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76260" ["articleid"]=> string(7) "67688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767) "第3章 深渊------------------------------------------,陈冲已经醒了。,眼睛睁着,瞳孔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但已经变浅了很多,像一道道浅红色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对准了他。“老沈。”陈冲的声音很沙哑,像嗓子被砂纸磨过。“我……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像是在努力回忆。,不是恐惧,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深深的、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我记得。”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记得我碰了那个东西,我记得它跟我说了很多话,我记得我……让它进来了。”“为什么?”。“因为它说,它可以让我不再害怕。”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抽搐。

“我从小就很怕黑,不是那种普通的怕,是……每天晚上都要开灯睡觉,不敢一个人走夜路的那种怕,军训的时候,晚上站岗,我吓得腿都在,我觉得自己很丢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个东西说,它可以让我不再害怕,只要,只要我开门让它进来,所以......”

“所以你就让他进来了?”

“嗯......”

沈夜沉默了。

他想起了陈冲平时的样子,被子叠成豆腐块,每天准时起床准时睡觉,话不多,看起来很自律很坚强。

原来那层坚强的壳下面,藏着这样的东西。

“然后呢?”沈夜问。

“然后我就不再害怕了。”陈冲说。

“因为害怕的那个人……已经不在里面了。”

走廊里很安静。

林晚站在几步之外,抱着笔记本,嘴唇抿得紧紧的。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陈冲。”沈夜说。

“你的右手”

陈冲抬起右手。

掌心那个洞还在,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了,灰白色的菌丝变成了干枯的黑色,像烧焦的纸灰。

“它走了。”陈冲说。

“你把那个东西从我身体里赶出去了,谢谢你。”

他顿了顿。

“但它没有消失,它只是……回去了。”

“回哪去了?”

陈冲转过头,看着沈夜。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种沈夜读不懂的东西。

“你手上的那个光点,不是标记。”陈冲说。

“是钥匙,那个东西给你的钥匙,它想让你开门,和对我做的一样。”

沈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它想让我开什么门?”

“你不知道?”陈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碰那块石头的时候,它没跟你说吗?”

沈夜回想触摸石头时的那个瞬间,没有五官的脸,裂缝深处蠕动的人形,那句“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它只说了一句话。”沈夜说。

陈冲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它跟我说了很多。”他说。

“它告诉我那块石头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放在这里,它告诉我,那个手术台是干什么用的。”

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红蓝灯光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闪进来。

“手术台是干什么用的?”沈夜追问。

陈冲张了张嘴。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翻白,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沈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林晚冲过来帮忙。

十几秒后,抽搐停了,陈冲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它不让我说。”陈冲的声音在发抖。

“它还在我里面,它一直在。”

急救人员冲上三楼的时候,陈冲已经昏过去了。

两个穿绿色制服的担架员把他抬上担架,另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到沈夜面前。

“你是他室友?”

“对。”

“他有什么病史吗?”

“没有。”沈夜说。

“他今晚突然抽筋,晕倒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什么。

担架被抬下楼,救护车的门砰地关上,鸣笛声渐渐远去。

沈夜和林晚站在实验楼外面的杂树林里,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校园主干道的尽头。

“你不跟去医院?”林晚问。

“他不会有事的。”沈夜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

“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他身体里了,他现在只是……虚弱。”

林晚没有说话。

她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快速写了什么,然后合上。

“陈冲说手术台是有用途的。”她说。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沈夜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那栋废弃实验楼。

在夜色中,它比白天更阴森,像一头伏在地上的黑色巨兽,封死的窗户像无数只闭着的眼睛。

“我要再进去一次。”沈夜说。

“什么?”

“手术台上那块石头不见了,但那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陈冲说手术台是有用途的,我要知道是什么用途。”

林晚咬了咬嘴唇。

“我跟你去。”

他们再次翻窗进去。

这一次,沈夜没有开手电筒。

“你疯了?”林晚在黑暗中压低声音,“不开灯怎么看得见?”

“嘘。”

沈夜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

他的右手掌心那个光点消失了,但那个“空洞”还在,像有一个缺口,有什么东西从那个缺口里涌进来。

是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低语。

是一种更细微的声音,电流在墙壁里流动的声音,水管里水滴落的声音,空气中灰尘碰撞的声音。

还有更远的,楼下有人在翻身的窸窣声,隔壁楼里有学生在说梦话的呓语,再远处,城市在沉睡中发出的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他能听见整栋楼的声音。

他能听见整栋楼里“不该存在”的声音。

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声音。

不是电流,不是水管,不是灰尘。

是一个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噗通、噗通、噗通——很慢,很沉,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沈夜睁开眼睛。

“这边。”他说,朝那个声音走去。

林晚跟在他身后,黑暗中她看不见沈夜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步伐比刚才更稳了,像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准备室,再次走进主实验室。

沈夜没有走向手术台,而是走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之前被铁皮柜挡住的门。

铁皮柜被人移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沈夜侧身挤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很陡,台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但中间有两道清晰的脚印,有人最近走过这条路,而且不止一次。

沈夜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温度在下降,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潮湿的、铁锈味的气息。

那个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没有锁,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种暗青色的光。

沈夜推开门。

他愣住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层楼高,面积比上面的实验楼还大。

天花板上有几盏应急灯在发出微弱的暗青色光,照亮了这个地下室的轮廓。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

圆柱形,直径至少有五米,高度贯穿了整个地下室,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玻璃缸里充满了液体,淡黄色的、浑浊的液体,像福尔马林。

液体里泡着东西。

沈夜走近了一步。

玻璃缸的内壁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编号和日期。

最早的标签是十五年前的,最新的,是上个月的。

液体里泡着的东西,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

有些像是人类的器官,心脏、肝脏、大脑,但尺寸不对,太大,或者太小。

有些完全不像人类的任何器官,更像是某种……胚胎。

畸形的、扭曲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胚胎。

沈夜的目光停在了玻璃缸中央。

那里漂浮着一个最大的东西。

大约有一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像菌丝一样的绒毛。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四肢,但它有——

一张脸。

不是五官意义上的脸。

是无数张脸叠加在一起,像一层一层的面具,每一张都不同,每一张都在缓慢地蠕动,像在做梦。

沈夜认出了其中一张脸。

方远。

昨晚坠楼的那个学生。

他的脸嵌在那个东西的表面,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沈夜后退了一步。

林晚在他身后,捂着嘴,发不出声音。

沈夜的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低头看屏幕,这次不是短信,是一条彩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的证件照。

三十多岁,短发,眼神很锐利,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他叫沈渊,十五年前,他是深渊计划的首席研究员,也是你的父亲。”

沈夜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父亲。

他从未见过的父亲。

母亲说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

没有照片,没有遗物,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母亲从不提起他,每次沈夜问起,母亲就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他是好人”就再也不说话了。

沈渊。

深渊计划的首席研究员。

沈夜抬起头,看着玻璃缸里那个泡在液体中的、长满灰白色菌丝的、嵌着死人脸的巨大东西。

“深渊计划。”

他念出这个名字。

黑暗中,那个心跳声变得更响了。

噗通,噗通,噗通......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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