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79906" ["articleid"]=> string(7) "676907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2549) "第1章 青牛村的夜------------------------------------------。 ,另一条腿向后弯折到近乎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在月光下像一尊扭曲的雕塑。。“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才缓缓收起动作。落地时脚下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木桩——如果有懂行的人看见,会惊讶这少年身上那种矛盾的协调感。,但每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得像刀刻的。“还是不够。”。掌心里老茧叠着新茧,指节粗大变形。这是一双十七岁农民的手,也是练了三年自虐式体能训练的手。,没有家传功法,连最基础的《淬体诀》都买不起。,吃饭都要数着米粒下锅。“防御点满,速度拉满,剩下的交给命。”。在那些动辄御剑飞天、挥手雷火的仙人眼里,凡人连蝼蚁都不如。,就得比蝼蚁更耐踩,跑得比灾祸更快。“训练器材”——几块怪石,一根磨亮的木棍,藤条编的负重带。,耳朵忽然捕捉到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某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从山林深处传来,隔着两三里地震得地面发颤。

林尘蹲下身,手掌贴地。

触感传来——一下,两下,像巨鼓在远处敲。

野兽?不,没那么沉。

妖兽?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后背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三个月前县里来过公差,说北边黑风山脉有妖兽异动,让各村戒备。

当时村里老人还笑:青牛村这穷地方,连妖兽都看不上。

林尘屏息听了半炷香。

声音停了。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树的沙沙声。

“错觉?”

他皱眉,提起器材往山下走。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三成。

林家院子是村最西头。

三间土坯房,篱笆墙塌了半边,院里老槐树在月光下投出摇曳的影。

林尘推门时,堂屋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漏出来。

“尘儿回来了?”

母亲陈氏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回来了。”

林尘应声,把器材靠墙,拍掉身上土才进屋。

堂屋里,陈氏就着油灯缝衣服。那是件粗麻布外衫,补了五六个补丁,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她手指缠着布条——白天洗衣被石头划破了。

“娘,晚上别做针线,伤眼睛。”林尘走过去,很自然接过衣服和针。

“就剩几针……”

“我来。”

穿针引线,动作居然娴熟。穿越前他是健身房私教,但也学过服装设计,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陈氏看着儿子侧脸,眼眶发热。她别过脸整理线筐,声音很轻:“锅里温着粥,还有半个窝头,你爹留的。”

“爹呢?”

“屋里躺着,咳得厉害。”

林尘手里针顿了顿。他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起身往东屋走。

东屋更小,一张土炕占大半。林大山靠炕头,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听见脚步声,他转头,蜡黄脸上挤出一丝笑:“回来了?”

“嗯。”

林尘在炕沿坐下,很自然去探父亲额头。

不烫,但汗津津的。

“没事,老毛病。”林大山摆手,却忍不住又是一阵咳。那咳嗽又深又重,像要把肺咳出来。林尘赶紧拍背,等咳完,掌心多了几点暗红血丝。

两人都看见了,都没说话。

沉默蔓延,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明天……”林大山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明天县里粮队来收粮。”

林尘点头:“我知道,咱家谷子装好袋了,放西屋。”

“不够。”林大山闭眼,“今年收成本就不好,一亩地打不到两石。我打听过了,县里今年要加征‘护境税’,每亩地多抽三成。”

“三成?”林尘手捏成拳。

“说是北边妖兽闹得凶,要募兵买法器。”林大山苦笑,“可咱青牛村,离黑风山脉三百多里,妖兽真能跑到这儿来?”

“万一呢?”

林大山一愣,看向儿子。

“我是说,万一妖兽真的来了,咱村的篱笆墙,挡得住吗?”林尘声音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东西在闪。

“挡不住也得挡。”林大山叹气,“尘儿,爹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三年,你天天往后山跑,练那些古怪动作,爹都看在眼里。可有些事……你得认命。”

“认什么命?”

“没灵根,就是凡人的命。”林大山盯儿子眼睛,一字一句,“仙人们御剑飞天,挥手就是雷霆火焰。咱们呢?咱们得交税,得种地,得在妖兽来了时躲进地窖——这就是凡人的活法。”

林尘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月光洒进来,照亮半边脸。十七岁少年,侧脸线条已硬朗,但眼神里还压着不肯服输的东西。

“爹。”他忽然说,“如果我说,我不打算躲呢?”

“你想干什么?”林大山声音绷紧。

“我没灵根,练不了仙法。但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三十九块肌肉。”林尘转身,月光在身后拉出长影,“我把骨头练到刀砍不裂,把肌肉练到箭射不穿,再把两条腿练到日行千里——这样行不行?”

“你疯了吗?!”林大山挣扎想坐起,又是一阵猛咳。

陈氏闻声冲进来,看见丈夫咳出血,脸都白了:“大山!你别动气,尘儿,你快少说两句!”

林尘扶父亲重新躺下。动作很稳,手臂肌肉在油灯光下绷出流畅线条。

“爹,我没疯。”他低声说,“我只是想明白了。这世道,要么被人踩在脚底下,要么就练出一副别人踩不碎的骨头。我选后者。”

林大山盯儿子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火苗跳了三跳。

最后,他长长叹气,那叹息里有无力,也有认命般的妥协。

“随你吧。”他闭眼,“但明天……明天先想办法把粮税凑齐。西屋柜子底下,还有你娘当年的银簪子,你拿去……”

“不拿。”林尘打断,“粮税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去偷?去抢?”林大山猛地睁眼。

“去借。”林尘说得很平静,“村东头赵猎户,去年冬天我帮他从野猪嘴底下捡回条命,他欠我个人情。明天我去找他,借半石谷子,秋后还他一石。”

“你这是高利贷!”

