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79958" ["articleid"]=> string(7) "6769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1547) "第2章 宿舍------------------------------------------,妈妈把她送到宿舍楼下,临别的神情,活像在送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去参加奥运会。她攥着勤勤的手,反复叮嘱:“勤勤,记住,你是个正常人。”。:“正常人。”。,似还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转身走了。,推开了宿舍楼的大门。,里面已经有人先到了。,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绕着房间飞快地转了三圈。。到了新地盘,先巡逻一圈,确认有无威胁,顺便标记领地。。,低着头、弯着腰,从门口踱到窗边,从窗边探到床底,再从床底绕到阳台,最后停在房间正中央,猛地抬头——,笑眯眯地望着她。“你在干嘛呀?转圈圈玩?”“……”勤勤的大脑飞速运转,“找插座。”,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开,眉眼软得像颗糯米团子:“我叫林书瑶,福建来的。你是相勤勤吧?我看过宿舍名单了。”

勤勤点点头。鼻尖萦绕着书瑶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像刚断奶的小奶狗——不对,是刚喝过牛奶的人。这味道莫名让她心安。

“你刚才转圈的时候,脚步特别轻。”书瑶趴在床沿上说,“像猫,又像——”

勤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像在跳舞。”

“……对,我在跳舞。”勤勤面不改色,“我从小就喜欢跳舞。”

书瑶看着她,没拆穿,只是弯眼笑了笑。

没过多久,另外两位室友也陆续到了。

赵雨眠,一身高冷文艺范,进门就戴上耳机,对谁都冷淡疏离。勤勤轻轻抽了抽鼻子——茶叶香、旧书墨香,还混着一丝清冽的薄荷气,活脱脱一座移动的小图书馆。

孙小美,行李箱比她人还大,光护肤品就塞满了半箱。勤勤嗅了嗅,满鼻都是馥郁花香,可花香底下藏着一缕若隐若现、熟悉到让她热泪盈眶的味道——辣条,卫龙的。

勤勤差点当场脱口而出一声“好兄弟”。

收拾东西时,勤勤的目光死死黏在了书瑶床上的抱枕上。

圆圆的。软乎乎的。毛茸茸的。

她瞳孔骤缩,呼吸急促,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书瑶正低头铺床单,一回头,发现自己的抱枕不翼而飞。再转头,就见勤勤抱着抱枕,用嘴叼着一角,正往自己床上拖。

“你……在干什么?”

勤勤的动作瞬间僵住,抱枕还叼在嘴里。

“……借一下。”

“用嘴借?”

“我手没空。”勤勤含混不清地嘟囔,嘴始终没松开。

书瑶看着她,像看着一只偷叼拖鞋的哈士奇,沉默三秒后终究心软:“……行吧,你先用。”

勤勤差点当场摇起尾巴。她拼命忍住,可屁股还是不受控制地扭了两下。

书瑶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没作声。

晚饭时间,书瑶带勤勤去食堂。

这是勤勤这辈子第一次踏入人类的大锅饭现场。十几个窗口排成长龙,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炸鸡腿、小炒黄牛肉的香气,交织成一场盛大的嗅觉盛宴,每一缕味道都在疯狂撞击她的嗅觉神经。

她的口水,真真切切地流了下来。不是比喻。一滴清亮的口水,挂在嘴角。

书瑶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不用谢。”书瑶顿了顿,“你闻到什么了?”

“排骨。糖醋的。三楼三号窗口。”

书瑶愣了一下:“你还没走过去,怎么知道的?”

勤勤也懵了。她总不能说自己靠鼻子闻出来的吧?

“……我猜的。”

等两人走到三楼三号窗口,玻璃餐台后面,赫然摆着一大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书瑶看了勤勤一眼。勤勤连忙假装认真研究菜单。

打饭时,一个男生径直插到了勤勤前面。勤勤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转过“插队不礼貌”的念头,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嘴唇微微翻起,露出两排牙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

男生回过头,对上一张微微龇牙的脸,瞳孔猛地放大,一句话没说,默默退到了队尾。

书瑶端着餐盘,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部完全看不懂的文艺片。

“你刚才……是在龇牙吗?”

“牙痒。”

“人牙痒,会发出‘呜’的声音?”

“我的牙比较特殊。”

“……行。”

吃饭时,勤勤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在嘴里转了一圈确认无肉后,“啪”一声,干脆利落地吐在了地上。

声响清脆,瞬间吸引了整张餐桌的目光。

书瑶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骨头,又抬头看向勤勤,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勤勤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上辈子当狗时,吃完骨头往地上一吐就行,反正有张婆婆打扫。可这辈子……

“……放桌上不礼貌。”她小声辩解。

“所以你就吐地上?”

“地上……更不礼貌吗?”

书瑶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根骨头,用餐巾纸仔细包好,放在餐盘边上。

她看着勤勤,眼神里混杂着慈爱、困惑,还有一丝仿佛下定重大决心的认真。

“勤勤,”她说,“以后吃饭,我坐你旁边。”

“为什么?”

