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19246" ["articleid"]=> string(7) "677331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062) "第4章 三侯:鱼陡负冰------------------------------------------,刮得人站立不稳,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厉害。陈默坐在石阶上,裹着那件单薄的黑色外套,宛如一片被狂风一吹就会破碎的纸,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渺小。,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解脱的平静。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等待了整整十年。,拿出警官证,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清晰:“陈默,你涉嫌故意杀害张建军,现在跟我们回刑侦支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你的罪行,能够争取宽大处理。”,只是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布包,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听清:“人是我杀的,作案工具都在这儿。冰棱是我在江心采集的冰块,用扁铲和锉刀打磨而成的,张建军是我推撞到冰棱上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没什么好说的。”,蹲下身子,目光与他平视。玩世不恭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伪装成意外?”,咳嗽了几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被摩挲得边缘发白,上面是他和妻子的合影,妻子笑容温柔,肚子微微隆起,那正是十年前还未被大火吞噬的时候。这张照片,他应该已经携带了十年,摩挲了十年,思念了十年。“十年前,那场大火,是张建军放的。”陈默的声音中,带着十年的积怨,如同沉在冰下的暗流,终于冲破冰层,汹涌而出,“开发商给了他几个臭钱,他就往棚户区泼汽油,还把我家的门从外面锁死了!我老婆怀着我的孩子,就在里面,活活被烧死了!”,咳嗽也愈发厉害,咳得浑身颤抖,弯下腰,几乎要栽倒在石阶上,手死死地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我的腿,就是为了救他们,被大火烧残的!哮喘是被烟熏出来的,肺癌也是!这十年,我活在地狱里,天天看着这张照片,天天想着报仇!张建军却活得逍遥自在,还天天来嘲讽我,说我是个没老婆孩子的废人,说那七口人命,都是活该!”“我确诊肺癌晚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活不了多久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拉着他一起死。”陈默的嘴角,挂着一抹凄厉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绝望和疯狂,“我知道他天天去拆迁楼闲逛,也知道那里冰多,就想着伪装成意外,这样就算死了,也能留个全尸,不用去监狱里苟延残喘。”“我采集了江心的冰,磨成冰棱,放在他必经的空房里。等他进来,喝了酒,晕晕乎乎的,趁他转身的时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陈默的笑容更加凄厉,“他就撞在了冰棱上,当场就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十年的仇,终于报了!我老婆孩子,终于能瞑目了!”,检查了陈默的双手。他的手上有明显的冻伤和磨伤,磨伤的纹路与扁铲、锉刀的纹路完全吻合,指缝里还残留着江心冰的冰渣——这些都是他打磨冰棱的铁证。,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陈默瘦弱的身形,看着他咳得直不起腰的模样,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身体如此虚弱,哮喘如此严重,还患有肺癌晚期,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个一米七五的成年男人,精准地推撞到冰棱上,让冰棱从胸骨正中间刺入?”。陈默看起来连站立都费劲,咳嗽几声就喘不过气,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爆发力,完成如此精准的推撞?“为了报仇,什么力气都有了。”陈默抬眼望着温晚,眼神坚毅,毫无闪躲之意,“我这辈子,别无他念,只求让他偿命。为了这一天,我隐忍了十年,积蓄了十年的力量。”,他的眼神十分坚定,然而陆沉却留意到,当温晚提及“力气”时,他的眼神有极快的一瞬闪烁,好似被雪光晃了一下,转瞬便消失不见。
这一丝闪烁,让陆沉愈发笃定——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苏晓棠躲在陆沉身后,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陈默外套的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陆哥,你看他的袖口,有一点白色的药渍,像是止咳药留下的。他哮喘这么严重,作案时肯定会咳嗽,万一被张建军发现,那不就暴露了吗?他如何能保证自己不咳嗽呢?”
苏晓棠的话,点醒了陆沉。
他望向陈默,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作案的时候,哮喘没发作?没咳嗽?张建军那么警觉,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你吧?”
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几乎难以察觉。
他的眼神又闪烁了一下,比上一次更为明显。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提前吃了止咳药,硬忍了半天,没咳嗽。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发现我。”
这一次的沉默,这一次的眼神闪烁,再明显不过。
他在说谎。
温晚立刻向周建使了个眼色,周建立即让警员去调查陈默的购药记录,尤其是止咳药的购买渠道。而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怀疑,眼神中的平静逐渐被慌乱所取代,攥着照片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猛地站起身,推开身旁的警员,朝着江堤边缘奔去!
他的腿跛得厉害,跑起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却跑得很快,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冰封的松花江冲去,仿佛那片白茫茫的冰面,是他唯一的归宿。
“快拦住他!”周建大喊一声。
警员们立刻追了上去,可江堤路面湿滑,积雪又厚,警员们怕摔倒,速度慢了几分,还是晚了一步。
陈默跑到江堤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陆沉一行人。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复杂的笑容,有解脱,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歉意。
然后,他纵身一跃,朝着冰封的江面跳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身体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冰面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宛如一道伤疤,刻在白茫茫的江面上,触目惊心。
陈默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风雪立刻落在他的身上,渐渐覆盖了他的身影,如同十年前那场大火,最终掩埋了他的家人。
温晚立刻冲过去,蹲下身子,手指放在陈默的颈动脉上,片刻后,她抬起头,对着陆沉和周建,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如铅:“已经死亡,颅骨骨折,当场毙命。”
周建望着冰面上的陈默,脸色凝重,一拳砸在旁边的枯树上,树皮簌簌掉落:“本来想审问清楚,问出所有细节,没想到他会自杀!”
陆沉站在江堤边,望着冰封的江面,风雪吹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陈默的自杀,看似让这桩案子尘埃落定,可那几次眼神的闪烁、苏晓棠发现的药渍,还有他孱弱的身体与作案力度之间的矛盾,都像一根刺,狠狠扎在陆沉的心底。
警员们对陈默的布包和随身物品进行勘验,温晚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瓶进口的止咳药。药瓶是打开的,里面还有几颗药,瓶身上没有中文标签,只有密密麻麻的英文,一看就价格昂贵。“这是进口的强效止咳药,一瓶要上千块,陈默靠低保生活,一个月只有几百块,根本买不起这种药。”
陆沉、温晚、苏晓棠与周建四人一同回到冰沉律所时,已是深夜。
苏晓棠一反常态,格外积极:烧水、擦桌、叫外卖。把卷宗按时间排序、把笔录整理成册,甚至把陆沉留下的分析笔记也归好类别。
“老板你累了一天,我来收拾!”她笑得一脸乖巧。
周建拿出一瓶酒,说:“立春还没过,咱们今天喝屠苏酒!我请客!”
“半醉屠苏双颊冷,桃花一片沄春寒。”几乎同时,陆沉与温晚不约而同地低声吟诵,两人的目光不禁再次看向对方,往昔的记忆瞬间浮现,让他们有了一刹那的失神。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苏晓棠挺直腰杆,朗声诵读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气的俏皮,“哼!背首诗而已,谁还不会呀!”
四人不禁放声大笑!
温晚临走前,看了一眼“冰沉”招牌,说道:“你还是相信,冰永远不会沉。”
陆沉回应:“我相信。”
温晚顿了顿,低声说道:“有些事,当年我……”
“都过去了。”陆沉打断了她。
温晚离开后,苏晓棠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小声说道:“老板,温法医,她好像对你很特别呢~”
脸上满是八卦的模样。
陆沉没好气地说:“小孩子别乱猜。”
苏晓棠吐了吐舌头,继续擦着桌子,轻声念叨:“冰沉……冰永远不会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391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