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101291" ["articleid"]=> string(7) "67710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1317) "第5章 盛世隐忧,暗流涌动------------------------------------------,秋风卷着宫墙的槐叶,簌簌落满长安的青砖长街,曾经励精图治的玄宗皇帝,已然步入花甲之年,鬓边染满霜白,眼角堆着层层皱纹,早年那股削平内乱、整肃朝纲、开创开元盛世的锐不可当,早已被岁月与浮华消磨殆尽。他不再是那个天不亮便临朝听政、深夜仍批阅奏折、心系天下苍生的帝王,反倒日日沉浸在自己缔造的盛世迷梦之中,醉心于梨园歌舞,流连于后宫温柔乡,将朝政抛诸脑后,将江山社稷置于声色犬马之后。,变成了三日一朝、五日一朝,到后来,索性连朝会都懒得主持,偌大的紫宸殿,龙椅空置,落满薄尘,文武百官立于殿中,从晨光微熹等到日头西斜,却连天子的面都见不到。宫中的丝竹管弦之声,取代了朝堂的议事之声,从大明宫深处日夜不息地传出,绕着朱红宫墙,飘遍半座长安城。玄宗不再过问吏治,不再关心边防,不再体察民间疾苦,眼里只有盛世的繁华表象,心中只剩享乐的安逸念头,早年的勤勉与清醒,被这数十年的太平盛世,彻底磨成了昏聩与慵懒。,杨玉环奉旨入宫,一朝得宠,圣眷无限。她生得容貌倾城,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含秋水,精通音律,擅长歌舞,一曲霓裳羽衣舞,跳得倾国倾城,让玄宗彻底沉沦,再也无法自拔。玄宗为博美人欢心,早已不顾帝王体面,不惜耗费国库巨资,扩建骊山华清宫,将宫殿修得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极尽奢华,遍植奇花异草,引温泉水环绕,只为让贵妃能四季安享舒适。更有甚者,岭南盛产新鲜荔枝,味美甘甜,贵妃极爱食用,可岭南距长安千里之遥,路途崎岖,荔枝极易变质,“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为了让贵妃能尝一口新鲜荔枝,玄宗下旨,专门开辟数条加急驿道,沿途设立无数驿站,抽调精锐驿卒,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从岭南往长安运送荔枝。,驮着盛有荔枝的锦盒,在驿道上飞奔,马蹄踏起漫天尘土,一路烟尘滚滚,昼夜不息,为了赶速度,驿卒换马不换人,无数马匹在疾驰中力竭而亡,倒在路途之上,尸骨无人收敛,沿途百姓见之,无不心惊,却又敢怒不敢言。国库的银两,如流水般耗费在这些享乐之事上,民间的赋税日渐加重,百姓的生计日渐艰难,怨声在街巷间悄然蔓延,可皇权森严,奸佞当道,无人敢将这份怨怼说出口,只能深埋心底,任由不满与恐慌,一点点滋生。,一夜之间权倾朝野,鸡犬升天。贵妃的三位姐姐,皆被封为夫人,每月独享巨额脂粉钱,出入宫禁,排场堪比公主,府第修得富丽堂皇,堪比王宫;而贵妃的族兄杨国忠,本是市井之间的无赖之徒,游手好闲,品行不端,整日混迹于市井街巷,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乡里乡亲,无不厌弃。可凭借着杨贵妃这层关系,他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市井混混,一跃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身兼数职,手握重权。,杨国忠的贪婪跋扈、粗鄙无德暴露无遗,他在朝中结党营私,拉拢亲信,排除异己,大肆收受贿赂,家中金银珠宝,堆积如山,良田美宅,数不胜数。他仗着贵妃恩宠,在朝堂之上颐指气使,对文武百官肆意呵斥,连皇子宗亲,都不放在眼里,官员们要么依附于他,以求自保,要么被他百般刁难,贬官外放,一时间,杨氏一族的权势,滔天蔽日,无人能及。,更是口蜜腹剑,阴险狡诈,城府极深。他为官数十载,最擅长的便是揣摩圣意,阿谀奉承,总能精准抓住玄宗的心思,说尽甜言蜜语,哄得玄宗龙颜大悦,借此获取信任,一步步把持朝政。他表面和善,待人温文尔雅,言语亲切,可背地里心狠手辣,阴险歹毒,但凡朝中正直敢言、不肯依附于他的贤臣,皆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罗织罪名,栽赃陷害,轻则贬官外放,流放边疆,重则打入天牢,满门抄斩。,朝堂风气日渐败坏,贤良之臣越来越少,奸佞之徒越来越多,人人明哲保身,噤若寒蝉,不敢再直言进谏,不敢再议论朝政得失,偌大的朝堂,成了李林甫与杨国忠等奸佞的天下,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忠言逆耳之语再难听闻,大唐的朝堂,早已从开元初年的清明高效,变得腐朽不堪,危机四伏。