“帮你捡骨头。”

勤勤一时分不清,自己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夜里,勤勤做了投胎以来的第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阴曹地府。阎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赫然跳着几个大字——

孟婆汤欠款:1000冥币。

阎王敲了敲桌子,语气像极了银行催收:“相勤勤,孟婆汤你只喝了一半,钱得付一半。一千冥币,一个月内结清。”

勤勤彻底懵了:“那汤不是免费的吗?孟婆当时根本没说要钱啊!”

“谁告诉你免费的?”阎王翻了个白眼,“孟婆也要过日子的好吧?她熬汤的锅上个月刚换了钛合金的,花了不少钱。再说你当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孟婆想拦都拦不住。”

勤勤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当时她嫌汤难喝,孟婆挥挥手说“喝一半就喝一半,赶紧走”,她立马撒腿就跑。

“可她当时也没提钱啊!”

“地府规矩,先服务后收费。你以为汤是白喝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规矩?”

“你没看《地府服务协议》吗?投胎前要签的。”

勤勤沉默了。当时她光顾着摇尾巴,压根没看。

“我没钱。”

“人间的钱我不收。就要冥币,一个月内凑齐。”

“我一个大学生,上哪弄冥币?!”

阎王翻了翻桌上的《地府信贷手册》:“你可以打工。地府有兼职,按冥时结算。下周一来报到,岗位——奈何桥边捡垃圾,一晚上五十冥币。”

“我不要——”

“或者你可以找人给你烧。你不是要交朋友吗?交几个愿意给你烧纸钱的朋友。”

“我才开学第一天!跟人家说‘你好,能给我烧点纸钱吗’???”

阎王耸耸肩:“那是你的事。”

“我不——”

阎王一挥手,勤勤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急速下坠——

她猛地睁开眼。

宿舍里一片漆黑,室友们都已睡熟。

低头一看,自己竟整个人蜷成一团——头顶着枕头,脚蹬着床尾,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完美又密不透风的狗圈。

她刚想翻身,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在翻她的包。

上辈子的本能瞬间被点燃:护主、护食、护领地,三重触发,反应比人类快上数倍。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着黑暗低吼一声:“呜——”

灯亮了。

翻包的是小美。她只是半夜起来找面膜。此刻被吓得面膜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紧贴着衣柜,手里还捏着半片面膜包装袋,声音发颤:“你……你刚才是不是‘呜’了一声?”

勤勤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紧急预案。

“……打呼噜。”

“打呼噜是‘呜’的?”

“我打呼噜比较特别。”

小美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书瑶从被窝里探出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我还听到你说‘孟婆汤’……勤勤,你做梦了?”

“对。”勤勤答得飞快,“梦到喝汤了。食堂的汤,不好喝。”

最上铺的雨眠翻了个身,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飘出来:“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静点。不管你是人是狗,都给我睡觉。”

全场瞬间死寂。

勤勤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

雨眠又翻了个身,补了一句:“我是说,不管你是谁。睡觉。”

说完便把被子蒙过头顶,再无动静。

勤勤松了口气,却隐隐觉得,这个室友绝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醒来,勤勤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根鸡腿骨。

她明明昨晚把骨头吐在了食堂地上——不对,是吐在地上后被书瑶捡起来包好放在餐盘边了。这根骨头怎么会跑到自己枕头边?

她盯着骨头看了五秒,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她梦游了?

上辈子当狗时,她本就有藏食的习惯——吃不完的骨头叼回窝里藏好,留着慢慢啃。难道这个习惯,也跟着她一起投胎了?

书瑶从上铺探下头,看了眼那根骨头,又看向勤勤,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早上好。”

“早上好。”

“那根骨头,”书瑶指了指,“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自己叼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你下床的声音,看见你在地上摸了一会儿,然后叼着东西爬回床上。我以为你找水喝,就没管。”

勤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书瑶笑了笑,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不用谢。”书瑶顿了顿,“对了,你昨晚睡觉的时候,腿一直在蹬,像在追什么东西。”

“……我在梦里跑步。”

“哦。跑步的时候,你还‘汪汪’叫了两声。”

“…………”

“没事。”书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温暖得像三月暖阳,“我不告诉别人。”

勤勤第一次觉得,这个室友或许比阎王还要可怕。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欢迎加入青藤大学宠物爱好者协会。我们注意到您对动物有着特殊的亲和力,诚挚邀请您参加本周五的迎新活动。

勤勤愣住了。她根本没报过名。

书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哦,我帮你报的。”

“你帮我报的?”

“你不是喜欢狗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狗?”

书瑶眨了眨眼:“昨天报到的时候,校门口有条流浪狗经过,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都站直了,嘴巴还微微张开,像要说什么。”

勤勤沉默了。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好。

“而且你蹲下来跟它打招呼的时候,说的是‘汪’。”

“…………”

“你放心,”书瑶笑眯眯地说,“当时周围没什么人,只有我看见了。”

勤勤依旧分不清,自己该感动,还是该害怕,又或者是又感动又害怕。

书瑶转身走向洗漱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晚上睡觉别‘汪汪’了,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234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