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98373" ["articleid"]=> string(7) "67709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0798) "第4章 山洞里的受伤少年------------------------------------------。,跑得却快,在树根和石头之间蹦来蹦去,跟只大号松鼠似的。汐梦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差点摔倒。“你慢点——”她喘着气喊。,回头看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有点——怎么说呢——嫌弃?。“你嫌我慢?”。“我两条腿,你四条腿,能一样吗?”,又抬头看了看汐梦的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蹦了,慢慢走。,还回头看了汐梦一眼,像是在说“这样行了吧”。:“谢谢你啊。”,继续走。,树也越来越大。有些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住,树皮上长满了青苔,绿莹莹的,摸上去湿漉漉的。地上全是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底下是软的,像踩在棉被上。。之前是腐烂的叶子味儿,现在多了一股,说不上来,像是草药味儿。苦苦的,又带点涩,闻着倒挺舒服的。

汐梦吸了吸鼻子,四处看了看。

她认出几种草药——苦艾、柴胡、黄精,都是奶奶教过她的。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长得奇奇怪怪的,有的叶子是紫色的,有的开着蓝色的小花,有的连叶子都没有,就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这地方草药真多。”她嘟囔了一声。

小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草药,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大惊小怪”。

走了没多久,小灰忽然停下来,竖着耳朵,往前面看了看。

然后它转过身,冲汐梦“呼噜噜”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轻,像是在提醒她。

“怎么了?”

小灰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她。然后又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它在叫她跟过去。

汐梦加快脚步,跟着小灰穿过一片灌木丛——

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一人高左右,被藤蔓遮住了大半,只露出黑黝黝的一条缝。藤蔓上开着几朵小白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洞口的地上长满了草,中间的草却倒了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过去的痕迹。

小灰蹲在洞口,回头看她,尾巴甩了甩。

“里面有东西?”汐梦问。

小灰点了点头。

“好东西还是坏东西?”

小灰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往洞口的方向推了推——那意思是“你进去看看”。

汐梦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小灰。

“你进去过吗?”

小灰摇头。

“那你咋知道里面有东西?”

小灰歪着头,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洞口,闻到的。

汐梦蹲下来,凑近洞口闻了闻。

有一股血腥味。

很淡,被草药味儿盖住了大半,仔细闻能闻出来。还有一股,是人的味道。不是那种臭烘烘的汗味儿,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之后的余味儿。

汐梦的心跳快了一下。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那山里有精怪,有妖兽。”

血腥味儿是人的味道。

有人在里面,受伤了。

她吸了一口气,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口窄,里面宽。走了几步,空间一下子大了,能直起腰来。光线暗下来了,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光,朦朦胧胧的,照不了多远。

汐梦站在洞口内侧,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往里看。

山洞不深,大约三四丈的样子,最里头比外面宽,像个葫芦。地上全是碎石和干草,靠墙的地方有一堆灰烬——有人在这里生过火。

灰烬旁边,蜷缩着一个人。

汐梦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咔嚓”一声。

那个人动了,身子缩了一下,像是哪里疼得厉害,连动一下都费劲。

汐梦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那人没再动。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脚底下轻轻的,没发出声音。

走到跟前,她看清楚了。

是个少年。

比她大一点,十七岁左右,瘦高个,眉骨很高,眼睛闭着,脸上全是灰和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嘴唇发白,干裂了,有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衣裳,袖子破了,露出胳膊上的一道伤口,伤口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已经结痂了,痂是黑的,周围的肉红肿着,明显是没处理好,发炎了。

胸口也有伤,衣裳被什么东西划开了,露出里头的绷带。绷带是白的,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贴在身上,看着就疼。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别着的一个葫芦——黄铜的,磨得发亮,跟他浑身上下的狼狈不搭调。汐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蹲下来,凑近看了看他的伤口。

胳膊上那道口子最深,皮肉翻着,里头能看见白惨惨的东西,大概是骨头。她奶奶说过,伤口见了骨头,就是大伤,得好好处理,不然会烂。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

烫的。

烧得不轻。

“喂。”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醒醒。”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重了点。

“喂,你还好吗?”

