维持了三千年,哪有那么容易松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最后,我们只提供了有限的技术支持,没有派核心人员参与。这是守夜人成立三百年来,最大的决策失误之一。如果我们当时足够重视...”
“他们就不会死?”林夜的声音很冷。
“他们可能还是会牺牲,但不会死得那么...毫无价值。”莫怀山直视林夜,“事后我们调查,归墟会提前知道了你父母的计划,故意破坏了备用方案,导致封印反噬。你父母的死,是为了阻止某个存在提前苏醒,争取了至少五年的时间。”
“某个存在?具体是什么?”
“我们也不完全清楚。”莫怀山坦言,“七大锚点封印的东西各不相同。江城的这个,根据零碎记载,应该是某个从‘昆仑虚’坠落的‘神骸’。但神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封印,这些信息在历次战乱中遗失了。”
昆仑虚,神骸。这印证了林夜的猜测。
“你们想要青铜匣,加固封禁?”
“是的,但不是在现在。”莫怀山认真地说,“你的状态太差,精神力严重透支,现在去锚点,等于送死。而且归墟会肯定在锚点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建议你先养好伤,然后接受系统训练。守夜人可以提供资源。”
“条件呢?”
“加入守夜人,至少是外围成员。我们需要确认,你不会被归墟会拉拢,也不会像某些独行遗脉者那样,为了一己私利破坏平衡。”莫怀山坦然道,“这是交易。我们提供保护和支持,你将来在必要时,协助我们维护封禁。”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老板,后者正在灶台前颠勺,似乎对这边的谈话漠不关心。但林夜注意到,每当莫怀山提到关键信息时,老板的耳朵都会微微一动。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夜最终说。
“理解。”莫怀山不意外,递过来一张名片,纯黑色,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想清楚了联系我。另外,免费给你一个情报:归墟会内部最近不太平,三派矛盾激化。控制派在江城的话事人,是个叫‘无面’的家伙,能力是操控影子。你要小心,他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说完,莫怀山带着两个手下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夜,你父母是英雄,但英雄往往没有好下场。好好活着,才能做更多事。”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呸,假惺惺。”獙獙啐了一口,“守夜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围剿我们异兽时,他们可没手软。”
“但至少,他们不想世界毁灭。”林夜摩挲着名片,陷入沉思。
晚饭时,老板亲自端菜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还有一大碗鸡汤。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吃,补身体的。”老板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杯酒,“刚才守夜人的话,听到了?”
“嗯。”
“你怎么想?”
“不知道。”林夜诚实地说,“信息太多,脑子乱。”
老板灌了一口酒,哈出酒气:“那我给你捋捋。守夜人,大组织,规矩多,但相对靠谱。归墟会,疯子集中营,离远点。山海盟,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至于你...”他盯着林夜,“守藏史一脉最后的后人,七钥之一在手,就是块唐僧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我该怎么办?”
“变强。”老板言简意赅,“强到没人敢咬你,强到有资格跟所有人谈条件。在这之前,找个靠山,或者把自己藏好。”
“囚牛算靠山吗?”
“那老泥鳅?”老板咧嘴笑了,“他倒是条粗大腿,但龙族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他们看的是百年、千年后的事,你现在这点麻烦,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帮你,是投资,是下注。输了,他顶多少个筹码;赢了,他能拿回更多。懂吗?”
林夜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
“那您呢?您为什么帮我?”
“我?”老板又倒了杯酒,“我开客栈的,来的都是客。囚牛那老小子欠我一顿酒钱,拿你抵债了。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三百年前,守夜人和山海盟联手,在江城镇压那东西,我祖父也参战了,没回来。你父母三年前又牺牲在那儿。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
他一口闷了杯中酒,站起身:“吃饱了就回房休息。这两天别出门,归墟会的狗鼻子灵,但进了我的客栈,就得守我的规矩。谁敢在这儿动手...”他拍了拍腰间的砍骨刀,“我就拿谁加菜。”
老板晃晃悠悠地回厨房了。大厅里,其他客人还在喝酒聊天,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
林夜慢慢吃着饭,味同嚼蜡。红烧排骨软烂入味,鸡汤鲜美,但他心里沉甸甸的。老板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变强,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怎么变强?灵枢剑诀和镇秽封虽然厉害,但对精神力消耗太大,用一次就虚脱。青铜匣倒是藏着不少秘密,但每次触发都需要契机,而且似乎和他的状态有关。
“喂,小子。”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
林夜抬头,是那个满身酒气的壮汉,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壮汉满脸络腮胡,一只眼睛是瞎的,戴着眼罩,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有事?”
