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79957" ["articleid"]=> string(7) "67690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1990) "第1章 投胎做人,一点点社死------------------------------------------ 投胎做人,开局就社死,阎王给她办投胎手续那天,是急着下班。,大名旺财,黄毛,耳朵半耷拉,尾巴卷得像一根炸焦了的油条。活了八年,没干过什么大事,唯一的爱好就是守着家里那位独居的张婆婆。,老伴没了,儿女在外地,一年回来一次。她对旺财谈不上多宠,但剩菜剩饭顿顿管够,冬天还允许它睡灶台边。旺财觉得,这就够了。狗的要求能有多高?,张婆婆拎着布袋出门买菜,旺财摇着尾巴送到巷口。傍晚回来,旺财又屁颠屁颠迎上去,绕着腿转三圈,尾巴甩得跟直升机似的。风雨无阻,大年三十都没旷过工。,张婆婆换了一件新棉袄,藏青色的,厚墩墩的,领口还缝着两粒新扣子。出门前她拍了拍旺财的脑袋:“旺财乖,晚上给你炖骨头。”。,一辆货车冲过来。旺财其实可以叫两声,但它没叫——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件棉袄是新的,弄脏了不好洗。。,自己卷进了车轮底下。,到了阴曹地府。,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还在摇尾巴的旺财,沉默三秒,一拍惊堂木:“念你一生纯良,护主有功,破例让你投胎做人,享一世人间安乐!”,尾巴摇得差点起飞。。上辈子见过的人类,每天愁眉苦脸出门,灰头土脸回家,哪有当狗舒坦?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高兴了摇尾巴,不高兴了龇牙。,总归是好事吧。

坏就坏在,手续办得太急。

生死簿上的名字刚划掉,轮回道那边就在催:“旺财,三号窗口,快!”

孟婆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过来,勺子往碗沿一敲,语气像极了食堂阿姨:“快喝快喝,忘干净了好投胎。”

旺财低头一闻,整条狗都不好了。

那味道——怎么说呢——就像是张婆婆泡了三天的洗脚水、路边发臭的泔水、还有过年时邻居小孩塞她嘴里的那块过期辣条,搅和在一起熬了七七四十九天。

又苦又涩又腥又辣,还带着一股地铁站厕所清洁剂的化学味。

旺财的鼻子猛地缩回去,狗头往后一仰,嘴巴抿得死死的。

孟婆催了两遍。轮回道那边已经在喊了:“三号投胎的旺财,车门要关了!”

孟婆看了眼碗里还剩大半的汤,又看了眼旺财那副“你杀了我吧”的表情,再看了眼后面排队的淹死鬼滴了一桌子水,不耐烦地一挥手:“行行行!喝一半就喝一半,赶紧走,别耽误我下班!”

旺财如释重负,撒腿就跑,尾巴甩得像快乐的鞭子。

她没听到孟婆在后面嘀咕:“这碗汤的药效本来就只够忘一半……”

一脚踩进轮回道。

再睁眼,成了刚出生的女婴,取名相勤勤。

十八年。

她靠着那半碗孟婆汤,带着三成狗记忆和十成狗习性,懵懵懂懂地,踏进了青藤大学校门。

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

校门口拉着红横幅,“热烈欢迎2025届新同学”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两边各色迎新棚,花花绿绿,像个大型露天展销会。

空气里的味道多得离谱。

相勤勤的鼻子——这辈子虽然是人的鼻子,但灵敏度甩普通人八条街——正在疯狂处理信息。

左边那个白裙子女生,草莓味洗发水,但发梢有股淡淡烟味,说明昨晚去过网吧。右边拖行李箱的男生,身上一股猫毛味,家里至少养了两只,其中一只是橘猫。前方三米,一个学姐在吃烤肠,焦香味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胃。

鼻子抽动着。

左耳忽然抖了一下——烤肠的香味刺激的。

妈妈在旁边喊她,她没听见。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死死抓住了。

校门口,一个穿志愿者马甲的学长,胸前别着一枚校徽。

圆形的。

金属的。

银白色的表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随着他手臂摆动一跳一跳的,像一只挑衅的飞虫。

圆形。反光。在动。

这三个词,在相勤勤的狗脑子里,触发了比膝跳反射还快的本能。

上辈子,她追过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毛线团、皮球、滚落的橘子、风吹跑的易拉罐、甚至电视机里出现的任何圆形物体——有一次她差点把电视屏幕撞碎。

圆形,就是要追的。追到了,就是要叼的。叼住了,就是自己的。

这套逻辑运行了八年,从来没出过错。它已经不是习惯,是本能,是刻进骨髓里的条件反射。

此刻,被那枚反光的校徽,瞬间点燃。

从“看到”到“扑出去”,中间大概隔了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里,相勤勤的人类大脑其实试图发出信号——“等等,我是人,人不会扑校徽。”

但这个信号堵车了。

另一条信号——“圆!追!叼!”——走的是VIP通道,绿灯全开,一路狂飙,抢先抵达终点。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相勤勤动了。

不是走。不是跑。是扑。

双脚蹬地,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炮弹,朝学长的胸口飞过去。嘴巴微张——不是要说话,是要咬。