少年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汐梦把手收回来,想了想。

她不会治病。奶奶教过她认几种草药,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行,这么大的伤口,她没见过。

可她不能不管。

这人烧成这样,伤口又烂了,再不处理,会死。

她咬了咬牙,把布包解下来,翻出那包草药。

止血草、黄连、白芨——就这三样,都是奶奶教她认的,管用的。她把草药摊在地上,挑了几株品相好的,放在手心里。

“奶奶说黄连能清热解毒,止血草能止血,白芨能敛疮生肌……”她嘴里念叨着,把三种草药放在一起,用手搓碎了,搓出汁水来。

草药的汁水是绿色的,带一股苦味儿,冲鼻子。她搓了一会儿,手心里黏糊糊的,绿不拉几的,看着不太好看,闻着是那个味儿。

她又从布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这是出门的时候带的,本来是准备包扎自己用的。她把搓好的草药敷在布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少年胳膊上的伤口。

痂被揭开的时候,脓血流出来了。

黄黄的,带着一股腥臭味儿。

少年“嘶”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要醒。

汐梦停下来,等他动完了,才继续。

她把脓血擦干净,用布角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轻,怕弄疼他。擦完了,伤口露出来了,红红的,肿得老高,周围的皮肤烫得厉害。

她把敷了草药的布按上去,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结。

“这样应该行了吧……”她小声说,不太确定。

然后她去看他胸口的伤。

绷带解开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胸口的伤比胳膊上的还厉害。一道横着的口子,从左胸划到右胸,不深,很长,伤口边缘发黑,是那种烂掉的黑。

“这得用多少黄连啊……”她嘟囔了一声。

她把剩下的草药全搓了,敷上去,再用布条缠好。

忙活完这些,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山洞里闷,不通风,加上紧张,后背都湿透了。

她坐在地上,喘了口气,看了看少年的脸。

还是没醒。眉头皱得没那么紧了,不知道是草药的缘故,还是烧退了一点。

汐梦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比刚才好一点。

“你运气好,遇上我了。”她小声说,说完自己笑了,“虽然我也不太会,总比没人管强。”

少年没回答。

汐梦站起来,走到洞口,把小灰叫进来。

小灰蹲在洞口,歪着头往里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进来了。它蹲在汐梦脚边,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少年,看了一会儿,“呼噜噜”了一声。

“你也觉得他伤得很重?”

小灰点了点头。

“我得照顾他。”

小灰歪了歪头,像是在问“那你还要不要找道人了”。

汐梦想了想。

“道人肯定还在山里,跑不了。这人伤成这样,不管他,他会死的。”

小灰甩了甩尾巴,没表示反对。

汐梦又坐回少年旁边,开始翻自己的布包。

干粮还有,奶奶烙的饼,几块红薯干,一小罐咸菜。水囊里有半囊水,是刚才在溪边灌的。

她看了看少年的嘴唇,干裂得厉害,都起皮了。

她拧开水囊,凑到他嘴边,慢慢倒了一点。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没进去多少。

她想了想,从布包里翻出一块布,蘸了水,在他嘴唇上擦了擦。擦了两次,嘴唇润了一点,不再那么干了。

然后她用布蘸着水,在他额头上敷了一下——奶奶说发烧的人要敷凉水,能退烧。

做完这些,她靠在洞壁上,看着那个少年。

“你到底是谁啊。”她小声说,“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还伤成这样。”

少年当然没回答。

汐梦也不指望他回答。她就是想说说话。

一个人待着,不说话,怪闷的。

“我叫汐梦,青溪村的。”她继续说,“你呢?”

沉默。

“你不说,那我就叫你……叫你‘葫芦’吧。你腰上别着个葫芦,挺好看的。”

她看了那葫芦一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黄铜的,磨得光滑滑的,上头刻着几个字,看不太清。她凑近了看,“晏青”两个字。

“晏青?”她念出来,“这是你的名字?”