,一生正直清廉,忠心耿耿,心系家国天下,眼见玄宗昏聩,奸佞当道,朝纲败坏,盛世根基被动摇,心中焦急如焚,屡次不顾自身安危,直言进谏。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劝谏玄宗要亲贤臣、远小人,整顿朝纲,重拾早年励精图治之心;他反复提醒玄宗,要提防边将拥兵自重,警惕藩镇势力过大,不可纵容杨氏一族专权,不可一味沉迷声色,荒废朝政。可这些忠言,在早已被盛世迷梦蒙蔽心智、被温柔乡困住心神的玄宗听来,全是逆耳之言,全是扫兴之语,非但没有采纳,反而屡屡触怒龙颜,让玄宗对他愈发不满,圣宠日渐衰减,甚至时常当众斥责他多管闲事,迂腐固执。,急在心头,彻夜难眠。他身居翰林院,身为天子近臣,日日看着朝堂乱象丛生,看着恩师张九龄屡屡犯颜直谏,却屡屡碰壁,看着奸佞小人横行霸道,看着玄宗皇帝执迷不悟,心中的焦灼与悲愤,难以言表。他数次跟随恩师张九龄,一同入宫进谏,每一次都言辞恳切,字字珠玑,直指当下朝政弊政,陈述民间疾苦,剖析朝堂隐患,将自己的一片忠心,尽数剖白于玄宗面前。,早已听不进任何忠言,满眼都是盛世繁华,满心都是贵妃美色,对苏怀瑾的恳切之言,只觉厌烦,甚至觉得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非但没有警醒,反而愈发纵容李林甫、杨国忠等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听之任之。苏怀瑾身居翰林院,虽能近伴君王,却只是一介编修,无实际兵权,无朝政决策权,手中没有半分实权,空有一腔报国忠心,空有一身治世才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朝堂乱象渐生,看着奸佞当道,看着盛世一点点被蛀空,看着百姓即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心中满是无尽的焦灼、无力与悲凉。,独坐于家中书房,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的梧桐叶上,树影斑驳,夜风呼啸,带着几分萧瑟。他彻夜难眠,眉头紧锁,指尖紧紧攥着书卷,指节泛白,心中翻江倒海,满是对家国的担忧,对时局的无奈,对奸佞的愤恨。颜清辞端着一盏温热的清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看着丈夫憔悴的面容,紧锁的眉头,心中满是心疼。她轻轻将热茶放在案头,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指尖,柔声劝慰:“如今之势,积重难返,非你一人之力可扭转,恩师身居相位,尚且无力回天,你身居闲职,更是势单力薄。如今朝堂,奸佞当道,帝王昏聩,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需保全自身,护好家人,静待时机,切莫强行进谏,引火烧身啊。”,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他何尝不知妻子所言有理,何尝不知自己势单力薄,螳臂当车,可他身为大唐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幼饱读诗书,立志致君尧舜,安民济世,如今看着自己倾尽忠心守护的大唐江山,被奸佞一点点蛀空,看着盛世即将崩塌,苍生即将受难,他如何能坐视不理,如何能独善其身。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凉,声音沙哑:“我亦知自身无力,可我读了数十年圣贤书,立志报国,如今江山将倾,苍生有难,我若独善其身,与禽兽何异,如何对得起恩师教诲,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初心。”,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早已成为朝堂与边疆的一大隐患。安禄山本是胡人,身材肥胖,相貌丑陋,生性狡黠,城府极深,极善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他深知玄宗沉迷盛世,喜好谄媚,便在玄宗面前极尽讨好之能事,装作憨厚愚钝的模样,哄得玄宗与杨贵妃对他信任有加,宠爱备至。为了进一步获取信任,他竟厚颜无耻地拜杨贵妃为义母,每次入朝,必先拜见杨贵妃,再拜见玄宗,美其名曰“胡人先母而后父”,这番做作,反倒让玄宗觉得他憨厚忠诚,愈发信任。,都带着无数奇珍异宝,贿赂朝中权贵,讨好李林甫、杨国忠等人,在玄宗面前,说着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假话,将边疆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功绩,吹得天花乱坠,可背地里,却在范阳暗中积蓄兵力,招兵买马,打造兵器,囤积粮草,将范阳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手握三镇重兵,兵力强盛,野心昭然若揭,早已暗藏谋反之心,觊觎大唐江山。