“听说你是守藏史的后人?”壮汉打了个酒嗝,“老子当年跟你家老祖宗打过交道。那老家伙,啧,倔得很,但也仗义。”
林夜心中一动:“您认识我林家先祖?”
“何止认识。”壮汉又灌了口酒,“三百年前江城那场大战,我就在场。你们林家老祖,林守拙,用青铜匣为引,以自身血肉为媒,画下封禁大阵,把那东西压回了地底。自己也力竭而亡,尸骨无存。”
他盯着林夜,独眼中闪着莫名的光:“你跟他,长得挺像。”
“您...活了三百年?”林夜震惊。虽然知道这些“非人”存在寿命悠长,但当面遇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三百年?哈,老子今年三百八十了!”壮汉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我是刑天氏的后裔,叫刑武。刑天知道吧?头断了还能打的那个!”
刑天,上古战神,与黄帝争位,被斩首后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而舞。眼前这醉汉,竟是刑天后裔?
“您说的大战,到底是什么情况?”林夜追问。
刑武的笑容消失了,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虽然只有一瞬,但林夜捕捉到了。
“不能说,不敢说。”他摇头,“那东西...不可名状。你知道为什么所有记载都语焉不详吗?因为直视过它真面目的人,大部分都疯了,剩下的也不敢描述。我只能告诉你,那场大战,守夜人死了三十七个高手,山海盟折了二十八个大妖,江城百姓死了三千有余。最后是你家老祖宗牺牲自己,才勉强把它压回去。”
“勉强?”
“对,勉强。”刑武压低声音,“封禁本来能维持千年,但五十年前,有人动过锚点。虽然没完全破开,但泄露了一丝气息。就这一丝,让江城这些年怪事不断。夜游神越来越多,就是证明——它们是那东西逸散的气息催生的小玩意儿。”
五十年前...林夜想起父母笔记中的记载,锚点的松动从五十年前就开始了。原来不是自然松动,而是人为破坏。
“谁动的?”
“不知道,但肯定是内部人。”刑武眼中闪过厉色,“锚点的位置是绝密,知道的不超过十个。你父母当年去加固,就是因为发现松动加剧,再不动手,最多十年,封禁必破。”
十年。父母三年前牺牲,争取了五年时间。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两年。
“两年...”林夜喃喃。
“对,两年。两年后,如果没人加固封禁,那东西就会彻底醒过来。”刑武又喝了口酒,“到时候,江城就是第一个祭品。所以小子,守夜人也好,山海盟也好,归墟会也好,他们争来争去,你都要记住一件事:你姓林,你是守藏史的后人,你的责任是‘守’,不是‘争’。那东西要是出来,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拍林夜的肩:“好好想想吧,小子。你家的担子,重得很。”
刑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厅里静了下来,其他客人不知何时都散了,只剩下林夜和獙獙。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夜问。
“刑天氏的人,从不说谎。”獙獙难得严肃,“而且,他提到的那场大战,我族中也有记载。确实惨烈无比,据说打到最后,长江水都红了三个月。”
林夜沉默。之前他还觉得自己只是个被卷入的倒霉蛋,但现在明白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这份责任就注定要落在他肩上。父母用生命争取的五年,是给他成长的时间。而现在,时间不多了。
“獙獙,你说,我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得做。”小狐狸跳到他肩上,“再说了,你父母能做到,你也能。而且你比他们多一样东西。”
“什么?”
“我啊。”獙獙挺起胸膛,“我可是《山海经》有名有姓的异兽后裔,虽然血统不纯,但见识广博。有我帮你,肯定能行。”
林夜笑了,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
“谢了。”
“客气啥,你爸妈对我有恩,我这叫报恩。”獙獙用尾巴扫了扫林夜的脸,“不过说真的,你得赶紧恢复,然后开始特训。老板这儿有地下训练场,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训练场?”