少年没反应。

“晏青……这名字挺好听的。比‘葫芦’好听。”她笑了,“那我叫你晏青吧。”

她把水囊放在他手边,把干粮也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虽然他现在这样子,估计也够不到。

“我得去找点柴火,生个火。”她站起来,“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蜷缩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小灰蹲在他旁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像两盏小灯。

“你帮我看着他?”汐梦说。

小灰甩了甩尾巴。

汐梦笑了笑,钻出了山洞。

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太阳已经偏西了,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不再是直直的,是斜的,金黄色的,照在地上的草叶上,亮得晃眼。

她愣了一下。

已经下午了?

她在山洞里待了那么久?

她赶紧在附近捡了一抱干柴,抱回山洞。又跑了一趟,捡了一抱。

两抱柴火堆在灰烬旁边,她从布包里翻出火折子。出门的时候带的,王大叔教过她用,吹几下就能着。

她吹了几下,火折子亮了。她把干草点着,引燃细柴,火起来了。

火光映在洞壁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汐梦坐在火堆旁边,又看了看那个少年。

火光下,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了。

瘦,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的。眉毛很浓,跟两把刀似的。闭着眼睛的时候,看着还挺安静的,不像个凶人。

可他身上那些伤,不像是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刀伤?剑伤?

她分不清。她知道,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还带着一身要命的伤。

“你到底惹了谁啊。”她小声说。

还是没人回答。

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大了些,洞里的温度上来了。她把布包里的饼拿出来,放在火边烤了烤,饼皮烤得焦黄焦黄的,闻着就香。

她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

然后又掰了一小块,放在少年嘴边。

“吃点东西。”

没反应。

她把饼塞进他嘴里,他的嘴动了动,嚼了一下,又不动了。

“你倒是咽啊。”

她拿过水囊,又给他喂了一口水。水把饼冲下去了,他的喉结动了动。

“再来一口?”

她又塞了一块饼,又喂了一口水。

就这么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喂了小半张饼。

喂完了,她自己也饿了,把剩下的半张饼吃了,又吃了两块红薯干。

红薯干是奶奶晒的,甜甜的,嚼起来虽费劲,顶饱。

吃完,她靠在洞壁上,盯着火堆发呆。

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洞顶上,晃来晃去。

她忽然想奶奶了。

奶奶现在应该在院子里收衣服吧?太阳快下山了,露水要上来了,衣服不收会潮。

她会不会发现汐梦没在萝卜地里?

会不会着急?

会不会——

汐梦摇了摇头,不让自己想下去。

明天。明天一早就回去。

肯定来得及。

她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然后从布包里翻出那件备用的衣裳,出门的时候带的,怕晚上冷。她把衣裳裹在身上,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睡不着。

不光是担心奶奶,还有这个少年。

他要是半夜烧得更厉害了怎么办?要是伤口又出血了怎么办?要是——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他。

还睡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眉头也没那么皱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就是没那么烫了。

“草药管用了?”她小声说,有点惊喜。

她又摸了摸他胳膊上的绷带,干爽的,没渗血。

胸口的也是。

“我挺厉害的啊。”她小声说,说完自己笑了。

笑完了,她又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

这次,她慢慢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

她没听清,翻了个身,然后撞到墙了。

“嘶——”

她揉着额头,清醒过来。

火快灭了,只剩几根柴还在烧,红通通的,像几只眼睛。

洞里的光线暗了很多,从洞口透进来的天光也暗了,天快黑了。

她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又旺了起来。

她看向那个少年。

他醒了。

眼睛睁着,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刚醒过来的人。很清,很亮,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惊讶,更像是,警惕!

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判断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汐梦被那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醒啦?”

少年没说话,就看着她。

“你烧了好一阵子,我给你敷了草药,还给你喂了饼。”她指了指他胳膊上的绷带,“你看,包得还行吧?”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胸口的绷带,然后看了看她。

“你是谁?”他开口了。

声音哑,像是嗓子眼堵了团沙子。

“我叫汐梦,青溪村的。”

“这是哪儿?”

“青蒙山里的一个山洞。我进来找人的,在山洞里发现你了。”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汐梦没想到的话:

“你这草药不对。”

汐梦愣住了。

“啥?”