张九龄慧眼如炬,早已看穿安禄山的反相,深知此人留之必为后患,多次在朝堂之上,向玄宗进言:“安禄山貌有反相,心怀异志,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留之必为朝廷心腹大患,恳请陛下早日除之,以绝后患,切莫养虎为患。”可玄宗却被安禄山的谄媚蒙蔽,全然不信,反而斥责张九龄嫉贤妒能,猜忌边将,破坏朝廷与边疆的和睦,非但没有听从张九龄的建议,除掉安禄山,反而对安禄山愈发信任,委以重任,赏赐无数,对他的所作所为,全然不加以提防。
苏怀瑾也曾附议恩师,多次上奏玄宗,陈述安禄山的野心,列举他暗中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的种种迹象,恳请玄宗提防,削其兵权,以防不测。可这份奏折,却落入李林甫手中,李林甫与安禄山早有勾结,当即反咬一口,在玄宗面前诬陷苏怀瑾离间君臣关系,猜忌边将,动摇国本,居心叵测,请求玄宗将其革职问罪。玄宗听信谗言,龙颜大怒,欲将苏怀瑾打入天牢,若不是张九龄在朝堂之上,以全家性命担保,力陈苏怀瑾的忠心,苦苦求情,苏怀瑾早已身首异处,即便如此,也受到了玄宗的严厉斥责,从此更加被疏远。
开元二十四年,深秋时节,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在李林甫的百般算计、罗织罪名之下,张九龄终究还是被罢去宰相之位,贬为荆州长史。这一道圣旨,彻底寒了朝中贤臣的心,也彻底宣告了大唐清明朝政的终结,奸佞之臣,彻底把持了朝政。
离京那日,秋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丝,笼罩着整座长安城,天地间一片湿冷迷蒙,雨丝打在青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寒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身上,刺骨冰凉。苏怀瑾与岐王李宸、杜甫等一众志同道合、心系家国的友人,早早便冒雨等候在城外灞桥,为恩师送行。
灞桥之上,杨柳依依,细雨打湿柳枝,柳枝低垂,满是离愁别绪,桥下河水潺潺,带着无尽的悲凉,流向远方。张九龄身着素色布衣,卸去了宰相官服,没有了往日的朝堂威仪,面容憔悴,鬓边白发更多,身形也消瘦了许多,可即便被贬外放,他依旧风骨凛然,脊背挺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卑怯与颓丧。
他拉着苏怀瑾的手,掌心冰凉,眼中满是担忧与期许,语重心长地叮嘱,声音被雨水打湿,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千钧:“怀瑾,我走之后,朝中再无敢直言进谏之人,李林甫、杨国忠必将独揽大权,为所欲为,安禄山反心已露,乱世不远矣。你切记,无论日后境遇如何,无论遭受多少排挤刁难,务必守住本心,绝不与奸佞同流合污,护好家人,护好心中道义,坚守书生气节。若盛世崩塌,乱世来临,亦要心怀苍生,莫负所学,莫负家国,莫负自己的初心。”
苏怀瑾双膝跪地,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贴在身上,刺骨寒冷,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的雨水之中,他哽咽着,声音颤抖,却字字坚定:“恩师教诲,弟子终生不忘,定守本心,不负家国,不负恩师所托,无论何时,绝不与奸佞同流合污,定心怀苍生,坚守气节。”
张九龄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驶入茫茫雨雾之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雾交织的远方,再也看不见踪影。
苏怀瑾跪在冰冷的雨水中,额头抵着潮湿的地面,久久不愿起身,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冰冷刺骨,可他心中的寒冷,更甚百倍。恩师离去,如同折了他的脊梁,断了他的依靠,朝中贤臣,见张九龄被贬,人人自危,为求自保,纷纷依附李林甫、杨国忠等奸佞,不肯同流合污者,要么被贬官外放,要么辞官归隐,偌大的长安朝堂,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孤身一人,在这座繁华却冰冷的都城里,愈发孤立无援,心中满是绝望与悲凉。