空气在耳边呼啸。

她能看清那枚校徽上的每一个细节:银白底漆,刻着“青藤大学”,字边磨得发亮。别针后面夹着志愿者的胸牌,上面写着——“刘志远”。

如果她有翅膀,这姿势就是俯冲的老鹰。如果她有爪子,早就伸出去了。

可惜她没有。

她只有一个张开的嘴,和一双因为兴奋而放大的瞳孔。

“嗷——”

这一声,她真没忍住。

不是“啊”,不是“呀”,是“嗷”。一个标准的、纯正的、如假包换的犬科叫声。

虽然只叫了半声就掐断了,但那半声,方圆十米内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嘎——”

牙齿擦过金属的声音。

很轻。但在那一刻的死寂中,清晰得像针掉在地上。

上牙堪堪擦过校徽边缘,一股金属味和塑料漆味在舌尖炸开。

然后,一切静止了。

相勤勤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身体前倾,嘴巴半张,舌头搭在下嘴唇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时间恢复了流动,但空气好像冻住了。

刘志远学长保持着双臂微张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瞳孔放到最大,嘴巴微张,表情介于“惊恐”和“困惑”之间,像在解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数学题。

他的大脑正在努力处理:一个扎马尾、穿白T、看起来完全正常的新生,扑到他面前,咬了他的校徽。

不是亲。不是碰。是咬。

校徽上还有牙印。

周围的志愿者,有的捂住了嘴,有的瞪大了眼,有个正在拍迎新视频的学姐,手机举在那儿忘了放下——完美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路过的家长们表情各异。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爸爸推了推眼镜,看了看相勤勤,又看了看自己女儿,嘴唇动了动,仿佛在说“你以后离这个同学远一点”。一个拎保温杯的妈妈,杯子举到嘴边停住了,水都忘了喝。

新生们更直接。

“卧槽。”

“她在干嘛?”

“她是不是……咬了那个学长?”

“她刚才是不是叫了一声?”

“叫了,是‘嗷’。”

“什么品种?”

“……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

议论声像春天的虫子一样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嗡嗡嗡地钻进相勤勤耳朵里。

她的耳朵在剧烈抖动。不是不受控制,是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想死。非常想死。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刨土把自己埋了再踩两脚那种想死。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吵架。

狗的声音:“追到了!圆的!我的!”

人的声音:“你疯了吗你是人你不是狗!!!”

狗的声音:“那又怎样?圆的哎。”

人的声音:“那是校徽!!!”

狗的声音:“校徽也是圆的。”

人的声音:“你咬校徽干什么!!!”

狗的声音:“因为……圆?”

人的声音已经放弃了交流,开始发出纯粹的、绝望的尖叫。

“勤勤!!!”

妈妈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学长胸前扯回来。相勤勤踉跄了两步,嘴巴终于合上了,舌头也终于缩回去了。

妈妈的脸色比那枚校徽还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着刘志远连连鞠躬,腰弯得比相勤勤上辈子追过的任何飞盘都低,“孩子刚开学太激动了,没站稳,摔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刘志远终于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校徽歪了,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认没受伤之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

顿了顿。

“新生嘛……都比较……有活力。”

“对对对,有活力!”妈妈连忙接话,“我们家勤勤从小就活泼,活泼了好多年了……”

相勤勤低着头。

她的脸现在大概是全世界最红的东西。比九月的太阳还红,比迎新横幅还红,比上辈子见过的最红的辣椒还红。

她能看到自己脚尖。新买的小白鞋,出门前擦得干干净净,现在落了一层灰。

视线有点模糊。不是想哭——虽然确实很想哭——是额头上的汗流进了眼睛。

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和那些目光撞上。

左边那个学姐的目光:“天哪这个新生好奇怪。”右边那个男生的目光:“我要把这事发到网上。”正前方刘志远学长的目光:“我需要心理疏导。”

还有那些手机。

咔。咔咔。咔咔咔。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以“开学第一天扑咬学长校徽的奇女子”这个身份,活在无数人的手机相册和朋友圈里。

然后,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来了。

不是屁股痒。是想摇尾巴。

上辈子,只要情绪一波动,尾巴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自动开摇。高兴了摇,紧张了摇,做错事了摇,看到老奶奶回来了更摇。

现在没尾巴了。

但那股冲动还在。就像一个截肢的人,还会觉得失去的那条腿在痒。

尾椎骨附近,一股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摇动欲望。屁股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放松、收缩、放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原地做某种不太雅观的运动。

她在用力憋。憋得满脸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妈妈还在跟学长道歉,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棉花。

相勤勤深吸一口气。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缓缓抬起头,准备用一张平静的、若无其事的、好像刚才只是打了个喷嚏一样的脸,面对这个世界。

抬起头。

目光正好和刘志远对上。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学长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同学。”

“你的牙上。”

“粘着校徽的漆。”

相勤勤的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了一下门牙。

舌尖上,一股淡淡的、工业化的、金属塑料混合的味道。

银色的。微甜的。带着一个“藤”字的笔画纹路。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她想现在、立刻、马上,被一辆货车撞回阴曹地府。

至少阎王不会让她这么社死。

远处,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正从校门口经过,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

脚步顿了一下。

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冰美式的吸管,被他咬扁了一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234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