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84697" ["articleid"]=> string(7) "676966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625) "第4章 立字号------------------------------------------。。。。。。。。:“这铺子旧。”“瓦要捡。”“墙要刷。”“井要淘。”。“但便宜。”

“二两六一月。”

“压一付三。”

沈昭宁:

“赁了。”

赁契画押。

墨迹新干。

她把那二十两银子的借款。

收进妆奁。

五月初五。

绣斋挂牌。

黑底金字。

就两个字。

“绣斋”。

没有前缀。

没有后缀。

阿蛮蹲在门槛边:

“师父,为什么叫绣斋?”

沈昭宁:

“斋者。”

——屋也。”

“不是铺。”

“不是庄。”

“是屋。”

“能住人的屋。”

阿蛮没懂。

但她把这句记下了。

开张第七日。

没有一个客人。

第八日。

辰时。

沈昭宁从针线笸箩底层。

取出一幅旧绣。

《百蝶穿花》。

一百只蝴蝶。

姿态无一重复。

蝶翅用色三十六种。

针法涵盖戗针、施针、接针、滚针。

日光下是银蓝。

灯下是藕荷。

她把这幅绣。

挂在铺面最显眼那面墙上。

阿蛮仰着头。

望着那一百只蝶。

“师父。”

“这些蝴蝶……会飞吗?”

沈昭宁:

“往后。”

“你也会绣。”

第九日。

辰时。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中年人。

瘦。

背微佝。

鬓边有几根白发。

他望着那幅《百蝶穿花》。

望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跨进门槛。

“这幅绣。”

“卖么?”

“不卖。”

他点点头。

像早知如此。

“姑娘可知。”

“京中能绣出这等品相的。”

“不出十人。”

他顿了顿。

“这十人。”

“全在宫里的尚功局。”

沈昭宁没抬眼。

针仍在走。

“所以民女不卖。”

“这是立铺的字号。”

青衣人沉默。

他从袖中取出一幅拓片。

展开。

曲水流觞。

茂林修竹。

鼠啮三处。

缺损最大者约指腹大。

《兰亭修禊图》。

“这幅绣。”

“家传百年。”

“鼠啮三载。”

“遍寻京师。”

“无人敢接。”

他望着沈昭宁。

“姑娘敢接么?”

沈昭宁接过拓片。

对着光。

“民女需要三日。”

“三日后方能答复。”

青衣人颔首。

“三日后。”

“顾某再来。”

他走了。

青帷轿子隐入巷口。

阿蛮凑过来:

“师父,这人是谁?”

沈昭宁:

“不知道。”

“但他没问多少银子。”

“他问‘敢不敢’。”

当日黄昏。

阿诚来了。

十岁。

瘦。

发旋偏左。

他站在门槛外。

扫帚还攥在手里。

“师父。”

“我不要工钱。”

“管饭就成。”

沈昭宁望着他。

“你娘知道你来?”

“知道。”

“她哭了。”

“但还是让我来了。”

沈昭宁:

“她会恨我。”

阿诚:

“不会。”

“她说您是大善人。”

沈昭宁没接这句。

她把绣绷递过去。

“我不是善人。”

“我只是开绣坊的。”

“先把这朵梅花绣完。”

“绣不完。”

“不许吃饭。”

阿诚接过绣绷。

手在抖。

针捏不稳。

第一针。

扎进指腹。

血珠渗出来。

他往衣襟上蹭掉。

第二针。

扎进虎口。

他没蹭。

继续绣。

那朵梅花。

他绣了三天。

绣成了疙瘩。

第十一夜。

子时。

沈昭宁把两个徒弟叫到绣架前。

阿蛮。

阿诚。

她没坐。

徒弟站着。

她也站着。

“我的绣坊。”

“不教三从四德。”

“不教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顿了顿。

“你们只需学三件事。”

“一。”

“坐得稳板凳。”

“二。”

“拈得牢绣针。”

“三。”

“站得直脊梁。”

阿蛮仰着头。

她问:

“师父。”

“女子也能站着绣花吗?”

沈昭宁没立刻答。

她望着窗外。

槐荚在夜风里轻响。

她想起上辈子。

尚功局那八年。

那些凌晨。

膝盖下冰凉的金砖。

上司说:

“绣娘跪着接旨。”

“是祖制。”

她回过神。

“往后。”

“在我这儿。”

——都站着绣。”

阿蛮低下头。

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破得露趾的鞋。

她把脊背挺直。

阿诚也把脊背挺直。

他手里的针还在抖。

但他没放下。

窗外。

槐树的影子爬进门槛。

暮色四合。

绣斋的灯火亮了。

那盏灯。

从这一夜起。

再没灭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516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