“嗯,专门给‘我们这类’准备的。老板人粗,但心细,知道来他这儿的,多半是躲灾避祸的,没点自保能力不行。”獙獙说,“而且那里有阵法隔绝气息,你在里面练功,外面察觉不到。”
这倒是意外之喜。林夜点头,扒完最后几口饭,准备回房。
走到楼梯口时,那个弹琵琶的红衣少女突然开口:“林公子。”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林夜回头:“有事?”
“小女子红绡,是这客栈的琴师。”少女起身,盈盈一礼,“刚才刑大叔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这儿,有一曲《镇魂调》,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能安神定魄,对精神力恢复有帮助。公子若需要,我可为公子弹奏一曲。”
林夜一愣,看向獙獙。小狐狸点头:“红绡是‘琴虫’后裔,琴艺通玄,她的曲子确实有奇效。不过...”它压低声音,“她从不免费弹琴。”
果然,红绡接着说:“只是,小女子最近在寻一物,若公子日后有机会见到,可否为小女子留意?”
“什么东西?”
“一截‘养魂木’,约莫三寸长,拇指粗细,通体乌黑,有清香。”红绡说,“此木对我族修炼至关重要,但已绝迹多年。公子是守藏史后裔,常与古物打交道,或许有机会遇到。”
林夜沉吟。养魂木,他在父亲的书里见过记载,是一种生长在阴阳交界处的奇木,能温养魂魄,对魂体损伤有奇效。但正如红绡所说,早已绝迹。
“我可以答应,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红绡微笑,抱着琵琶,指尖轻拨。
没有歌词,只有曲调。初时如溪流潺潺,渐渐如江河奔涌,最后如大海浩瀚。林夜不懂音律,但能感觉到,随着琴声流淌,他脑海中那针扎般的刺痛在减轻,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多谢。”林夜真心实意地抱拳。
“公子客气。”红绡低头还礼,“明日此时,小女子再来为公子弹奏。连弹三日,公子精神力当可恢复大半。”
“你需要什么报酬?”
“公子刚才已经答应了。”红绡微笑,“一诺千金,足矣。”
她抱着琵琶,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夜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琴声。这客栈里的“客人”,个个都不简单。刑天后裔,琴虫后裔,还有老板那种能镇住场面的存在...囚牛让他来这里,恐怕不只是避难这么简单。
回到房间,林夜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拿出笔记本电脑,再次研究母亲的笔记和U盘里的资料。结合刑武的话,很多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现在豁然开朗。
父母三年前加固封印,不是因为封印自然松动,而是因为五十年前有人破坏。那个人,很可能是归墟会的先驱,也可能是守夜人或山海盟的内奸。
封印还能维持两年。这两年,他必须变强到能独立加固封印的程度,或者找到值得信赖的盟友。
守夜人、山海盟、归一教,甚至归墟会内部的某些派系...他需要在这些势力间周旋,找到平衡点。
“真难啊。”林夜苦笑。几天前,他最大的烦恼是三十万债务。现在,他要考虑的是拯救一座城市,甚至更多。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仿佛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都在飘荡,现在终于踩到了实地。虽然这实地下面是万丈深渊,但至少,他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爸,妈,你们没完成的事,我来完成。”林夜对着虚空说,“你们用命守住的江城,我来继续守。”
青铜匣在怀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
夜深了。客栈外,夜游神的低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林夜听出了不同——那不是无序的呜咽,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吟唱,像在呼唤什么,又像在警告什么。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夜游神的数量比昨晚多了不止一倍,它们在半空中游荡,全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城西。
那里,是林家老宅的方向,也是锚点所在的方向。
“它们在害怕。”獙獙也跳到窗台上,耳朵竖起,“有什么东西,让夜游神都感到了不安。”
林夜心中一动,开启灵视。在灵视的世界里,那些半透明的夜游神身上,延伸出无数细丝,全部指向城西。而城西方向,一股暗红色的能量正在缓缓升腾,像地底涌出的血泉。
“锚点...”林夜喃喃。
封禁松动的迹象,已经明显到连这些最低等的“异常存在”都能感知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两天,林夜过上了规律的生活:白天在客栈地下训练场锻炼,晚上听红绡弹琴恢复精神力,三餐由老板亲自料理,全是滋补的食材。
训练场在地下三层,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四周墙壁刻满符文,能隔绝能量波动。这里不仅有各种冷兵器,还有一些奇怪的设备,比如测试精神力的水晶球,练习灵络操控的“走线阵”,甚至有一个小型幻阵,能模拟各种战斗场景。
在獙獙的指导下,林夜开始系统训练“观”绝。最初只是简单地维持灵视,后来尝试分辨不同颜色的灵络——代表生命力的绿色,代表地脉的黄色,代表水汽的蓝色,以及代表不祥的灰色和黑色。
第二天,他已经能短暂地开启“微观”视角,看到灵络的细微结构。这让他对灵枢剑诀的理解更深了——原来每一剑都对应着灵络的节点,破坏节点,就能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大的伤害。
“不错,有天赋。”第二天晚上,老板下来看了会儿,难得称赞,“比你爹强。你爹当年练了半个月,才能看到微观。”
“您认识我父亲?”
