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09127" ["articleid"]=> string(7) "67721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4867) "第1章 忽有故人心上过------------------------------------------,夏末秋初。。,冷子慕找了九年。,冷子慕大病了一场。,冷子慕殉情未果,积郁成疾。,冷子慕失忆,放手。,他们注定要离分。,她就是自己的命运,便又踏上了寻找她的旅途。。,虫鸣阵阵。,云遮月。,仿若星河倾泻,人间霎时大雨滂沱,万物眇眇忽忽。,漆黑的房间忽而大亮。,似乎做了一个梦,额头上渗出了汗,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幽深的双眸。,起身披衣缓缓来到窗前,轻轻推开。

霎时间,凉风顿时灌入衣袖,潇潇细雨也随风飘进,落在他散落的黑发之上。

他拢了拢衣服,幽幽地看向窗外,烟雨迷蒙,雷声滚滚。

蒙蒙雾气之中,似有一少女身影朦胧而来。他欲伸手去抓,那人影却又倏忽而过,隐于雨幕。

刹那间心头一紧,痛而不休。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逼近。

“咚咚咚……”

随着叩门声而来的还有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子慕,山庄急信。”

话音刚落,屋内烛光亮起,门随即打开。他早已收好情绪,露出往日般的沉稳姿态。

冷子慕容貌俊朗,丰姿潇洒,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眸中却总有一丝惆怅,如同被阴云遮住的月,给人一丝清冷,挥散不去。

进门的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子,一张清秀的脸上颇有几分少年意气。

凌忘尘进屋之后,从怀中取出信件交给冷子慕,道:“定是家中出了大事,父亲才连夜派人送信。”

“嗯。”

冷子慕接过信,展开之后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月隐,速归”。

见他神色凝重,凌忘尘急问:“发生什么事了?”

“马上回庄!”说罢,冷子慕将信递给他。

“是。”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天明方歇。

烈日当空,仿佛昨夜雨不曾来过。

两匹快马在路口茶摊处停了下来,继续沿着大路往前行进五六公里,便是天运城。

冷子慕环顾四周,群山叠翠,山色如洗,秋日缤纷之色初现。

“两位少侠想必是连夜赶路吧,现已晌午不妨前来喝杯茶稍作休息,调整一番。”茶摊主人走上前招呼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冷子慕垂眼看了看茶摊,只见茶摊内喝茶的几人是练武之人的打扮,此时也正看着他,唯独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先生正在幽幽吃茶。

那老先生身形端坐,颇有气质,而他那清澈明亮的眼睛让冷子慕意外。

“不必了。”

说罢,两人扬鞭催马继续赶路。

见两人离去,摊主瘪了瘪嘴,回到茶摊为众人添水。

喝茶的人也不以为意,唯有老先生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此处是前往天运城的必经之路,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两人进城之后,直奔城南冷月山庄。

九年前,武林盟主夙君澜和月浅叶创建的飞羽楼一夜倾覆,无人生还。

这场灭门之灾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武林纷争不断,杀伐四起,是神秘的三辰阁率先出面阻止这场风波,而后携手冷波、余涯和于三秀三人平息这场腥风血雨。

之后,冷波便被推举为武林盟主,创建了冷月山庄。

至于三辰阁,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一段段人人津津乐道的逸事。

越是靠近冷月山庄,冷子慕心中便越是不安。

自母亲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所以回到冷月山庄后,便直奔冷波房间。

二人方至门口,便听到屋里传来惊恐的声音。

“火!起火了!”

来不及多想,冷子慕忙推开门,只见冷波站在窗前,浑身颤抖,手指着窗外的梨园,脸上全是惊恐之色,口中不停地重复“着火了”。

凌枫一直在旁不停地安抚,将他扶到床边坐下。

“着火了,着火了。”冷波还在不停地重复着。

“父亲!”

冷子慕快速扫了一眼窗外后,来到冷波面前。

只见冷波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神色慌张不已。

“公子,庄主昏迷了一夜,方才醒过来便是这般模样。”冷波退到一旁解释着。

冷子慕点点头,抓着冷波的双臂,“父亲,没有起火,您清醒一点。”

双手微微用力,试图让冷波冷静下来。

“怎么会?一场大火如同当年一样!”冷波很是激动,“你看……”

说着再次看向梨园,愣住了,梨园哪里有火光的影子,只是一场幻觉。

见冷波安静下来,冷子慕这才为冷波号脉,摸到脉象的瞬间,不可置信地看向凌枫。

脉象紊乱,神气涣散,已是强弩之末。

凌枫默认。

“父亲……”冷子慕神色凝重,无助地看着冷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波满眼慈爱地看着冷子慕,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缓缓道:“为父这般也算是解脱了。”

“是谁?是谁能伤了您?”