“那也比卖娘的簪子强。”

父子俩对视,谁也不肯退。

陈氏打断:“都别吵了!尘儿,你去盛碗粥来,让你爹喝点热的。大山,你也少说两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

她话没说完。

村口方向,毫无征兆传来凄厉犬吠。

那不是普通狗叫。是某种生物被掐住脖子、撕开皮肉时发出的濒死惨嚎,短促、尖锐,像一把刀子捅进寂静的夜。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整个青牛村的狗都在狂吠,然后那吠声像被一刀切断似的,齐刷刷消失。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虫鸣都没了。

林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本能地蹿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月光下,村口土路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不对。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死死盯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常年拴着赵猎户家的大黄狗,是村里最凶的看门犬。此刻,槐树下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深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是血。

林尘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住。他猛地回头,朝父母低吼:“下地窖!现在!”

“怎么了?”陈氏还没反应过来。

林大山却已经挣扎爬起。老农夫脸色在油灯下白得像纸,他指窗外,嘴唇哆嗦:“听……听……”

山林方向,传来第一声兽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吼声里裹挟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不是一棵两棵,是成片成片的树林在倒下。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同的音调,不同的方位,但都在朝着村子方向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兽潮……”林大山瘫坐炕沿,重复这两个字,像失去所有力气,“真的是兽潮……”

陈氏终于明白了。她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林尘一把扶住。

“娘!去地窖!把干粮和水都带上!快!”

林尘声音像铁一样硬,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他一把扯过破棉被,三两下卷成捆塞进母亲怀里,又转身拉父亲。

“尘儿……”林大山抓儿子手臂,老人手在抖,但抓得紧,“你跟我们一起……”

“我得去村口看看。”林尘说。

“你疯了吗?!那是妖兽!一爪子就能要你的命!”

“所以才要去看。”林尘掰开父亲的手,动作很轻,但不容抗拒,“地窖在哪儿它们不知道,但咱们村有六十七口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躲进去。我得知道它们到哪儿了,还有多少时间。”

“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能跑。”林尘说这话时,嘴角扯出近乎疯狂的弧度,“爹,你忘了?我这三年练得最多的,就是跑。”

又一声兽吼,这次更近了,近到能听出声音里的暴戾和饥饿。

没有时间了。

林尘把父母推到堂屋角落,掀开地上那块不起眼的破草席,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窖入口。那是他去年花一个月挖的,深两丈,有通风口,里面存了够三口人吃十天的粮和水。

“下去,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他把父母扶下梯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天亮之前,绝对不要出来。”

“尘儿!你跟我们一起……”陈氏声音带哭腔。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林尘打断她,把草席重新盖好,又在上面撒层土灰,掩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深吸口气。

堂屋油灯还在烧,火苗跳动,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兽吼声已经连成片,中间夹杂着房屋倒塌的巨响,还有——

人的惨叫声。

从村东头传来的。

林尘走到窗边,最后一次往外看。

月光下,村口土路上,终于出现第一道影子。

那影子巨大、臃肿,走路姿势像熊,但脊背上竖着一排森白骨刺。它慢悠悠踱进村子,在赵猎户家院墙前停下,抬起前爪——

轰!

土坯砌的院墙像纸糊的一样塌了。

然后是第二道影子,第三道……成群的妖兽涌进村子,猩红色眼睛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血海。最近的一头已经冲到离林家不到三十丈的地方,林尘甚至能看清它铁黑色的鬃毛,和从嘴角翻出来的、滴着涎水的獠牙。

铁鬃獠猪。一阶妖兽,皮糙肉厚,力气能撞垮一间土房。

那妖兽似乎嗅到什么,猛地转头,猩红眼睛直勾勾盯向林家院子方向。

隔着三十丈,隔着窗户,林尘和它对上视线。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然后林尘笑了。

他伸手,从门后摘下那根磨得发亮的粗木棍——他平时练力量用的器械,硬木的,三尺长,拳头粗。

握在手里掂了掂,轻重刚好。

“爹。”他对着地窖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您刚才问,没灵根的人能跑到哪儿去。”

他推开堂屋的门,走进院子里惨白的月光下。

远处,兽群正在逼近,大地在震颤。

林尘摆开最基础的起手式,木棍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些猩红眼睛,一个一个数过去。

“我现在告诉您——”

“哪儿有活路,就往哪儿跑。”

“而在这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像弓弦一样绷紧,脚下一蹬,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院门。

“得先把挡路的,都敲碎。”

月光下,少年单薄的背影冲向那片猩红的潮水。

院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地窖里,林大山捂着嘴,把呜咽声死死压在喉咙里。陈氏紧紧抱着丈夫,眼泪无声往下淌。

而地面上,第一声碰撞的巨响,已经撕裂了夜空。

木棍砸在骨甲上的闷响,妖兽吃痛的嘶吼,还有少年粗重的喘息——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被夜风卷着,飘向青牛村更深、更黑的夜。

村东头,更多房屋在倒塌。

但林家院子里,那根三尺长的硬木棍,第一次染上了妖兽的血。

夜色还长。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221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