“见过几面。”老板含糊道,“他是个学者型的,动手能力差了点,但理论知识丰富。你继承了他的脑子,但动手能力比你妈——苏文那丫头,当年可是狠角色,一把考古铲能耍出花来。”
林夜想象母亲挥舞考古铲的样子,不禁莞尔。父母在他记忆中总是温和的学者形象,原来也有这样一面。
第三天下午,林夜尝试了第一次实战训练。对手是老板用符纸折的“纸人”,能模拟归墟会成员的战斗方式。
第一个纸人,模拟被秽气侵蚀的普通人,动作迟缓,力量大。林夜轻松解决。
第二个纸人,模拟能操控秽气的遗脉者,能释放秽气弹,远程攻击。林夜费了一番功夫,用灵枢剑诀第三式“流云过隙”才近身击破。
第三个纸人,老板亲自操控,模拟的是“无面”那种级别的敌人。纸人没有实体,能在阴影中穿梭,攻击诡异难防。
林夜苦战二十分钟,被纸人从背后“刺穿”心脏,训练结束。
“不错,能在我手下撑二十分钟,够用了。”老板收起纸人,“无面那小子,擅长偷袭,不擅久战。你只要能防住前三波,他就得撤。毕竟,阴影穿梭消耗也大。”
“怎么防?”
“简单,别让周围有阴影就行。”老板说得轻松,“强光,火光,或者干脆在开阔地打。不过那小子狡猾,不会给你选地形的机会。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他动手前,先找到他。”
“怎么找?”
老板咧嘴一笑:“这就是你今晚要学的。走,上楼,给你看个好东西。”
回到一楼大厅,老板从柜台下搬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零件。他熟练地组装,几分钟后,一把造型奇特的弩出现在林夜面前。
弩身乌黑,刻着细密符文,弩臂弯曲如鹰翅,弓弦是半透明的银丝。
“破灵弩,守夜人的制式装备之一,我年轻时顺...借来的。”老板面不改色地说,“弩箭有三种:破甲箭,对付有实体的;破法箭,对付能量体的;还有追踪箭,箭头涂了‘寻踪粉’,发射前滴上目标的气息,百里之内,无处遁形。”
“气息?怎么获取?”
“简单,他碰过的东西,待过的地方,甚至呼吸过的空气,都会留下‘气息’。你们守藏史一脉的‘录’绝,练到高深处,能从万物中提取信息,包括气息。”老板拍拍林夜肩膀,“你现在还不行,但我这儿有现成的寻踪粉,送你一小瓶,省着用。”
林夜接过一个拇指大的玉瓶,里面是银色粉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另外,这个给你。”老板又掏出一块怀表,铜制表壳,磨损严重,但走时精准,“子时快到了,你该去老城隍庙了。这表能干扰周围的‘卜算’和‘追踪’类术法,虽然只有半小时效果,但够你摆脱大部分尾巴了。”
“您怎么知道我要去...”
“苏家那丫头下午托人送信来了,约你子时在老城隍庙见面。”老板打断他,“她还说,她可能被监视了,让你小心。”
林夜心头一紧:“她有危险?”
“暂时没有。苏家是北方大族,归墟会不敢明着动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老板看着林夜,“你决定去?”
