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01315" ["articleid"]=> string(7) "67713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332) "第3章 白月光------------------------------------------,是在嫁进顾家的第三个月。,顾公馆摆了十几桌酒席,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头发盘成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顾北辰身边,替他一杯一杯地敬酒。——是做给别人看的。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根本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只是悬空放着,像在维持一个必要的姿态。“顾少将,恭喜恭喜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太太!”“谢谢。”顾北辰举了举杯,面无表情。“少奶奶真是好福气,嫁了顾少将这样的人物!”:“谢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陆小姐来了!”“哪个陆小姐?”“还能有哪个?陆家的大小姐,刚从法国回来的陆婉清陆小姐啊!”,揽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一瞬。,她的腰被那只手箍得生疼。,看见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直直地落在门口。
那个眼神——
沈知意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像在深海里沉溺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那双永远冰冷、永远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光。
热烈的、灼烫的、近乎贪婪的光。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及膝洋装,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脚上是一双同色的高跟皮鞋。她的头发烫成时下最流行的手推波浪卷,别着一枚水晶发卡,耳垂上缀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她的五官明艳而张扬,眉眼间有一种沈知意从来没有过的自信——那种被爱着长大的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自信。
陆婉清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顾北辰身上。
她笑了。
那个笑容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让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热。
“北辰!”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跑到顾北辰面前,毫无顾忌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想我了没有?”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站在顾北辰身边,看着陆婉清挽住他手臂的动作,看着顾北辰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可沈知意看见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温柔得近乎脆弱。
“回来了就好。”顾北辰的声音也变了,不再冷硬,不再疏离,低沉而柔软,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沈知意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像一幅画里被人用错了颜料涂上去的一笔,突兀、碍眼、不该存在。
陆婉清这才注意到沈知意,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你就是北辰的太太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失礼了。”
她松开顾北辰的手臂,主动向沈知意伸出手:“你好,我是陆婉清。我和北辰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沈知意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干净漂亮。
她握住了。
“你好,我是沈知意。”
陆婉清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亲和力。
可沈知意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酒席散后,沈知意一个人回了房。
顾北辰没有回来。
她坐在窗前,看见花园里的凉亭下,顾北辰和陆婉清并肩坐着。陆婉清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顾北辰就那样看着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一幅很美的、很和谐的、没有她位置的画。
翠儿端着热水进来给她泡脚,看见窗外的景象,气得脸都白了。
“少奶奶,这陆小姐也太不像话了!大晚上的,跟有妇之夫坐在花园里,成何体统!”
“翠儿。”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少奶奶,您才是顾家的少奶奶,她算什么东西——”
“翠儿!”沈知意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了下去,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去睡吧。”
翠儿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走了。
沈知意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凉亭下的两个人,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陆婉清起身离开,顾北辰送她到门口,两个人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
陆婉清忽然踮起脚尖,在顾北辰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蜻蜓点水一样的一下。
然后她笑着跑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顾北辰站在门廊下,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沈知意拉上了窗帘。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帐子。帐子是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是她嫁过来之前,王氏让人赶制的。
鸳鸯。
多可笑。
她从床头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今天,他笑了。不是对我。”
然后合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这个本子是她嫁进顾家那天开始写的,里面记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可能是觉得,如果什么都不记的话,这些日子就像水一样流走了,什么都留不下。
而她这个人,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陆婉清从此频繁地出现在顾公馆。
她来找顾北辰,从来不提前打招呼,想来就来,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顾公馆的下人们都认识她,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陆小姐”。
没有人觉得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婉清是顾北辰的青梅竹马,是顾家老爷子看着长大的姑娘,如果不是她去了法国,现在的顾少奶奶,应该是她,而不是沈知意。
沈知意也知道了。
从嫁进来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是替补,是备选,是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其次”。
可她没想到,“其次”的日子会这么难熬。
陆婉清是个聪明人。
她在沈知意面前,从来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叫沈知意“嫂子”,语气亲热而自然,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嫂子。她和顾北辰相处的时候,也不会故意在沈知意面前秀恩爱——至少不会太明显。
可那种若有若无的、似有似无的暧昧,比任何明目张胆的挑衅都让人难受。
比如,顾北辰和沈知意一起吃饭的时候,陆婉清会忽然出现,自然地坐在顾北辰旁边,给他夹一筷子菜。
“北辰,你最爱吃的红烧鱼,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沈知意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碗里的白饭,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比如,顾北辰和沈知意一起出门的时候,陆婉清会忽然从后面跑过来,挽住顾北辰的另一只手臂。
“好巧啊!你们也出来逛街?”
沈知意走在另一边,看着顾北辰被陆婉清挽住的那只手臂微微放松——和她在一起时,他的手臂永远是僵硬的。
比如,有一次沈知意在书房门口听见陆婉清在里面笑,推门进去,看见陆婉清坐在顾北辰的椅子上,顾北辰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一本相册。
“嫂子!”陆婉清抬起头,笑盈盈地招呼她,“你快来看,这是我和北辰小时候的照片。你看这张,北辰八岁的时候掉了一颗门牙,都不敢笑,哈哈哈哈——”
沈知意走过去,看见照片上两个小孩子,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并排站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顾北辰吗?
那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小男孩,和现在这个永远冷着一张脸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嫂子,你怎么了?”陆婉清歪着头看她。
沈知意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小时候真有意思。”
“是啊,”陆婉清靠进椅背里,仰头看了顾北辰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和北辰,从小就认识了呢。”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陆婉清的头发。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像做过一万次。
沈知意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走廊尽头,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给他做过鞋子,熬过汤,补过衣服。可顾北辰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也从来没有揉过她的头发。
在他的世界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位置”。
一个被填满了就行的、无关紧要的位置。
那天晚上,沈知意在枕下的小本子上又写了几行字——
“他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我连一滴都分不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974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