冷月山庄为武林之首,身为武林盟主的冷波,世上能伤他的只有寥寥几人。

“慕儿,答应我,不要报仇。”

“为什么?”

冷波看着他泛红的双眸,眼神里透着哀伤,叹道,“往事已远,恩怨已了,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切莫……”话未说完,冷波猛然一阵咳嗽。

“父亲。”冷子慕连忙去拍他后背。

待冷波恢复过来,脸色愈加苍白,他紧紧抓着冷子慕的手,重重地说,“旧事莫追。慕儿,我走以后,武林必定大乱,你一定要守好山庄,知道吗?”

“您不怕那人对山庄下手吗?为何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不会的。”冷波无力地笑笑,“她自是恩怨分明,况且……”

他顿了顿,凝视着冷子慕,意味深长地说,“况且,她曾经那么喜欢你。”

此话一出,冷子慕心海翻涌,“您……说的是谁?”

冷波猛然抓住他的手,郑重地说:“强者,才能守护心中执念。”

“您知道?”

“慕儿你要记住,守好冷月山庄,就能守护心中所爱。你明白吗?”

冷波凝视着他,紧紧握着的手颤抖起来。

冷子慕知道冷波已经没有力气了,应道:“孩儿明白。”

闻言,冷波松开手,看向窗外,笑道:“梨花开了,烟儿在等我。”

冷子慕和凌枫也跟着看过去,梨树枝丫光秃秃的,新芽也不曾有,哪有什么梨花。

等他们再回头看时,冷波已经闭眼,唇边还带着笑意。

“爹……”冷子慕跪下,一时竟然哭不出来。

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冷子慕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冷波的话藏着太多的真相。

可是他很清楚,接下来冷月山庄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公子,庄主已经走了,我们需要早做打算。”

身为冷月山庄的管家,也是护院统领,不惑之年的凌枫总是波澜不惊。

“少庄主,节哀。”凌忘尘也安慰道。

“我明白。”冷子慕站起身来,将冷波的尸身扶躺下,转身看着凌枫,冷静地问,“父亲受伤的事情可有旁人知晓?”

“没有。”凌枫道。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觉此时此刻不宜说太多。

“消息封锁,待我查明真相后再做打算。”冷子慕道。

云巅之上,是多少人的仰望,便也有多少人的觊觎。

“常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身为武林盟主的冷波忽然故去,必然会引起武林震动,接下来便是不可知的纷争。

虽然江湖纷争,从未休止。

冷子慕明白此事瞒不了多久,也容不得自己有太多悲伤,在他的身后还有冷月山庄。

风云变幻,本就在须臾之间。

“庄主的尸身我且先在冰窖中封存起来,并宣称庄主闭关,不见客。”凌枫道。

冷子慕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冷波,随后便转身出去了。

“少……”凌忘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凌枫制止。

直到冷子慕的身影消失之后,凌忘尘才不解问道:“爹,子慕以后的路只怕难走。”

“阿尘,大小姐于我们有恩,当初若不是他收留我们父子,又为你治病,只怕早已曝尸荒野。大小姐去世的早,我们依诺守护冷月山庄,如今庄主故去,你和公子一起长大,今后也要多多帮衬。”

“我明白。”凌忘尘道,“我了解子慕,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挣脱武林盟主之子的称谓,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逍遥客。如今,怕是难以实现了。”

“命中注定,身不由己。”凌枫叹道,“你连夜赶路辛苦,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是。”

待到安排好一切后,已到了暮间。

下人们开始四处掌灯,对于庄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少庄主连夜赶了回来,庄主闭关,似乎一切如常。

看着灯火渐次点亮,冷月山庄仍旧一派庄严,凌枫想起凌忘尘所说“冷子慕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逍遥客”的话,难免伤怀。

看着长大的小孩,如今正一步一步走向泥沼之中,而自己却无法阻止,凌枫心中愧疚,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梨园。