“去。”林夜毫不犹豫,“我需要她手里的资料,也需要知道父母的更多事。”
“那就去吧。”老板没有劝,只是说,“记住,子时三刻前必须离开老城隍庙。那地方...有点邪门,过了三刻,夜游神会聚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邪门?”
“老城隍庙,是江城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直通地下阴脉。五十年前锚点被破坏时,泄漏的气息就是从那儿开始的。”老板神色严肃,“这些年,守夜人一直派人镇守,但最近,镇守的人撤了。”
“为什么撤?”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老板摇头,“总之,小心再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着,才有以后。”
林夜郑重接过怀表和破灵弩,背在背上。弩不重,但手感扎实,给人一种安全感。
“还有这个。”老板最后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三张符,一张‘神行符’,贴腿上,半小时内速度翻倍;一张‘金刚符’,贴胸口,能挡一次致命伤;一张‘替身符’,危险时撕碎,能制造一个幻影替你死一次。省着用,我就这点存货了。”
“谢谢。”林夜诚心道谢。虽然老板嘴上不饶人,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囚牛,他付了钱的。”老板摆手,“快走吧,别误了时辰。小狐狸,你也跟着,机灵点。”
“不用你说。”獙獙跳上林夜肩膀。
走出客栈,夜色已深。今天是农历十五,圆月高悬,但月光惨白,给街道镀上一层诡异的银白。
老城隍庙在江城西北角,是一片老街区,据说有六百年历史。林夜小时候跟父母去过一次,印象中是破败、阴森,香火冷清。
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听说要去老城隍庙,连连摇头:“那地方晚上邪性,不去不去。”
加了三倍车费,司机才不情愿地答应。路上,司机絮絮叨叨:“小伙子,大晚上的去那儿干嘛?烧香拜佛也等白天啊。不是我吓唬你,那儿最近不太平,好几起失踪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师傅,您知道具体情况吗?”
“嗨,我表弟是派出所的,听他说,失踪的都是晚上去那儿的,有流浪汉,有小情侣,还有个搞直播的网红。”司机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监控啥也没拍到,人就凭空消失了。有人说,是城隍爷缺香火,抓人去做仆役了。”
城隍爷?林夜心中冷笑。如果真有城隍,也是阴司正神,怎会做这种事。多半是归墟会,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借庙宇的阴气做掩护。
车停在老街口,司机说什么也不往里开了。林夜付钱下车,走进昏暗的街道。
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是老式木楼,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夜风吹过,屋檐下的灯笼摇晃,投下扭曲的影子。
灵视开启,银色的灵络在脚下延伸,但越往深处走,灵络的颜色越深,渐渐变成暗灰色。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像铁锈,又像血腥。
獙獙竖起耳朵:“小心,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确实,整个街区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林夜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转过一个弯,老城隍庙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三进院落,朱红的大门已经斑驳,匾额上的金字也脱落大半。门口两座石狮,一只没了头,一只裂成两半。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夜看了看怀表:十一点五十分,距离子时还有十分钟。
他握紧破灵弩,推开庙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庙内是一个荒败的院子,杂草丛生,中间的石鼎倒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正殿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可见城隍塑像的轮廓。
“苏九儿?”林夜低声呼唤,没有回应。
他走进院子,灵视全开。暗灰色的灵络如蛛网般布满地面,在院子中央汇聚,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结构。漩涡中心,正是那口倒地的石鼎。
不,不是石鼎。林夜走近细看,石鼎下方,压着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但石板已经碎裂,露出一道缝隙。
缝隙中,有暗红色的雾气缓缓渗出。
林夜心头警铃大作。这不是普通的井,这是...封禁的缝隙!锚点泄漏的出口!
“不好,中计了!”他转身要走,但庙门“砰”地自动关闭。
与此同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
“林夜,守藏史的后人,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夜猛地转身。正殿内,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空白面具,没有五官,正是莫怀山提到的“无面”。他左边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手持一把油纸伞,右边是个侏儒,背着一个大葫芦。
“苏九儿呢?”林夜冷静地问,同时手指悄悄摸向怀里的金刚符。
“苏小姐?她很好,在另一个地方做客。”无面的声音很奇特,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你可能见不到她了。因为今晚,你得死在这儿,用你的血,浇灌这口井,迎接吾主的降临。”
旗袍女娇笑:“老大,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拿下就是。守藏史的血脉,可是上好的祭品呢。”
侏儒没说话,只是解下葫芦,拔出塞子,一股黑烟从葫芦口飘出,在空中凝结成三个手持兵刃的骷髅。
“杀了他,取血。”无面淡淡下令。
三个骷髅兵挥刀扑来。
林夜不退反进,破灵弩抬起,扣动扳机。
“咻!”
