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17258" ["articleid"]=> string(7) "67728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2158) "第4章 省高院,不速之客------------------------------------------,早上七点半。,抬头看着门楣上庄严的国徽。,他无数次进出这里——作为公安厅长,作为被告,作为那个最后被全国通缉的逃犯。每一次,心情都不一样。但这一次,最平静。,走进了大门。。祁同伟到的时候,庭长老陈正在办公室泡茶。陈建国,五十六岁,头发花白,脸上永远挂着一种法官特有的严肃,像刻在骨子里的。“你就是高育良推荐来的学生?”老陈抬了抬眼皮,指了指角落一张空桌子,“坐那儿。先熟悉环境,不懂的问小周。”,二十七八岁,戴眼镜,人很和气。他递过来一沓卷宗:“这是最近半个月的案子,你先看看,熟悉一下流程。”,没有急着翻,而是先问了一句:“周哥,这些案子里面,有没有积压超过三个月的?”:“有啊,你怎么知道?”“卷宗封面编号,超过90的,按照省高院案件管理流程规定,应该是超期未结。”祁同伟随手抽出一本,翻开,“这个故意伤害案,看材料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之所以积压,应该是鉴定报告没到位?”,瞪大了眼睛:“你真神了!这个案子就是等伤情鉴定,法医那边拖了两个月了。”,只是点了点头,坐下来开始认真翻卷宗。,但不是囫囵吞枣。前世在公安厅,他批阅过上千份案件材料,早就练出了一双“一眼看出问题”的眼睛。,他把小周给的五份卷宗全部看完,顺手写了一份《积案原因初步分析及分类处理建议》,工工整整地放在老陈办公桌角上。,看见那份东西,拿起来扫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他摘下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祁同伟。
“小祁,你过来。”
祁同伟走过去。
“这份东西,你写的?”
“是。”
“你以前在法院实习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案件分类管理的流程?”老陈的目光锐利起来,像在审视一个嫌疑人。
祁同伟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高老师教过我们,理论要联系实际。我在学校做过一些调研,看了不少判例。”
老陈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把那几页纸放进抽屉里。
“不错。”他说,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在忍笑,“下午有个合议庭评议,你旁听。不许记笔记,听完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好。”
下午的合议庭评议,是一个二审的贪污案。被告人是个副处级干部,一审被判了十二年,上诉理由是量刑过重。
祁同伟坐在角落里,从头听到尾。三个法官争论了一个半小时,焦点在于一笔五万块的款项是否属于“主动退赃”。
评议结束后,老陈把他叫到办公室。
“说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判?”
祁同伟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陈庭长,我可以说真话吗?”
“当然。”
“那我认为,一审量刑偏重。按照1988年两高《关于贪污受贿案件量刑标准的补充规定》,五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但被告人主动退赃、认罪态度好,且赃款未造成实际损失,可以减轻处罚。如果是我,会改判八年。”
老陈沉默了。
半晌,他笑了一下,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小祁,你是第一个旁听完就能说出‘两高补充规定’的学生。好好干,三个月后,我亲自给你写实习鉴定。”
祁同伟微微鞠躬:“谢谢陈庭长。”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站稳了。
——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正在整理卷宗,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节奏很快,带着一种“我很忙,我很重要”的刻意。
祁同伟没有抬头,但他知道是谁。
“学长,真巧啊。”
侯亮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笑容满面,但眼底没有笑意。
“你来干什么?”祁同伟继续翻卷宗,头都没抬。
“高老师让我来省高院送一份课题合作材料。”侯亮平走进来,把文件放在小周桌上,然后慢悠悠地踱到祁同伟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材料,“哟,刑一庭的积案分析?学长这才实习第二天,就上手写材料了?厉害厉害。”
语气是恭维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祁同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学长?”侯亮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对了,昨天梁璐找我,问我要不要参加她家的周末聚会。我听说——她也请了学长,但你拒绝了?”
“嗯。”
“为什么?”侯亮平歪着头,“梁书记的面子,都不给?”
祁同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侯亮平。
“侯亮平,你到底想说什么?”
侯亮平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钟小艾,你离她远点。”
祁同伟没有动,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侯亮平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跟她的事,政法系谁不知道?你半路插一脚,算什么?”
祁同伟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侯亮平心里发毛。
“你跟她的什么事?”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们在一起了?她承认了?还是——你单方面宣布了?”