少年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胳膊上的绷带。

“止血草要用叶子,不是用杆子。你用反了。”

汐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搓的草药,确实,她连杆带叶一起搓的。奶奶教她的时候说过,止血草用叶子,杆子没用,但她忘了。

“哦……”她有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给人包这么大的伤口,不太会。”

少年没说话,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嫌弃,更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他问。

“我进来找人的。”

“找谁?”

“找一个道人。听说他住在山里,会法术,能求雨。”

少年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

“就你一个人?”

“嗯。”

“你不怕?”

“怕啥?”

“山里有精怪,有妖兽。”

汐梦想了想:“怕。但总得有人来找啊。村里旱了四十天了,再不喝水,庄稼全得死。”

少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胆子不小。”

汐梦笑了:“我奶奶也这么说。”

她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把水囊拿过来。

“你要不要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少年伸手要接,胳膊抬到一半就停住了,伤口扯着了,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别动,我来。”汐梦蹲下来,把水囊凑到他嘴边。

他看了她一眼,张嘴喝了两口。

“谢谢。”他说。

声音还是很哑,比刚才好一点。

汐梦又笑了:“不客气。”

她坐回原来的地方,把衣裳裹紧了些。

“你叫啥?”她问。

少年看着她,没回答。

“你腰上那个葫芦,刻着‘晏青’两个字,是你的名字吧?”

少年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葫芦,又看了看她。

“你偷看了?”

“我没偷看,我就......看了一眼。它就搁在那儿,我能不看见吗?”

少年没说话。

“晏青,这名字挺好听的。”

“我知道。”他说。

汐梦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晏青没理她。

他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汐梦也不说话了,往火堆里添柴。

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一晃一晃的。

过了好一会儿,晏青忽然开口了。

“你救了我。”他说。

“嗯。”

“我欠你一条命。”

“没那么严重吧,我就是给你包了一下伤口。”

“你不包,我会死。”

汐梦想了想,好像也是。

“那你就欠着呗。”她说,“反正我也不着急让你还。”

晏青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没那么警惕了,多了点什么,汐梦说不上来。

“你住哪儿?”他问。

“青溪村,山脚下的。”

“明天我送你回去。”

汐梦愣了一下:“你伤成这样,还送我?”

“死不了。”

“你——”

“我说了,我欠你一条命。”晏青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还了,就不欠了。”

汐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伤成这样,还想着“还债”。

“行吧。”她说,“但你得先把伤养好。”

晏青没回答,闭上了眼睛。

汐梦也不说话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蹲在汐梦脚边,缩成一团,像个小毛球。它闭着眼睛,尾巴卷在身上,呼噜呼噜的,睡得很香。

汐梦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你倒是不认生。”她小声说。

她又看了看晏青。

他靠在洞壁上,呼吸平稳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汐梦忽然觉得,这趟进山,虽然没找到道人,但遇到这个人,也不算白来。

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然后把衣裳裹紧了些,靠着洞壁,闭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再去找道人。

今天先把这个人的伤养好一点。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人。

这次他转过身来了。

脸还是看不清。

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

然后汐梦就醒了。

火灭了,洞里很暗。

洞口透进来一点光,蒙蒙的,天快亮了。

她坐起来,看了看晏青。

他还睡着,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很轻。

小灰也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汐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她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

天边有一抹红,太阳快出来了。

林子里的雾很重,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湿湿的,带着草叶和泥土的味道。

“新的一天。”她小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山洞里,开始准备生火做饭。

饼还剩半张,红薯干还有几块,咸菜还有小半罐。

够吃一顿的。

吃完再去找道人。

她蹲下来,吹火折子,点着了干草。

火起来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圆圆的,亮亮的。

她笑了,露出小虎牙。

“晏青,起来吃饭了。”

晏青没动。

“不起来我可全吃了啊。”

他还是没动。

汐梦叹了口气,把饼放在火边烤。

饼烤焦了,她也不管,拿起来吹了吹,自己咬了一口。

“嗯,挺香的。”

她嚼着饼,看着洞口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雾慢慢散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932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