破法箭射出,精准命中中间那个骷髅的额头。骷髅动作一僵,化作黑烟消散。
但左右两个已经近身,骨刀斩下。
林夜侧身躲过,匕首出鞘,灵枢剑诀第一式“拨云见日”施展开来,匕首划过一道弧线,将两个骷髅拦腰斩断。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有点意思。”无面鼓掌,“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地面上的暗灰色灵络突然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缠向林夜的双脚。同时,旗袍女撑开油纸伞,伞面旋转,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侏儒则再次摇晃葫芦,这次喷出的黑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林夜。
三面夹击,绝境!
林夜深吸一口气,撕碎了金刚符。
一层金光笼罩全身,银针和鬼手撞在金光上,纷纷弹开。但脚下的灵络已经缠住他的脚踝,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腿而上,要冻结他的血液。
“观玉,助我!”林夜心中怒吼,将全部精神力注入观玉扳指。
扳指爆发出刺目光芒,林夜眼中的世界再次变化。他“看”到了那些灵络的节点,看到了无面三人身上的能量流动,看到了井口裂缝中涌出的暗红雾气的来源——来自地底深处,一个庞大、混乱、饥饿的意识。
“找到你了。”林夜低语,破灵弩再次抬起,这次装的是寻踪箭。
箭头沾上一滴自己的血——守藏史的血脉气息,能追踪同源的力量。
“嗖!”
箭矢化作银光,不是射向无面三人,而是射向那口井,射向裂缝深处!
“不!”无面终于变色,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寻踪箭没入裂缝,下一秒,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整个庙宇开始震动,井口裂缝扩大,暗红雾气喷涌而出!
“你疯了!你这样会惊醒吾主!”侏儒尖叫。
“我要的就是它醒。”林夜冷笑,撕碎神行符,速度暴增,冲向庙墙。
他要的从来不是硬拼,而是制造混乱,趁乱脱身。地底那个存在一旦被惊动,无面三人必然要分心镇压,这就是他的机会!
果然,无面三人顾不上林夜,手忙脚乱地结印,试图封住井口裂缝。而林夜已经翻过墙头,落在外面街道上。
“想跑?”旗袍女追了出来,油纸伞如利刃般旋转斩来。
林夜头也不回,向后甩出最后一张符——替身符。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个和林夜一模一样的幻影,迎向旗袍女。而林夜真身,已经消失在巷子深处。
“该死!”旗袍女斩碎幻影,却发现人去楼空。
庙内,无面终于暂时封住裂缝,但脸色难看至极。
“追!他跑不远!”他咬牙,“另外,通知所有人,计划提前。既然守藏史的血脉惊动了吾主,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今晚就举行仪式!”
“可是材料还没...”
“用备用的!”无面打断侏儒,“苏家那个丫头的血,虽然不如守藏史纯净,但也够了。去,把她带过来!”
“是!”
三人迅速离开。老城隍庙重归死寂,只有井口裂缝中,暗红雾气仍在丝丝渗出。
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林夜伏在阴影中,将一切听在耳里。
苏九儿,果然在他们手上。而且,他们要用她的血举行仪式。
他看了看怀表:子时一刻。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他必须找到苏九儿,救出她,然后逃离这里。
但怎么找?去哪里找?
林夜突然想起老板的话:“老城隍庙,是江城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直通地下阴脉。”
阴脉...锚点泄漏的出口...归墟会要举行仪式...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知道苏九儿被关在哪里了。
在地下,在锚点附近,在老城隍庙的正下方!
但怎么下去?入口在哪?
林夜再次看向那口井。裂缝中,暗红雾气缓缓升腾,在月光下,形成一个模糊的漩涡形状。
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向下的台阶。
那是通往地下的入口,也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林夜握紧破灵弩,眼中银光闪烁。
苏九儿,等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3998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