侯亮平的脸涨红了。
“祁同伟,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钟小艾的家世,你一个农村来的,配不上。”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走廊里正好有人经过。
祁同伟没有发怒。他只是看着侯亮平,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侯亮平,你错了。”他站起来,比侯亮平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配不上她——我是她唯一配得上的人。”
侯亮平愣住了。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卷宗,准备去档案室。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头说了一句:
“还有,你说‘农村来的配不上’这种话,如果传到高老师耳朵里,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侯亮平的脸一下子白了。
高育良也是农村出身。
祁同伟走出办公室,嘴角微微上扬。
侯亮平,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顺了。顺到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顺到连基本的谨慎都忘了。
这一世,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
——
下午五点半,祁同伟走出省高院大门。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他习惯性地往公交站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法院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女孩。
白色连衣裙,帆布鞋,长发披肩,手里举着一根冰棍,正百无聊赖地舔着。
钟小艾。
看见他出来,她跳下台阶,小跑过来,冰棍差点掉了。
“你怎么在这儿?”祁同伟皱眉。
“等你下班啊。”钟小艾理所当然地说,把冰棍递过来,“吃不?奶油味的,可甜了。”
祁同伟看着那根被舔了一半的冰棍,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钟小艾瞪大眼睛:“我让你吃你就吃?那可是我——”
“你不也吃了我的口水?”祁同伟面不改色地又咬了一口,“扯平了。”
钟小艾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流氓!”
“是你先问我要不要吃的。”
“我那是客气!客气你懂不懂!”
祁同伟没理她的炸毛,三两口把冰棍吃完,木棍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走吧,送你回学校。”
“你今天怎么不贫嘴了?”钟小艾走在他左边,偏头看他,“实习累不累?”
“还行。”祁同伟把手插进裤兜,步子放慢了一些,配合她的速度,“你怎么知道我在省高院?”
“高老师说的。我今天去办公室交作业,他提了一句。”钟小艾顿了顿,“他还夸你了,说你那个调研提纲写得好,比研究生都强。”
祁同伟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果然,钟小艾话锋一转:“对了,侯亮平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消息挺快。”
“他回来跟我们班同学说了,说你在省高院实习,然后——他好像不太高兴。”钟小艾看了祁同伟一眼,“你们俩是不是因为我闹矛盾了?”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夕阳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映着他的脸。
“钟小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嗯?”
“你和侯亮平,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小艾被他认真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没什么关系啊。他追过我,我没答应。”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对他没感觉。”
“那你对谁有感觉?”
“……”钟小艾被他直球打懵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同伟看着她通红的脸,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还没回答我呢!”钟小艾追上来,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回答什么?”
“你问我那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啊!”
祁同伟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那就等你想好了再回答。”
钟小艾松开他的袖子,跟在他身后,忽然问了一句:“学长,你为什么要参加全国大学生模拟法庭大赛?”
祁同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
“高老师说的。他还说,今年我们学校只有一个推荐名额,本来是要给侯亮平的。”钟小艾认真地看着他,“但现在,他说要公平竞争。”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育良这只老狐狸,这是在钓鱼。
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侯亮平一个机会。谁赢了,谁就是他真正要培养的人。
“你参不参加?”钟小艾又问了一遍。
“参加。”
“有把握吗?”
祁同伟看着她,笑了。
“侯亮平赢不了我。”
钟小艾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狂妄的笃定,心跳漏了一拍。
“那……”她咬了咬嘴唇,“我给你当助手吧。”
祁同伟怔了一下。
前世,侯亮平参加这个比赛,助手就是钟小艾。正是那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侯亮平彻底赢得了钟小艾的信任和好感。
而现在,钟小艾主动要做他的助手。
命运,真的可以改变。
“好。”他说,声音忽然有些哑,“你愿意来,我很高兴。”
钟小艾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是不是风吹的?”
祁同伟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走吧,公交车要来了。”
他大步向前走,没让钟小艾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
前世,他跪着求来的东西,这一世,轻轻松松就落在了手里。
不是运气好,而是——
他终于知道,自己值什么价了。
——
公交车颠簸着向汉东大学驶去。
祁同伟坐在最后一排,钟小艾坐在他旁边,靠着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他肩膀上歪。
第三次歪过来的时候,祁同伟没有躲。
钟小艾的脑袋稳稳地靠在了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祁同伟没有动。
他侧头看着她的睡颜,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公交车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交错,明暗交替。
他在心里默念:
前世你嫁给了侯亮平,做了副国级的女婿,风光无限。
但你从未真正爱过。
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
被人真心对待,是什么滋味。
窗外,夜色渐浓。
汉东大学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3792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