此后数年,玄宗改元天宝,彻底沉溺于声色犬马,不理朝政,将朝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杨国忠打理,自己整日待在华清宫,与杨贵妃饮酒作乐,欣赏歌舞,研究音律,过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李林甫病逝后,杨国忠彻底独揽大权,权势更盛,他与安禄山之间的矛盾,日渐激化,两人互相猜忌,互相倾轧,朝堂之上,乱作一团,政令不通,吏治腐败,边疆隐患,日益严重。
可长安城内,依旧是一派虚假的繁华景象,朱雀大街依旧车水马龙,商铺林立,酒肆茶坊夜夜笙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达官贵人依旧夜夜宴饮,寻欢作乐,百姓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表面上看似安居乐业,烟火气十足。可这盛世表象之下,早已是危机四伏,如同一个堆满干柴的火场,只需一点火星,便会彻底燃烧,将这座百年古都,将这鼎盛的大唐王朝,焚为灰烬。
苏怀瑾在朝中,每日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始终坚守本心,不肯依附杨国忠,也不肯与奸佞同流合污,因此屡屡受到杨国忠的排挤刁难,翰林院的重要事务,尽数交由他人处理,他被彻底边缘化,官职多年未曾升迁,始终停留在翰林院编修一职,俸禄微薄,受尽冷眼。
他常常独自走上朱雀大街,看着街上依旧繁华的景象,看着大明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依旧金光熠熠,看着西市的胡商,依旧络绎不绝,往来交易,看着梨园的乐工,依旧弹奏着欢快的乐曲,心中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一切的繁华,都是虚假的,都是短暂的,盛世将尽,乱世将至,他年少时,从江南奔赴长安,金榜题名,立志致君尧舜,安民济世,可如今,这一切理想,终究要被这乱世烽烟,碾得粉碎,再也无法实现。
他回到家中,看着庭院里的花草,看着妻子颜清辞温婉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他没能守护好这座都城,没能守护好自己的家国,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可能无法保全,即将跟着他,陷入乱世的颠沛流离之中。
天宝十四载,冬月初九,寒风凛冽,大雪纷飞,漫天雪花,飘落在长安城的宫墙、屋顶、街巷之上,天地间一片雪白,银装素裹,看似静谧祥和,可一场惊天浩劫,已然悄然降临。
范阳传来八百里急报,安禄山以“讨伐奸贼杨国忠”为名,起兵造反,十五万叛军,号称二十万,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挥师南下,兵锋直指长安,声势浩大,势不可挡。
这场席卷大唐半壁江山、彻底终结开元盛世的安史之乱,彻底爆发。
消息传入长安时,玄宗正在华清宫中,与杨贵妃饮酒赏雪,殿内烧着滚烫的炭火,温暖如春,丝竹声绕梁不绝,舞姬身着薄纱,翩翩起舞,美酒佳肴,摆满案几,一派歌舞升平的享乐景象。起初,玄宗全然不信,脸色一沉,将急报扔在一旁,认定是边将与安禄山不和,谎报军情,蓄意构陷,笑着对杨贵妃说:“禄山忠厚,对朕与贵妃忠心耿耿,怎会谋反,皆是无稽之谈。”
直至一封封加急急报,接连不断送入宫中,一封比一封紧急,一封比一封惨烈,叛军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河北州县悉数沦陷,守将或弃城而逃,或开城投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叛军一路高歌猛进,距离长安越来越近,玄宗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中的酒杯轰然落地,摔得粉碎,美酒洒在雪白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如同即将到来的血色烽烟,刺眼又惊心。
他瘫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仪,只剩下无尽的惊慌与恐惧,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百般信任、恩宠有加的安禄山,竟然会起兵谋反,自己缔造的开元盛世,竟然会毁于一旦。