在梨园的深处,有一间小屋——惜月居,是凌烟生前的居所。

除了冷波父子和凌家的人,其他人不得靠近。

意外的是,惜月居的灯亮着。

是冷子慕。

每当他不安时,他便会在这里,寻找一丝慰藉。

月光淡淡,冷子慕身影单薄,让人愈发心疼。

凌枫不忍久看,悄然离去。

惜月居的陈设很简单,桌、椅、床、妆台和两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些衣物和书籍。

房间里唯一能让人觉得好奇的,便是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执剑少女的侧影,亭亭玉立,侧脸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甚是潇洒不羁。

每当看到此话时,冷子慕唇边都会浮现一丝笑意,一如当年凌烟那般。

这些年他多半时间在大大小小的门派之间周旋,遇事稳重,年轻有为,在同辈之中奔逸绝尘。

无论是三山五岳还是僻静小镇,他都事无巨细、事必躬亲。

世人只说他敢拼敢闯,假以时日必大有作为。

他本以为自己伪装的够好,不曾想冷波早就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不曾拆穿。

“他当年那么喜欢你。”

这句话一直在脑海盘旋,搅得冷子慕无法安睡。

冷波为什么不让自己报仇?他是谁?会是针对冷月山庄吗?杀了武林盟主,对于谁最有利?

太多困惑缠绕,加之连夜奔波,冷子慕渐感倦怠,伏案而眠,不久便入梦。

梦里凌烟和冷波交替出现,忽然一场漫天大火,烈焰深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阿羽!”

冷子慕猛然惊醒,心有余悸,满身大汗。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稍显疲惫。

他站起身,掉落的披风让他有些诧异。

凌枫来过?

冷子慕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风微凉,走向梨园门口。

方才走近,便听到一阵争吵声。

“子慕连夜赶路甚是疲惫,你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是凌忘尘。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你既然不告诉我,那我就找子慕哥哥。”

是个女子的声音,灵动活泼又带着几分焦急。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信自己的直觉。”

冷子慕就站在梨园门口看着不远处廊下的两人争执。

廊下昏暗,两人侧着身子,看不清容貌。

那女子穿着红裙,甚是醒目。

或许是感受到有目光投来,女子转身,笑意盈盈,向冷子慕跑来。

看着那如火焰般的红色靠近,冷子慕仿佛看见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

记忆里的那个人也是一身红衣,也是这般明媚张扬,长发高束,笑着走到自己面前,一副老派的样子打趣道:“小不点,你来啦。”

直到红影站定,逐渐清晰的脸庞却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子慕哥哥,你来啦。”

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幽篁。”冷子慕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柳叶眉下一双盛满了万千柔情的眸子,娇小可人。

余幽篁娇羞一笑,看着冷子慕疲倦之色,满眼心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冷子慕避开她的目光。

余幽篁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弯弯的月亮。

“那……”

“忘尘,枫叔在哪儿?”他打断余幽篁,看向她身后的凌忘尘。

凌忘尘看了一眼失落的余幽篁,道:“在前院等你。”

“好,你们聊。”冷子慕说罢便自顾自地离开。

余幽篁拉着他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可冷子慕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得松开。

“人都已经走远了,就别再看了。”凌忘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子慕一直这样,你还没有习惯吗?”

“不是,”余幽篁摇摇头,看着冷子慕离去的方向,忧伤地说,“只是忽然间觉得,子慕哥哥今日好像不一样了。”

凌忘尘心下一惊。

难道余幽篁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累的。”凌忘尘不敢多想,道,“我说了无事发生,你还不信。”

“你说的我不信!”余幽篁转头看着她,盯着他,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要走。

“喂,你要去哪儿?不要去找他了,你给他一点空间。”

凌忘尘大步追上去,不曾想余幽篁转身停了下来,撞在了他的胸口。

见她满脸不快,凌忘尘慌张地后退,却紧张过度,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本来生气的余幽篁,见他如此狼狈忍不住嘴角上扬,又极力忍笑,质问道:“你也觉得我太粘人了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凌忘尘忙解释,“我……”

“哼。”余幽篁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走,终于放肆地笑了出来。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凌忘尘又追了上去。

“没有。”

“那你要去哪里?”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话?”

“我关心你嘛。”

“你别跟着我呀。”

“送送你嘛。你说你要去哪儿?”

“回家!”

“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过余伯伯了。”

“他不在家。”

“那我去看看成武他们。”

“你可真……”

“真什么?”

“不要脸。”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冷月山庄。斗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冷月山庄,略显喧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3511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