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80009" ["articleid"]=> string(7) "67690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618) "第4章 part4------------------------------------------,话要少,眼神要温柔。、条件最普通的妻子。。,裴烬已经在里面了。她推开门,看到一张大圆桌,坐了七八个人。男人都穿着西装,女人都穿着礼服。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连衣裙,裸色高跟鞋,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这是她从沈家带出来的唯一一件能撑场面的衣服,买了三年,只穿过两次。,站起来,拉开身边的椅子。“这是我太太,温棠。”他的介绍很简短。。有人点头,有人微笑,有人举杯示意。温棠一一回应,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热情,不冷淡,像一杯温水。,指腹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肩膀。,轻到桌上的人大概都没注意到。但温棠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收回去了。。又像是某种确认。。裴烬跟一个姓秦的老板谈一块墓地的开发项目。温棠听不懂,也不打算听。她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喝一口水,偶尔抬头看看裴烬。——裴烬在谈生意的时候,跟在家里不一样。在家里他是懒散的、倦怠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在饭桌上他是锋利的、精准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他没有笑过一次。,化了很浓的妆,穿着一条亮片裙子。她一直在看裴烬,目光大胆而直接。温棠注意到她的眼神,也注意到裴烬完全没有看她。

裴烬的目光只落在三个地方:秦老板脸上、酒杯里、偶尔——温棠身上。

“裴太太在哪里高就?”亮片裙女人忽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美容院。”温棠说。

“哦——”女人拖长了尾音,“那你是怎么认识裴总的?”

温棠看了裴烬一眼。裴烬没有帮她接话的意思。他端着酒杯,表情淡淡的,像是想看她怎么回答。

“相亲。”温棠说,“家里安排的。”

“相亲?”女人笑了一声,“现在还有人相亲啊?”

“有。”温棠说,“我就是。”

桌上有人笑了。不是嘲笑,是好笑的那种。裴烬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接近笑。

亮片裙女人还想说什么,秦老板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就不说了。

饭局结束后,裴烬喝了酒,不能开车。司机把车开过来,温棠扶着他上车。他的酒量似乎不错,喝了七八杯白酒,走路还是稳的,但身体比平时热,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

坐在后座,他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

“你刚才说相亲。”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不觉得丢人?”

“丢什么人?”

“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温棠想了想。“认识也不一定有用。很多人认识了一辈子,还是陌生人。”

裴烬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她。车里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

“你说话总是这样吗?”他问。

“怎样?”

“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人。”

温棠没有说话。

车停了。到了公寓楼下。裴烬先下车,没有等她。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棠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声音比他轻,但节奏是一样的。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烬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温棠。”他忽然叫她。

“嗯。”

“你今天在那个饭局上,在想什么?”

温棠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电梯的白色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在想你什么时候结束。”她说。

“不耐烦?”

“不是。是想回去睡觉。”

裴烬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短。

“你倒是诚实。”他说。

电梯门开了。温棠先走出去,拿出钥匙开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裴烬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旁边的墙上。

她直起身,发现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面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

“你身上的味道。”他说。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味道?”

“不是香水。”裴烬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头发,“是药水的味道。很淡,但一直在。”

温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福尔马林。她今天洗了三遍澡,喷了香水,但福尔马林的味道会渗进皮肤里,洗不掉。她以为没有人能闻到。她错了。

“美容院的药水。”她说。

“美容院的药水,不会连头发丝里都是。”裴烬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你今天洗了多久的澡?四十分钟?一个小时?你出来的时候,整个浴室都是那种味道。”

温棠没有说话。她的后背贴着墙,裴烬的手臂在她两侧,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你在骗我。”裴烬说。不是疑问句。

温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这是她练了两年的本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让别人从她的脸上读到她的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说,“你也有。”

裴烬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解开衬衫的袖扣,往书房的方向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和早上一样轻。

温棠站在玄关,鞋还没换完。她弯下腰,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整齐地放在鞋柜里。

她走进主卧,关上门,坐在床边。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裴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他不是冷漠的、无所谓的、各过各的。他在闻她头发里的味道。他在看她手上的痕迹。他在意她几点出门、几点回来。

他在观察她。

而她——她竟然没有发现。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但也许,她才是被盯上的那一个。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打开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周叔,如果有人查我的身份,帮我挡一下。”

老周回复:“谁在查你?”

温棠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我丈夫。”

老周很久没有回复。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温棠点开,老周的声音很低,带着烟嗓的沙哑:

“棠棠,你嫁的那个人,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吗?”

温棠打字:“不知道。”

老周又发来一条语音:“那他知道了以后,会怎样?”

温棠看着这行字转化成的文字,很久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忽然想起裴烬说过的那句话——“你错了。我不是好人。”

她当时想的是: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现在她想的是:如果裴烬真的不是好人,那她该怎么办?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听到隔壁书房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上。

然后是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明天早上五点,她还要去殡仪馆。有一个无名氏的遗体需要她重塑面容。那个人没有名字,没有家人,没有人在乎他最后的样子。

但温棠在乎。

她总是在乎那些没有人再在乎的人。

这是她的秘密。

也是她的宿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239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