朝野震动,满朝文武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往日里在朝堂之上阿谀奉承、巧言令色的臣子,此刻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毫无对策,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杨国忠更是惊慌失措,平日里颐指气使,此刻却毫无退敌之策,只能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短短十日,叛军势如破竹,轻松渡过黄河,攻陷东都洛阳,直逼潼关,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乃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长安必定城破,大唐江山,将彻底陷入战火之中。
盛世的繁华,在这一刻,瞬间破碎,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昨日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朱雀大街,此刻早已乱作一团,满是仓皇逃亡的百姓。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年幼的孩童,扶着年迈的老人,神色慌张,步履匆匆,朝着城外奔逃,哭声、喊声、车马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满是绝望与恐慌。
街边的商铺,纷纷关门歇业,掌柜伙计们,收拾着贵重物品,仓皇逃离,招牌倒地,货物散落一地,无人捡拾;往日热闹非凡的西市,胡商们仓惶收拾货物,赶着驼队,连夜逃离,曾经的喧嚣与烟火气,荡然无存,整座长安城,都被无尽的恐慌与绝望笼罩,寒风卷着雪花,吹过空旷的街巷,带着无尽的悲凉。
苏怀瑾站在自家小院的窗前,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指尖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冰冷的窗棂,透过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看着窗外慌乱奔逃的百姓,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哭喊与车马声,心中一片冰凉,沉重得喘不过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恩师的预言,终究还是成真了。
他年少时,怀揣着理想与抱负,奔赴的那座繁华长安;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意气风发的那座长安;他娶妻成家,岁月静好,满心欢喜的那座长安;他倾尽忠心,立志守护的那座盛唐长安,终究还是走到了末路。
他的人生,他的理想,他的家国,从此陷入乱世烽烟之中,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再也没有了安稳岁月,再也没有了盛世繁华。
颜清辞走到他身边,看着丈夫苍白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眼中的绝望与悲凉,心中满是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掌心的温热,试图温暖他的冰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声音坚定而温柔:“怀瑾,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乱世如何艰难,我都与你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苏怀瑾缓缓转头,看着妻子坚定的面容,看着她眼中的不离不弃,心中满是愧疚与决绝。他知道,乱世已至,安稳不复,他们与这座繁华长安城,与无数大唐百姓,都将在这场浩劫之中,历经颠沛流离,生死别离,而他,也将在这乱世烽烟之中,坚守本心,心怀苍生,书写一段悲欢离合、血泪交织的乱世传奇,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自己的初心,绝不辜负家国,绝不辜负恩师的教诲。
大雪依旧纷飞,落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掩盖了往日的繁华,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色与苦难,这座承载了无数荣光的都城,从此,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盛世模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968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